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老大....你等等我...]冬走在被泥土覆盖的路面上,身后传来了夏的哀嚎声。
[再坚持一下。按照秋的汇报...用不了多久就能看到城市了。]
[老大...这样真的好吗?]
春从冬的左侧探出脑袋,低声在冬耳边说道:
[夏已经开始口吐白沫了,感觉他随时都有休克的风险。]
身为技术宅的夏,身体素质只能用悲剧来形容。具体有多糟糕呢...这么说吧,冬和他相识也快十年了,一千米耐力跑从未跑完也就算了,甚至连扳手腕都被班上的女同学吊打。
一开始的打算是让秋扛着他行动,扛着个人并保持匀速运动,这对秋于来说并不是难事。但在冬等人接连遇到长着巨大触手的怪虫之后,秋就负责起了警戒工作。
冬的余光瞥了一眼满脸脓包的春,轻轻叹了口气:只要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变得比春还要凄惨。
[我说老大...刚刚你是不是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不必在意,那是错觉。]
现在看来,若是没有像秋这样的狠角色,他们在这个世界一天都活不下去。
正当冬和春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之时,负责警戒的秋出现在了冬的身边。
[前方。城市。]
秋的话不由让冬的精神随之一振,冬踮起脚尖向前方看去,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像是城墙一般的建筑。
这是四人来到这个世界五天以来,第一次看见城市。
[妈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再也不用吃那些奇怪的蘑菇和鱼了!]仿佛是看见了希望,低沉许久的春终于亢奋起来,他粗暴的撕扯下早已破烂不堪的牛仔裤,只剩下一条大裤衩子穿在下半身上:
[这些鬼一样的蘑菇,都已经长在我的裤头上了!]
[离我远点。你好恶心啊。]冬毫不客气的表达了自己的厌恶之情。
就在前天晚上,秋在森林里采到了一些长着奇怪斑纹的蘑菇。耐不住饥饿的春,直接将那些诡异的蘑菇生吞了下去...至于结果么
冬想到这,扫了一眼春的那条已经完全被蘑菇覆盖的红裤衩,全身打了一个寒战。
希望这种东西没有传染性吧。
估摸着过去了半个时辰,冬扶着口吐白沫的夏,终于来到了秋所说的城门前。
[老大...你有没有感觉这里好像...不太对劲?]站在冬身旁的春咽了咽口水,挠了挠头向询问道。
瞻望着矗立在眼前的城市,冬明确的意识到:这座城绝对不对劲!从外观上来看,这座城市的城墙和一般西幻作品里的大同小异,但问题出在....
明明是一座很大的城市,城门口居然连一个守卫也没有!以冬多年阅读轻小说的经验,城门口不是应该会有许多巡逻和守城的士兵吗!
说到城门口...冬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来确保自己并没有看错:宽敞的城门上,一个夺目的巨型魔法阵盘桓在上面,远远望去,似乎还散发着淡紫色的光芒。
很可疑啊,不管怎么看那个魔法阵绝对是什么防御装置吧!
[这不明摆着的嘛。不设防的城市,在这种世界是不应该存在的。]说着,冬注意到了城门上浮现着的古怪文字:
[夏。城门上的文字内容是?]
[据我观察...应该是这座城市的名字。要我来翻译的话,就叫...托卡马克城吧。]
[别随随便便用核聚变容器来命名啊....唉。]冬扶着额头,开始思考起接下来该怎么做。
[冬。我去。侦察。]秋拉了拉冬的袖口,将他的思绪从东土大唐给拽了回来。
[秋,这并不是我不信任你。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任何有风险的行为我们都要尽量去避免。就比如眼前的这个,被魔法覆盖的城门一样,我们无法确定它是否具有威胁性。]
[话是这么说啦,老大。]在听了冬的说辞之后,春一如既往的开始了他的抬杠之旅。说真的,很多时候冬真的很想把他的嘴给丢进绞肉机里。
[但现在除了进这个城门,我们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老大?我可不想...]春的视线瞟向了站在一旁的秋,接着用着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再和那些长腿欧巴鱼打交道了...我有的时候真的很怀疑,究竟是拥有多畸形的味蕾,才能让秋觉得那种东西好吃...]
