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雨了,但是无伞可撑。
今天又忘记带伞了,不过还好,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就这样慢慢走回去吧。
就这样走在路边,对我而言,却是极为舒适的时光,轻松且自由。思绪可以不受阻碍地流淌,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我逐渐喜欢上了这种光景?回首这十八年来,仿如幻梦一场。
我姓水,名流云,十八岁,今年刚刚大学毕业,毕业于金陵市某985工程内的大学,专业是环境科学以及应用数学,现在回到了故乡小县城某供水公司工作。
这样的简历,在其他人看来,应该算是不错的,最后来到自来水厂工作,也许令人觉得可惜,但是这种稳定的工作,我并不讨厌。
从小到大,我大概都属于“优等生”的范畴,长辈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我大概也能沾上点边,但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种“优秀”的背后,尽是遗恨,我不断努力,前进,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做到,也什么都没有得到,最后,也只希望可以在这安稳之中,渡过余生。
这条路是回家的路,但是却逐渐偏远,人迹罕至,父母在这个小县城的某个郊区,为我买了一套三层的小楼房,距离我工作的地方十余公里,一来一回,我每天大概要走上二十公里的路,没有选择其它的交通方式,大概是因为我喜欢上了了走路吧,所以这几个小时的通行,也是我每天的功课了。
一位身着蓝色连衣裙的女子擦肩而过,
[就在这里,不要向前了,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
留下了这样言语,我怔了怔,刚刚想要问些什么,但是她的身影,却已消失在这夜色中。
不知在雨中长行了多久,走到了一个转角,转角拐入一个小巷子,再走一段路程,往左拐过,略过三户,便可到自己家中,我是如此想着,但是可惜当下难以做到,因为前方有七名左右的“社会人士”,以前读书的时候,这么称呼他们,围在了前面,在他们包围圈的中间,似乎是一个小女孩。
在过去的农村这种事情是经常出现的,三五成群的“社会人士”,也就是地痞流氓,他们十分喜欢将这些落单的人截至无人的地方,或是勒索,或是敲诈,对于那些相貌好看女孩,或许也有恐吓**之类的事情,这些女孩在威逼利诱,法律意识软弱,以及当地执法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大多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甚至同流合污。多年来,单是我所见闻的,便有三件。只是没有想到,在这里,虽然是郊区,但是终究是县城的地方,还能再次遇到这种情况。
现在应该怎么办?设法周旋?远离后报警?还是索性直接离去,毕竟这个世界,一直都是如此。
“喂,你他妈看什么看?赶紧滚,不然把你腿打断!”
没有太多的思考时间,一个似乎染烫着头发的混混向我吼道,边吼边向我走来。这名混混离开了包围圈,我也得以见到被他们包围的小女孩的样貌。
月光轻轻洒下,女孩身着白色洛丽塔裙子,腰间系着黑色蝴蝶结,银色卷发落于双肩,赤色瞳孔尽显威仪,头戴白色毡帽,手撑银白色蕾丝雨伞。仿如就像从神话中走出的公主,美丽的就像另一个次元的人。这位女孩实在过于美丽,使人长驻于此,这一瞬,仿佛时间不在流动。
但时间终是没有停止,因为那个混混已经在我脸上给了一拳,炙热的疼痛感传遍全身,明确地警告了我,时间,并没有停止。
【抱……抱歉,我马上离开!】
我下意识说出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去。
真是美丽,就像人偶一样,但是不管是怎样美丽的事物,也会有被沾污,消失的时候。这种事情,在这个小县城的边缘,更是再普通不过的了,我能做的,最多不过是离开后,报个警而已,也许警察会来,这位女孩的人生也会被蒙上阴影,但终究是得救了,只要好好活下去,也会活得很好。
如果这些流氓背后有些势力,我的手机号码也会被轻易泄漏,接下来便是与他们的斗智斗勇,从这个角度看来,我即使当下撤退,回头报警,也是冒着风险的。
所以,我这也不算退缩吧!
我再次望了那位女孩一眼,赤色的眼睛波澜不惊,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也似乎并未在意,她也静静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没有任何感情,是失望吗?还是蔑视呢?
银白色的月光从天而降,沐浴在这月光之下的女孩,仿佛有一层神圣的光辉。
我往回缓缓走去。
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吗?我如此想着,一切不平等的根源在于,先来者与后到者是平等的吗?先来者抢占了一切,那么后到者也就失去了机会,如果不去抢回来,那么就只能乖乖被支配,所有现存的秩序都是反对后来者去抢,所以后来者是只能如此被先到者支配。
这种不平等辐射到了整个世界,不同的人,自出生开始,就是不平等的。生命的权重也是不同,有些人就是比另外一些人更有活下去的价值,因为他们是被神明所眷顾的宠儿啊,被神明赐予了一切美好,美好到,如果你何他们站在一起,你也会觉得,他们才是更加值得存在于这个社会的人,自己这样的人,无论怎样努力,无论去做什么,都是甚至连成为绿叶的资格也没有。
而身后的女孩,一定是属于这种人。
“滚快一点!”,刚才的混混从我身后踢了一脚,我没有收住平衡,踉踉跄跄地倒了下去。
如果美好的事物注定会消失的话,那么请不要在我眼前,否则,我又要如何面对今后的世界呢,我又要怎样活下去呢,因为无法承受这种重量来到这个渺小地方的我,只会被这种重量压到死亡吧!
我轻轻站了起来,转身一脚后旋踢正中其左边耳门,小混混扭扭歪歪地向旁边靠了过去,我疾步跑到小女孩旁边,拉起来她的手,便要逃走。
我的跆拳道是很早以前学习的了,就算技巧没有生疏,力量却已消退了许多,刚刚的一脚也只是出其不意的结果,大概也只能让其懵一会,无法使其丧失战斗力,后面还有六个混混,我只希望在他们惊异之时,可以带走这位少女。
但是,显然不行,在我刚想离开之时,一个身材略微发福的男人拿着一把匕首拦在面前,我正欲反击,但是其他几人也包了过来,慌乱中我本想一脚踢中前面混混的脑袋,但是被他用手挡住,其他五人借机抱住了我,我还要挣扎,面前的人一刀捅到了我的腹部。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传了过来,随后全身力气仿佛被腹部吸走了一般,浑身软弱无力,呼吸也是越来越困难,视野也逐渐变得模糊……
英雄,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