是真的见鬼了,还是要命的那种。
虽然没带顺手的家伙,但这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地方,捡把刀不是多么难的事情,出门左拐大约几步就能捡到,从一具尸体上。
“铛!”
火星四溅,利器砸击钝器的响亮振动声,传递八方,在狭小的走道里来回传递,但对方终究只是没有智力的低等级恶鬼,所以在技艺上,练习整整三坤年的杜十六自然更胜一筹。
“呲!”
拖动刀刃,一路下滑,直至木棍越过刀尖,趁着鬼尚未恢复平衡的刹那,右脚踩地旋转身躯,瞬间来到正后方,以极快的速度就是一刀。
“呼!”
“噗!”
粘稠的液体洒了一地,脸上不可避免地粘上些许,虽然这几年为了能拿刀战斗,做过许多的提前训练,但真到这种时候。。。
低头看去,手有些不可避免地颤抖,手指与手掌的连接处明明已经绷紧,用上全部的力气,指尖依旧时不时传来刀柄即将脱手,仿佛有无形空气墙隔在中间的错觉,刀也因此不断晃动,上面的血液滴答滴答,不少都被甩了出去。
“啧。”
小声砸了砸嘴,杜十六将刀紧贴衣袖,用力一抽,擦去上面的血迹,确认能勉强反射景物后,继续朝前跑去,这种时候孤军奋战实在太容易出事,源源不断的恶鬼天晓得会从哪里冒出来,说不准上个厕所都能被捅,所以必须。。。
“轰!”
冲击波从侧面袭来,几粒石子打在头上,加上那声清晰的建筑倒塌声,浩大的声势一下子就吸引了即将跑离原地的他:天灵院天宫正徒手掐着一只长着蝙蝠翅膀的恶鬼,对方似乎很是痛苦,但也没有示弱的迹象,反而一口咬住少女的小臂,死不松口。
“天宫!。。。姐?”
尚未诞生的惊喜,很快就被骤然的发现浇灭,因为他并没有看见那熟悉的红色,即对方持有的妖刀,相反,此刻的神使,正徒手与对方缠斗,洁白的双臂上,满是暴起的青筋与伤口。
神使确实要强于普通人,但恶鬼与普通人的差距并不小于神使与普通人的差距,如果又恰好没有趁手的武器,那么神使的处境或许会非常不妙。
“轰!”
就在杜十六还愣在原地,没有做出下一步反应时,速度极快的两人再次撞向雪白的墙壁,飞起的残骸碎片与灰尘一起,将身影遮挡,彻底消失不见。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意识到要遭,脑子一热,血一上头,在背后宛如木炭灼烧的高温的加持下,他下意识地就想提着刀朝外界冲去,但刚走两三步,一脚踢到恶鬼的尸体,被绊了一下后,炽热一下子流失大半,僵在原地:不是害怕,而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同时与两只普通鬼战斗都没有胜算的自己,这时一股脑冲出去,又有什么用呢?
“我记得。。。”
扭头看向某处,这座宅院不是第一次拜访,上一次来玩的时候,天宫姐的房间是在。。。
。。。。。。
“哐当!”
没有人去碰,装饰用的纸门直接掉落在地,中间部分被拦腰摔断,一半留在走廊上,剩下一半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噗咚”一声掉入石块围起的水潭中。
果然。。。
里面没有声音,大部分鬼也不见得有脑子玩偷袭,他直接穿过门户大开的入口,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一柄普通的剃刀,以及正被收入刀鞘,但依然能感到一股股不妙气息扑面而来的妖刀,比不妙屋还tm不妙,如果他是牛肉,那刀就是烧烤架,如果他是猪肉,那刀就是铁锅,如果他是路边的野花,那刀就是熊的一批的熊孩子。
反正不管怎么换角色,只要拿了就得遭殃。
但就算要遭殃,那也得拿起来。
抬起本来就慌到宛如抽搐,现在更是抖的更搅拌机一样的手指,一咬牙。。。先抓起了一旁的剃刀,从旁边抽出一根绳子,绑到后背,然后再看向妖刀。
“。。。”
身体极度的抗拒,意识疯狂的下令,手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从来没有人讲述所导致的未知,诞生了连当事人都没有感知到的恐慌。
“嘎!!!”
突然,身后传来难听的叫声,就算不回头,他也能猜到是什么玩意。
恶鬼们围过来了。
“糟了,失算了。。。”
刚刚或许只是走运,比它们先一步到这,可妖刀之所以会被称为妖刀,除去邪祟之刀的寓意外,还有妖气浓郁的意思,也就是说,对于这些恶鬼们来说,就像是散发浓郁芬芳的美味,哪怕这美味的代价非常巨大,可毫无智力的生物自然不存在思考的可能,自然而然地,会被吸引。
继续犹豫,恐怕会有越来越多的敌人包围过来,失去性命不说,妖刀能否送到当事人手上,也是一个问题,如果它能控制持刀人,它是否会选择返回巫女的手中呢?
“拼了!”
抱着反正不握刀柄,不拔出来,影响应该能缩减到最小的想法,杜十六一把抓起妖刀的刀柄,可就在他准备将其像剃刀那样固定的时候,一个陌生且空灵的声音,自脑海中炸开,突兀的,就像是漆黑夜晚里,毫无预兆炸开地一束烟花。
“拔出我!”
命令下达,杜十六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手里的妖刀不断抖动,才勉强反应过来,是这妖刀在与自己的交流,然而。
“当我傻X啊,万一拔刀后我失去身体控制权了怎么办?!”
像是终于找到宣泄口的便秘患者,放弃思考的间隙,直接以最大的叛逆,指向这个似乎是在帮助自己的人,因为他现在不知为何,正陷入极度的烦躁之中,任何的命令都是如此的刺耳,像是用指甲滑过锅底一般。
这很正常,第一次实战的慌乱,暗恋的人陷入险境加上来这之前家族中的恶心事情,再坚硬的钢铁都会开裂,再挺拔的青竹都会折断,为了名为理智的弦不崩,他的身体正陷入极度的戒备,防止任何外力施加在身躯上,从而叠加更多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有“对方是陌生人,无需在意太多”的潜在条件。
可对面也不是什么善茬,口气立刻恶劣起来。
“你脑子有毛病啊?我又不是妖刀,哪有能力控制你啊?”
“你要不是妖刀,我立刻原地成佛!”
“你!!!算了,这种时候吵起来毫无意义,你自己看看身后,有多少鬼,如果我能控制持刀人,比起柔弱的人类,我为什么不眼睁睁看着你惨死其中,再趁机控制一只鬼?”
很想反驳,又无法反驳,不用眼睛看,他也知道,身后,估计能用“鬼山鬼海”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