还没等春的话音落下,秋从他的衣服里掏出了一只....长着半米长腿的活鱼:
[春。喜欢?秋。还有。存货。]
秋粗暴的摁住想要挣扎逃走的活鱼,气定神闲的撕扯下它的一条长腿。无视了抛在地上,疯狂扑腾着的小鱼,秋抓着鱼腿,朝着春走去。
[喂!秋!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没等到春的求饶,巨型鲜鱼腿就被整个塞进了他的嘴里。而且是足足半米长的整条腿。
鱼类的血腥味迅速蔓延在空气中,不断冲击着冬的胃袋。
[唉。有的时候我会思考,秋这家伙究竟是天然呢,还是一个腹黑?]看见这一幕的夏,不禁躲在冬的身后抽了口凉气。
[不知道。不过要用天使和恶魔来区分的话,秋大概是恶魔吧。]
面对夏的责问,冬依旧想要说些什么去为秋辩驳。
直到他看见面无表情的秋,将另一只鱼腿也塞进了春的口中。
冷汗从冬的额头冒了出来。
[喂...春已经翻白眼了哎!好像已经昏过去了...秋这家伙绝对是恶魔!]看着已经没了气息的春,夏整个人站在冬的背后,瑟瑟发抖:
[不过哎冬老大,我突然有个主意...]
[说。]
[反正春也晕倒了,不如我们就这样,让秋把他抛到城门里去。]
冬托起了下巴,思考起了夏的话:原来如此...这样就可以用春的命来确认这里的安全程度了啊...等等?
[那...假如这个魔法阵对春发起攻击了呢?]
夏用手指了指瘫软在地上的春,假惺惺的对着冬说道:
[看春现在的样子,想必也已经活不久了吧。不如让他在断气前,再为我们做一次贡献吧。而且我也真的不想吃那种鱼了。]
盯着一脸淡然的夏,冬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
果然不愿意吃怪鱼才是你的本意吗!而且作为军师,产生这种阴暗的想法真的好吗!你才是恶魔吧!
一时间,冬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虽说这么做对春很抱歉,但冬却默认了夏的提案。眼睁睁的看着秋将春的遗体(大概?)扛在肩上,接着摆出了一个投射铅球的姿势......
在一瞬间,春的身体就像是一颗洲际导弹,笔直的飞了出去。
[冬老大...春他...直接就钻过去了。钻到那个不符合科学认知的结界里了。]
[不必向我报告,我能看得见。]冬朝着夏和秋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上步伐。作为老大,冬认为自己有义务必须亲自去实践一番,才能得到结果。
...
伸出手臂,将手掌缓缓靠向城门上的法阵之中...和冬猜想的类似,并没有产生任何的排斥反应。冬再三犹豫,还是选择了将手臂伸过这道淡紫色的法阵。
令冬没想到的是,手臂毫不费力的透过法阵,直接进入到城门内。别说是法阵发起攻击了,就连一丁点的阻碍都没有产生。
经历了手臂的成功穿凿,冬将整个身子都踏入到法阵之中...
冬很惊讶的发现,淡紫色的光芒填充在他的视线内,紧接着,整个视野变得豁然开朗。
穿着形似中世纪服饰的居民,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上。街角小贩的吆喝声,孩子的欢笑声,城墙边上,持矛士兵的打鼾声接连传入到冬的耳中。视线的不远处,一盏巨大的中央喷泉倒映在冬的视线中。
这一切,正是一直以来自己在脑海里构思幻想的世界。
直到此刻,冬才真正的意识到,自己来到了异世界。
拍了拍倒插在土壤里的春,确保他还有意识之后,冬将脑袋从法阵中探了出去:
[进来吧。法阵并无威胁,里面也很安全。]
如冬所说,秋伸出了手,试图去穿越法阵。原本冬以为,他会和自己一样,毫无阻碍的透过法阵来到城镇中。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就像是接触了什么敏感物体一样,紫色的光芒从法阵上迸射而出,将秋的手掌给弹开。推力之大,就连一向稳步的秋,都短暂的失去了平衡。
等到冬从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就发现秋的瞳孔开始急剧收缩。随即被弹开的手掌迅速握成拳状,一拳打在了将他弹开的法阵之上。
伴随着肉眼可见的裂缝出现,法阵也随之改变了颜色:从原本闲适淡雅紫色,转变为遮天盖地的深红色。
糟糕了...这种红色,不管怎么看都像是一种警报。冬在心中叫苦道。在大多西幻的世界观中,红色的法阵代表着警告与危机。
事实如冬所料。原本依靠在城墙边,吹牛打盹的士兵,无一例外地挺起手中的长矛,朝着城门的方向赶来。
冬想要说些什么,但此刻的他,除了无力的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场面的他,在一开始就已经乱了阵脚。
手脚冰凉的他,在一开始就失去了逃跑的勇气。
呵,就我这样的家伙,真的有资格扮演你们心中的老大么,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欺瞒他人的废物罢了。
回忆就像走马灯,在冬的脑内匆匆闪过。出现最多的内容,无疑是兄弟们期许和赞赏的目光。
冬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不过他知道,这笑容所讥讽的对象,是他自己。
士兵们举起尖锐的长矛,距离冬的身体越来越近......
