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795年3月15日,下午五点。达拉尼,最高法院,检察长办公室。
“这里是我今早起草的对罪犯梅格·‘暗月’·瓦伦汀的死刑执行命令了,图坦卡蒙先生。请过目一下,然后我就去签署。”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带着一个棕黑色的文件袋走进了办公室。
“阿伏伽德罗先生,我知道。但按照哈姆达雷的法律,精神病人发病期间犯罪不承担责任,可是……”
咚!
一声沉闷的用水杯砸桌子的声音。
“没有‘可是’!如果不杀了那个极度危险的家伙,我们没办法向哈姆达雷的人们交差!”
话音落下,随后只剩寂静。
几秒后,随着一声沉重的叹息,这份寂静被打破。
“阿伏伽德罗先生,你知道的,他极度危险,危险到整个世界其他人加在一起都按不住他。”
“即使真的是这样,这个死刑执行命令也不得不签署……”
阿伏伽德罗说到这里时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接着说道。
“现在的大环境不允许我们像曾经那样‘宰白鸭’。而且又如你说,他是整个世界所有人加起来都按不住的存在。但如果他的死刑无法执行,我们要如何保证我们的公信力?”
“死刑执行命令的确要签,但我的想法是趁他现在心智和认知尚不健全时,把他拉拢到我们这边为我们干活,而不是去杀了他。”
图坦卡蒙说着,将办公桌上的死刑执行令接过,仔细看了一遍后将它递了回去。
“这个你先留着,等审判结束后再签也不迟。”
“行。”
听着阿伏伽德罗说完后,图坦卡蒙压低声音跟了一句。
“En la fino de la mondo.(当时间走向尽头)”
“--Nur ni HOME transvivas.(唯有我们在HOME幸存)”
阿伏伽德罗带着自己的所有文件离开了检察长的办公室。
一刻钟后。
“渡鸦信使,飞吧,飞吧!将我的话传达给梅格·瓦伦汀吧!”
一封信长出了一对黑色羽翼,从阿伏伽德罗的办公室窗口钻了出去,向着夕阳方向的反方向飞去。
阿伏伽德罗在做完这些内容后,将自己的文件袋里所有文件打开来,开始一件一件检查文件袋里的全部文件。
这些文件大多是照片和目击者证言记录,但最为重要的物品是一份病历副本,以及从一本日记上撕下的几页。
阿伏伽德罗翻开病历,开始读起来。
“梅格·‘暗月’·瓦伦汀,因‘精神分裂症’入院,自述‘所有人都想杀死他’、‘没有人可以被信任’。行为异常,注意力涣散,出现自言自语。……”
这份病历光是开头部分就告诉阿伏伽德罗那个家伙的情况极为复杂。
他索性将病历暂时搁在一边,然后从文件袋里掏出一张磁盘,插在自己的电脑里,要检查一下那晚到底发生了哪些事。
监控视角,3月1日。
从晚七点钟到晚八点半,所有可以照射到来自外界的光的监控视角都开始被一层逐渐加深的蓝色覆盖。
其他精神病人都已吃完饭,并准备各自接受接下来的“治疗”。
一切看起来很正常,直到晚上九点。
梅格被束缚在床上,从隔离病房里推出来。被同时推出来的东西还有一台输液泵。
阿伏伽德罗在这个监控中终于大致明白了梅格的外表模样。
他一头银色的齐腰长发被扎成双马尾,在他的轮床两侧耷拉着。
由于处于深度镇定状态,他表现得像死人一样安静。
他的体型偏瘦,而且看起来发育状况相比同龄人而言较晚。
阿伏伽德罗看到这里,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如此瘦弱的孩子为何可以连续杀掉一百多人。
无奈,为了得知真相,他只好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
在走过一个拐角后,他的轮床和推着他的那些人都消失在了三楼角落的画面中,但紧接着就出现在了电梯口的监控。
电梯上到了顶楼。按照建筑的布局情况安排,那里就是手术室位置。
他二倍速快进了视频,接着向下看去。
梅格被推入手术室的时间是八点三十二分。
但是,三分钟后,手术即将开始时,从手术室监控里爆发出耀眼的蓝光。
与此同时,在其他监控画面里,所有楼道的灯同时闪烁了两下。
下一秒,手术室内的监控突然失去信号源。
阿伏伽德罗连忙按下暂停,然后转而查看手术室门口的监控录像。
手术室的门口拍到了这束蓝光。
当阿伏伽德罗按下暂停键时,他才终于发现这蓝色并非光谱当中寻常的蓝色,而是由多种蓝色混合而成的跳动的蓝色。
即使现在的视频是被暂停的,这份从手术室里泄露出的蓝色仍在流动,如同这份蓝色在无视什么东西一样。
阿伏伽德罗察觉到这个事情后,吓得连忙向后撤去,甚至差点被自己的椅子绊倒。
一个踉跄后,他给自己头上浇下一杯凉水,才感到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我的天……”
他强忍内心深处的侵蚀着自己神智的不适感,继续播放监控录像。
那道流动的蓝色逐渐汇集,然后变暗,直到从手术室的方向走出来一个人。
阿伏伽德罗看清了那个人的样子。
从对方的长双马尾来看,对方一定就是之前被推进来的那个梅格·瓦伦汀。
在顺手从自己下身拽出一根纤细的黄色沾血橡胶管并扔向监控摄像头后,梅格飞速离开了这个摄像头的视野。
他接下来在每个监控摄像头的视野里出现均不到半秒,但每当他的身影闪过后,摄像头内的医生及护工均被当场斩杀。
结合手头的验伤报告来看,这些致命伤的位置不一致,但造成方式均一致——被切割或被刺穿,且这些“加工面”均呈现镜面光滑。
五分钟后,他的身影在大门处的监控出现,虽然只有一瞬间。
精神病院方面可以提供的监控录像内容到此结束了。
阿伏伽德罗将磁盘拔出后,将其原封不动装进了档案袋里。
“我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道,刚才看到了那抹蓝色时的奇怪感觉仍回响于自己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