面对这样的场面,冬只能闭上了眼。
自己的异世界摆烂生活,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快躲到我们身后!尼尔人攻击过来了!]
意料之外的是,长矛并没有贯穿冬的身体。
颤颤巍巍的睁开眼,眼前出现着身着重甲的士兵挡在自己的面前,和秋对峙的场面。
[士兵先生...你们误会了!]发现气氛不对劲的冬,终于鼓起勇气拉住了身边的一名士兵。
[喂...你这家伙怎么还站在这啊!赶紧进城躲起来,这里太危险了!]被冬拉住的士兵见到冬还杵在原地没有离开,表现的有些惊慌失措。
[我的意思是!他不是敌人啊,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眼见着士兵对冬似乎没有任何敌意,这使得他尝试着更深入的去交流。
[不是敌人....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士兵有些傻眼的摇了摇头,转身便投入到对秋的警戒之中:
[他可是被禁魔结界警告的家伙啊。况且...我从他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魔力气息。]
魔力....这个词一出现,不知怎么的,冬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个老伯的身影:
我就赋予你普通人的魔法天赋吧。
这么说来...冬回头看了看已经苏醒,一脸懵逼的坐在地上的春。这令他突然想到...老伯给予春的祝福,是关于魔法和魔力来着。
也就是说,获得肉体强化和阅读书籍的秋和夏...他们并没有受到魔力的恩惠?冬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样的想法。
既然这样的话,那士兵口中的尼尔人又是怎么回事?从两边剑拔弩张的态势来看,似乎双方积聚了不少的恩怨...
说起来,秋希望来到的世界是一个能够让他大展拳脚,可以战斗的世界。难道如今紧张的局势和这个世界有关?既然这样会是什么原因呢....冬脑中第一个反应就是...战争。
越来越多的谜题和疑问开始冲击着冬的大脑,直至士兵们的呐喊声将他拉回现实。
一名士兵攥紧手中的长枪,朝着秋刺去。
没有理会耳边嘈杂的助威声,冬的大脑开始飞速思考起来:
不好,要是这样下去...想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禁让冬的脊背有些发凉。先不谈这些士兵是否会使用魔法,如果就这样直接和秋肉搏的话...他们甚至都无法战胜未被神明强化的秋。更何况如今的秋,被那个地中海大叔,加强成了超越一击男的身体素质。
脑海里浮现出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秋手撕百米巨蛇的场景。琦玉一拳能打爆深海王,那么秋也可以。这是冬通过这几天流浪的生活,得出来的结论。
要是放着秋不管的话...这些士兵全都会被杀掉。
这种事情要是发生...冬咽了咽口水,轻则余生在大牢里度过,重则可能就要在断头台了结性命。
[秋!不要杀人!放倒即可!]情急之中,冬朝着秋喊道。
伏下身体的秋,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笔直刺出的手刃急速折返,轻轻握住了突刺而来的长枪。
随着秋的手臂微微发力,持有长枪的士兵被摔倒在地。
[喂喂...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尼尔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怪力!]
[随手把布莱克给翻倒在地上...就连骑士长恐怕都做不到吧...]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现在布莱克在他手上!随时都有被杀的风险啊!]
士兵们紧握武器缩成一团,嘴里叽叽喳喳的嘀咕着。冬看了看手里挥舞着长枪的秋,又看了看眼前摇摆不定的士兵,轻叹一口气:
果不其然,这些士兵全都是新兵蛋子!
基本的决策能力没有不说,在对敌时居然会像这般产生犹豫。要不是自己阻止秋下杀手,恐怕此刻的城门前,是一副无人生还的景象。
[列阵!把他包围起来!]很快,士兵之中有一人喊道。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开始响起,从他们开始行动,到完全包围住秋,花费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
难不成...这个世界士兵的质量意外的很差?冬不禁这样想到。
冬背贴着城墙,趁着士兵制造包围圈的功夫,将一旁傻眼的夏给拉了过来。
[你在这发什么呆呢!就不怕这些家伙误伤你?]
[冬老大我...]夏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忧心忡忡的说道:
[我只是不理解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而已...]
冬瞧了一眼正在不断缩小的包围圈,再确认没有士兵发现他们时,他讲夏的手按在了附着在城门的法阵上。
就如同排斥着秋的那样,夏的手依旧无法穿透法阵,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给阻隔在外。
[也就是说...这个法阵会排斥我和秋那样,没有魔力的人?这真是不科学。]
该说不愧是夏么,在接触到法阵的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一切。
在让自己的智囊夏明白真相后,接下来的决策又让冬犯了难。
事情闹到这一步,冬也很想一笑泯千仇,告诉这些士兵秋没有恶意。但这可能吗?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秋制服这些士兵后,带着他赶紧溜溜球。
冬正欲开口,他便瞟到了身旁,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夏。这使得他到嘴边的话语,硬生生憋了回去。
带着秋他们一走了之,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这么做,什么时候才能再次找到下一个城市,又变成了一个未知数。
况且,也没有理由去肯定,下一个城市不会存在这样的法阵来阻止秋和夏的进入。以夏现在的身体状况,能不能撑住两天还是个问题。
如果逃出生天的代价,是以夏的生命为代价的话,那么冬宁可在这里殊死一搏。哪怕通过各种强硬的手段进城也好。
看着身体摇摇欲坠的夏,冬紧握住了拳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虽然自己是一个一无是处,找不到任何价值的烂人,但重情重义,是自己为数不多的优点了。
尽管自己一再强调,要在异世界开摆摸鱼,过着漫无目的的养老生活。但是如果自己的兄弟们不在身边,那就毫无意义。
[全部放倒!]冬咬了咬牙朝着秋下了死命令。
还没等到秋动手,急促的马蹄声从远方传来。冬微微踮起脚尖,只见一辆疑似镀金的马车朝城门驶来。
认清了快速疾驰而来的马车,冬敏锐的观察到,士兵们紧绷的脸庞,如释重负的松弛了下来。
难道说...这辆马车上有什么很厉害的人存在吗?
[真是很有幻想风格呢。]望着拉着马车的独角兽,冬感慨道,同时朝着秋摆了摆手:
[先冷静下来,我们见机行事。]
不知道为何,这辆马车给了冬一种隐约的感觉:
它能成为摆脱困境的突破口!
果不其然,马车在注意到围堵在城门前的包围圈时,开始放缓了速度,最终稳稳的停在了冬和夏的面前。
在马车门缓缓打开之际,冬用手指朝着夏比划出了“随机应变”的命令。
望着夏竖起的大拇指,一种略带不安的感觉萦绕在冬的心头。
[何事如此喧闹?]
从车上响起的,是清脆的女声。
冬有些茫然的砸了咂嘴,这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在冬看来,既然能够让这些士兵露出安心的神情,那么车上的人绝对是一个战斗力爆表的,至少能够和秋过过招的筋肉猛男角色。而在女声响起的那一刻,冬的DNA开始动了起来:
冬想起以前逛东方圈的时候,对里面能够毁天灭地的美少女们感到大为震撼。
果然对于异世界,强大的女性是必不可少的!
一名士兵小跑过来,望了冬一眼后,开始汇报起来:
[报告圣女大人...这个可恶的尼尔人想要混进城中却被封魔结界所察觉,吾等正与之对峙!]
圣女大人...实话实说,冬对于这个称谓,或者是这个身份,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以冬阅片无数的经历来看,圣女这个身份...在一些比较正经的轻小说或是漫画里,是一种比较死板,难以交流的形象。整天张口闭口就是“神明大人说过XXX”之类的,很膈应人的话。而且对于所谓的“异端”,几乎是零容忍的态度,这对于冬他们来说,特别不利。
在一些不是很正经的内容里...包括但不限于黑兽之类的,圣女和那些绿皮兽人几乎是绑定在一起的。至于因为什么而绑定,冬只能说,懂的都懂。
总之,在冬的固有印象里,圣女是死板和**的代名词。
如果真的是那种圣女的话,想要交涉就变得很困难了啊...冬在心里暗暗叫苦着。
随着轻盈的脚步声响起,冬也终于看清了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个人:
圣女身着白色礼服,拥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在黄昏的映衬下,略带弯曲的金发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精致的脸庞上,一双如同蓝宝石的眼眸闪闪发光。一种高洁的气质从她那清澈的眼眸里散发出来。一双洁白的手放置在身前,从容的从马车上缓缓走下。她的每一步,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高贵的气质。
这哪是圣女啊,绝对是皇女好吧!冬将回忆起脑海里穿着修女服的圣女形象,没来由的感觉,自己似乎被轻小说给骗了。
圣女纯净而又典雅的气场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寂静迅速的在人群中蔓延开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沉默术士开了大呢。
秋没有任何反应,冷漠的凝视着走下马车的圣女。
就在冬思考着这场沉默风暴将持续多久时,待在城里的春从法阵中探出了脑袋:
[我闻到了美少女的气息!]
所有士兵,就连圣女都将视线看向了这个蹑手蹑脚从城门里钻出来的黄毛小子。各种各样的目光倾泻在他的身上:
有恼怒,有不屑,还有鄙夷。
圣女则是用一副好奇的目光盯着他。
冬扶着额头,感觉这家伙是真的没救了!这痴汉一样的发言是怎么回事!况且还是这么紧张的场合!
拉住了大步流星冲出来的春,冬把他按在原地,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
[我敲!老大!你看那边那个美少女!]春兴奋的看着冬,做出了一个“白马?哼,定叫他有来无回”的姿势。
[看清楚场合。现在可不是给你胡闹的时候。]
冬没有办法,只能再次掏出他精湛的演技。霎时间,身为老大的威严从冬的身上散发而出。冬用着一种看垃圾的眼神扫视着眼前的春,这种感觉让春不由得瑟瑟发抖。
[老大...要怪就怪秋这小子和别人起了冲突嘛!不然那么多人围着他干啥!]打了个寒战的春,试图将矛盾转移到秋的身上。
冬挑了挑眉,张口正欲说些什么,只听见背后传来了声音:
[你们认识?]
冬缓缓回过身,说话的正是站在一旁,露出好奇眼神的圣女。
[对对对!美女大人!不知道为啥被包围的那个家伙是我的好兄弟!我们老大因为那家伙被围殴了心情不好,想要拿我出气!]
仿佛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春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圣女的面前,开始朝着她吐苦水。
望着小人得志的春,冬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阵杀意。
[在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介绍自己的身份吗?]
冬盯着圣女的眼睛,不论是神态还是语气,都表露出了从容和游刃有余。
和表现出来的霸气不同,此刻冬的内心正在开香槟,只不过...是为他自己开香槟。
我真是老毛病又犯了啊!冬在内心绝望的呼喊着。人家圣女就站在我面前,我还是放不下这所谓的,老大的面子搁着装逼!要是对方稍微暴躁一些,很可能今晚我的头就在断头台上了!
想起很多龙傲天类的轻小说里,很多不知天高地厚在那装逼的反派,被主角几拳打死,冬就忍不住颤抖起来。当然,仅仅是内心颤抖起来,外表上是看不出任何端倪的。
现在的冬只能祈祷,这位圣女大人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否则自己就必须带着其他人跑路了。
[啊...很抱歉,忘记自我介绍了!我的名字叫做蒂莉娅·穆修,是奥丁王国现任的圣女,也是这座名叫格林柯博的城市的城主。]
好家伙,不仅是个圣女,居然还是个城主!冬暗暗感叹道,今天自己遇到一个大人物了!如果处理妥当...说不定自己在异世界的摆烂生活就已经到手了!
不过要怎么处理夏和秋敏感的身份...这让冬很是头疼。
[我叫冬。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隐士的弟子。也是一个自出生起就被遗弃的孤儿。这是我第一次从隐居的生活脱离,来到外面的世界。]事到如今,冬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开始和蒂莉娅胡诌起来。他将目光依次扫过春夏秋,接着说道:
[他们是我旅行的同伴。]
语毕,冬将目光看向了春,眼神中无不在透露:如果你敢说骚话,我就杀了你!
[蒂莉娅小姐您好!我的名字叫做春,和冬一样,从地球来!]
在冬的威吓下,春只是进行了简短的介绍,没有整出一些离谱的黄段子。稍微回味一下春的话,冬似乎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地球?]
蒂莉娅托着下巴,略微歪起了脑袋,思考起了这个从未听说过的名词。在她的印象中,王国内好像没有一个地方叫做地球的吧?
冬的反应很快,他装作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好吧,他可能真的是已经怒不可遏了,总之他恶狠狠的对着春的脑袋来了一拳:
[都跟你说了。师傅不希望别人知道他隐居的地方!你这样随随便便说出来,老爷子不揍死你!]
蒂莉娅看着眼前的一幕,从这位名叫冬的青年口中,也明白了个大概。
这个名叫地球的地方,应该是冬先生师傅隐居的位置吧。
[很抱歉,蒂莉娅小姐。]不知道是伪装还是真的带有个人恩怨,在暴揍一顿春之后,冬将目光看向蒂莉娅:
[师傅他本人是一个追求清净的人,并不想别人知道他的隐居之处,请见谅。]
对于冬精湛的演技,不仅成功唬住了眼前的圣女,还把在一旁默默旁听的夏感动的热泪盈眶。
对于自己的老大冬,夏一直以来都是充满着敬畏的。虽说老大他一直说着,自己并不如夏聪明,但夏作为团队中的智囊,他很是清楚自己和老大的差距。
夏在心中悄悄问自己:如果是自己,能够表演出如此真实的愤怒,能够诱导出这样完美的结果吗?
看着在眼前和圣女周旋的老大,夏决定动用自己微不足道的智慧,去援助老大一把。
不能再让他孤立无援了...就像曾经一样。夏在心中想道。
[能和我介绍一下你的这两位朋友吗?]
尽管冬竭尽全力的岔开话题,最终蒂莉娅还是将目光投在了夏的身上。就在冬绞尽脑汁思考该如何去介绍这两位“危险分子”时,一向孤僻阴暗的夏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冬的错觉,总感觉夏的眼睛里在闪闪发光...可能是他那和玻璃一样厚的镜片在反光吧。
看着推了推眼镜走上前的夏,冬听见了属于今天最危险的发言:
[我的名字是夏。那个被围困的家伙名叫冬。如您所见,我们都是所谓的尼尔人。]
大量的迷惑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冬的脑内。不管从什么角度来看,这里的居民和尼尔人,完完全全处于敌对状态。
他不能理解,一向冷静睿智的夏为何会说出这般自寻死路的发言。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春,挠了挠头,对着冬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军师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冬淡淡的回答。心中正打起了该如何开溜的算盘。不是他不相信夏,而是在这样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没有充足完善的信息,通过语言去说服别人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听见夏的自述后,紧绷的神情又出现在了士兵们的脸上。
没等到蒂莉娅开口说些什么,夏就抢先一步说道:
[在您逮捕我之前,难道您没有发现,我们和普通的尼尔人有什么不同吗?]
冬杵在原地,整个人完全陷入懵逼状态。明明夏的每个字单独拆开,他都能听得懂。但偏偏是组合成一句话,却让他无法理解。
[这么说来...其实就我看来,你们在外观上和普通人类并无二致。这也是我再三想要确认你们身份的原因。]
蒂莉娅这段不明不白的话,看上去像是说了什么,其实等于什么都没说。
在冬的印象里,地球上有一种和这异曲同工之妙的文学:废话文学。
[这样吧,让老大和您说说,我们是如何相遇的,这样您或多或少就会明白了。]冷不丁的,夏讲一个送命的话题抛到了冬的面前。
望着眼中闪烁着期待光芒的夏,冬恨不得一拳把他的鼻梁给打断。
我的夏哥哥啊,您真的是太看得起我了...让我在这几秒内编一个真实可信的相遇过程,不如杀了我算了。
冬突然觉得,也许上断头台解决这操蛋的一生,是个不错的选择。
自暴自弃的冬,放弃了脑袋中最后的一丝理智:
[就在几天前,我和春刚刚从师傅的秘境中出来,突然看见头上出现一个巨大的不明飞行物。在我们惊愕之余,飞行物抛出了两个金属棺材,好巧不巧砸在我和春的面前。然后你猜怎么着?这两个家伙就从棺材里被弹射出来了。]
毫无逻辑的内容从冬的口中侃侃而出,脸不红心不跳的他将这个无厘头的故事说的真真的。为什么这么肯定?因为冬注意到,听完故事的蒂莉娅陷入到沉思之中。
良久,蒂莉娅才缓缓开口:
[夏先生,今夕是何年?]
[元和二年。]夏随口说道。
冬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个年份的违和感有些严重啊。如果圣女大人问一句“你听说过侠客行吗”,那就将是一场绝杀。
[...上马车吧。你们四个都过来。]轻轻叹了一口气,蒂莉娅目光柔和的看向四周,朝着四人发出了邀请:
[和我回城堡。我会给你们想要的答案。]
马车后座上,四人尴尬的大眼瞪小眼,除了满脸自豪的夏以外,其他三人都处于懵逼状态。
略微踌躇片刻,冬还是从他破破烂烂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本小本子和一支铅笔。在反复确认前座的圣女没有监视他们之后,他用铅笔在本子上写道:
[很优秀的决断,夏。]
[冬。厉害。]
[您过奖了,老大。这一切都是在您的授意下,才能进行到这一步。鄙人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不足。]
[不愧是老大,轻而易举的就让这个美少女把我们带回去了!讲道理我现在就想开导!]
将笔记本传了一轮,回到冬手上时,内容离谱到令他瞠目结舌。先不谈秋和春的内容,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给夏授意过任何东西,怎么到夏的口中,就变成了这一切的成功,都是自己的功劳了啊?
迫于无奈,冬只好继续写道:
[既然知道自己的不足,那就把你的思路和问题所在给写下来。顺便让春和秋也学习一下。]
冬将本子递给了夏,一种罪恶感油然而生。
这座名叫格林柯博的城市,远比冬所想的,还要巨大。马车大约行驶了半个小时之后,夏将写的密密麻麻的小本子,重新塞回了自己手中。
这字数...感觉都有一篇论文那么多了吧。冬看着挤在一起的文字,脑壳有些疼。
城堡很大,并且非常的复古,这令人不禁想起了中世纪欧洲的城堡风格。
走在城堡的长廊上,看着墙壁上的古典壁画,冬总有一种恶龙即将出现抓走公主的既视感。
冬将手中的小本子塞回上衣口袋中,在心中默默整理着夏提供的信息与猜测,以及接下来自己该如何去扮演那个不谙世事的人设。
在马车上,冬已经事先提醒了春和秋,到时候和蒂莉娅进行会谈时,由自己和夏负责与之对话。
[冬老大...你看看那个给我们带队的女仆...我没听错的话好像叫思凯吧。]春将他沾满泥巴的身体贴到冬的身边,随即被冬嫌弃的推到了一边。
[让我猜猜,你看上人家了?]
[不愧是老大!就是懂我!你看看她那胸,那腿,那腰...]
[请不要用如此贫瘠的词汇来形容。]看着捂住脸不愿意搭理的冬,夏推了推眼镜,指着春的鼻子说道:
[归根结底,你就是喜欢胸大的。]
[你非要这么说...那也没办法。没听说过乳不巨何以聚人心吗!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没志气,喜欢蹭着搓衣板睡觉啊!]春冷笑一声,对着夏比了一个中指。
望着眼前扭打在一起的春和夏,蒂莉娅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劝架。犹豫片刻,她还是选择了去寻求冬的帮助:
[那个...可能要让夏先生失望了...其实思凯酱已经结婚了...]
待到蒂莉娅小声的说完,她略显紧张的朝前看了看,好在,专心带路的思凯并没有听见她的话。
[蒂莉娅小姐,对于春来说,这反倒是一件好事。春这家伙一直自封为牛头人酋长,最喜欢对有夫之妇出手。]同样的,冬也用极小的声音,回答了蒂莉娅的担忧。
牛头人酋长?蒂莉娅的微微歪着头,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拿着巨斧的牛首人身形生物。牛头人和喜欢有夫之妇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求知欲旺盛的她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啊...关于这个啊,其实是...我们师傅那边的一种,一种形容词啦。你可以把它当成是一种梗。]
冬没想到圣女大人会在这种问题上喋喋不休,于是赶紧打了个哈哈,将这个敏感的话题给糊弄过去。要是自己真的跟她解释牛头人的含义的话...也许对方会一边喊着“你不忠诚!”,一边叫来刀斧手将咱们押走。
原本安静到有些压抑的氛围,在春和夏开始拌嘴之后,稍稍有些缓和。在冬和蒂莉娅东一句西一句的闲扯之中,几人跟着思凯的步伐,走进了领主大厅。
进入大厅前,冬将一旁心醉神迷的春给揪了过来,伏在他的耳朵上低声警告道:
[待会由我和夏负责说话,如果你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我就把你的命根子切掉!]
面对冬的威吓,春的物攻降低一个等级...自然是点头答应。看着一脸惊恐的春,冬满意的点了点头:只要这小子不随便张嘴,我和夏稳住局面的可能性还是挺大的!
蒂莉娅坐上主位,稍稍寒暄两句,便对着一旁低头待命的思凯使了个脸色。思凯朝着冬等人微微低头致意后,便走出了领主大厅。
蒂莉娅扫视了坐下的四人,收起了平日里随和的目光。
[天色也不早了...客套话也不必说了。直接开门见山吧。]
话音未落,夏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接起了蒂莉娅的话茬:
[关于这个您不用担心,圣女大人。我们会把所知的一切都透露给您。但在那之前,我想问您一个问题。]说到这,夏以一种严峻的目光射向蒂莉娅:
[我的族人们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听到夏这般慷慨激昂的话语,冬不禁在心中开始喊起了666。他回想起了小本子上,夏是这样描述的:
既然对方承认了,我和尼尔族在外观上有明显的不同,她认定我的外观接近于常识所知的人类,那么换言之,现在的尼尔族,可能已经踏上非人的道路之上了。
通过这个线索,夏开始尝试着从蒂莉娅的口中套话。至少要清楚,那个被称为尼尔的种族,如今朝着什么方向去进化。
冬在脑海里列出了几个方案:和终结者一样朝着机械化飞升、或是和古尔丹一样喝下恶魔之血、也有可能受到诅咒变成非人类的怪物。
冬明白,接下来的身份该如何变动,很大程度上基于尼尔族这个种族的现状。
听见夏的话,蒂莉娅轻轻叹了口气:
[关于你的族人...虽然我接触的并不多,但都无一例外的,将自然赐予我们的肉体,替换成了各种金属。]
原来如此...按照蒂莉娅的意思,尼尔族是一个所谓“血肉苦短,机械飞升”的种族。冬和夏对视一眼,互相印证了各自的猜测。
这大概就是地中海老伯给夏所承诺的,高科技吧。
冬的余光瞟见了隐隐露出笑容的夏,很显然,机械飞升这个答案是他最为满意的选项。身为重度科技宅,能够身处一个梦寐以求的高科技世界,不论是谁都会感到开心吧。
[您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蒂莉娅察觉到了夏上扬的嘴角,于是便好奇的问道。
[啊不。这并不是开心的笑容。反而,这是一种自嘲和讥讽的笑容。]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不对劲后,夏很快便反应过来,开始现编起自己的人设来:
[我曾经是尼尔族的最高科学家之一,负责的就是机械与自动化这一方面。当时的科学技术并不成熟,况且我本人是非常反感将血肉机械化这种研究方向的。]
夏闭上眼,俨然一副在回忆过去的模样:
[当时我在会议上,狠狠的训斥了痴人说梦的那群家伙。可惜的是...支持机械化改造的人还是居多。我和我的贴身保镖秋被以“异端”的身份,推入到沉眠冰棺中,让我陷入了沉睡。这一睡,就不知道过去了几千年。]
要不是蒂莉娅正在聚精会神的听着,冬真的很想给夏竖起两根大拇指。什么叫睁眼说瞎话,这就叫睁眼说瞎话!甚至在过程中,都把秋的身份给编了一个出来。这让冬不得不佩服起夏那恐怖的思维能力。
[所以。我希望您能告诉我,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世界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面对着夏的反客为主,蒂莉娅并没有产生一丝愠色。相反,她反倒对对方能够主动提及这件事而感到庆幸。她抿了抿桌边事先准备好的热茶,润了润嗓子随后便开口道:
[在那之前,我想先说一段历史。一段关于这个国家...乃至于这个世界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