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满天,睁开眼便看见了这种景象,即使在这种小县城,也是难以遇见的景象,但兴许是细雨冲散了云层吧。
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巷道旁边,而一位银发少女趴在我的身旁,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天,我好像走到了这里,然后想要帮助一位被混混骚扰的少女,大概就是身旁的这位,然后就被捅了一刀,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我没有死吗?伤口呢?
急忙看了一下自己的腹部,衣服被捅过的缺口还在,我确实被捅了一刀,但是身上却只有一些血迹,并无伤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难道体质特殊,回复力很强,不对,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年在那个沟壑旁边也不会……那难道是这名少女对我做了什么吗?
旁边也躺着那几名混混,我试了一下呼吸,他们也都还活着。但是当下这种情况,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先把少女带回家中,等到她本来之后再了解详细的情况了。
我轻轻摇了摇这位少女,但是似乎没有清醒的迹象,弦月般的秀眉轻轻跳动了一下,平和的呼吸隐隐传来,实在让人不愿继续打扰,我小心翼翼地抱起少女,向家中走去。
少女身段很轻,即使比起九岁小孩,也轻了许多,抱着这位少女,总觉得是在抱着价值连城的国宝,稍有不慎被打碎了的感觉。
回到家中,将少女放到卧室,盖好被子,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去身上的血迹,和综合部请了一天病假后,我坐到床边,静静思索这一切的来龙去脉,但是渐渐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被晃了一下,睁眼发现,床上的少女已然醒来。
[身体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昨晚你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抓住人家的手,把我吓了一跳,最后还被捅了一刀。]
【感觉还好,没有疼痛的地方,被捅伤的地方,甚至边疤痕也没有,是你救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那之前,不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吗?]
少女哂笑着说,
【水流云,这是我名子。】
[苏菲亚伊恩-林-阿尔弗雷德(Sophiayin-Lynn-Afred),名子有点长,叫我苏菲亚就可以了,当然,我也不会客气的,流云先生。]
少女坐到了我的对面,右手托着腮边,俏皮地说到,
【那,苏菲亚小姐,可以解释一下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当然可以,不过在那之前,你相信吗:魔法是存在的?]
魔法?
【你还不如说是超能力更加可信一点。】
[当然,超能力也是存在的,每个国家都有专门机构哟,比如在这个国家-塞里斯,就叫灵异防治部,在艾梅利卡,则是,NPA(National Phychic Agency),国家灵能局。在我看来,超能力与魔法是不同的,当然,如果你理解为相同的,也请自便。]
【那么,你的意思是,你用所谓魔法治疗了我所受的伤?】
[准确地说,是魔术式,用魔术式,用魔力场固定细胞组织,理顺血液流向,最后,则是激发细胞分裂能力,修复肠道,肌肉组织,血管,以及皮肤细胞,不过说到底,终究也不过是利用人类自身的能力。]
【老实说,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实在无法理解如此离谱的事情。】
[还不相信吗?流云先生,请看。]
说着,苏菲亚小姐伸出右手,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一顶白色毡帽凭空而生。
[这也我们魔法少女的一个固有魔术,衣服,以及魔术棒的生成。]
说罢,便用手轻轻戴上毡帽,将目光投向了我。
这幅姿态真是优雅,但是现在的我,还是在这惊奇的氛围中,再待一会吧。
【魔术式真的是了不起啊,在我这种普通人眼中看来便是如此。】
[魔法并不是如此便利的事情,凡事都有代价的存在,而治疗魔术式,对我而言,又是相性不好的魔术,魔力转换效率极低,相对于我所擅长的魔术式,有数万倍的效率转换差距,所以,作为治愈你的代价,可以相当严重呢!]
苏菲亚俏皮地说道。
【抱歉,是我鲁莽了,那种情况,就算没有我,你也可以打倒他们,我主动出手,反倒增添了不少麻烦。】
[这倒不是,那个时候我使用的魔术是相当费时间的,发动时间需要2~3分钟,如果没有你来拖延时间,就算我发动成功,也要吃些苦头了。]
听到这话,我感到些许安慰,自己的见义勇为,并不是毫无价值,但是魔术果然有些麻烦。
【魔术的发动要那么久吗?究竟是怎样的魔术式啊?】
刚刚发问完,我便觉得不妥,魔术式可是魔法少女的秘密,这样贸然发问,实在……
【不是,不用告诉我也没有关系!】
苏菲亚没有说话,缓缓来到我的面前,身体前倾向我靠了过来,仰起头来,看向我的眼睛说道,
[怎么,想知道吗,魔法少女的秘密?]
她向我靠得实在过于靠近,清澈眼睛直视着我,不禁让我往后退了一步。
【不方便的话……】
[可以哟,那个魔术式,就是,契约缔结魔术式,强制别人成为 Servant(仆从) 的魔术式。]
【Servant是奴隶的意思?】
[或者说是,仆从。]
【Servant 是什么?】
[为魔法少女提供魔力的从者,说起来也有些讽刺,魔法少女本身是无法产生魔力的,所以我们必须要从 Servant 那里获取魔力,最多也就是多保存一点。]
【为什么呢?明明是魔法少女,却无法产生魔力?】
[要说原因,最根本的还是因为,魔法少女能力的上限,使用魔术式本身是一件复杂的事情,魔术式的本质,是通过魔力形成魔力场,再通过魔力场形成魔术起点,魔术通道,魔力奇点,魔力魔术终点,最后则是通过魔力场推动魔力通过魔术通道,形成各种奇妙的魔法,复杂魔术所形成的魔术通道甚至是上亿条,而作为调节魔力的魔力奇点,就更加密集了。]
【这可确实是太复杂了,简直就是在制造芯片一样。】
[以人类的角度来看,的确如此,只是这个魔术芯片的制造,我们都要现场进行。那么,流云先生,问你一个问题,如此复杂的构造的魔术,要怎样才能现场进行呢?]
如果苏菲亚说得属实,那么魔术式的构造,可以说是一个浩瀚的工作量。
【这可是极为恐怖的工作量,我的确无法想象,要如何做到现场构造,除非—提前构造好,如果这样的话……】
[流云先生果然聪明,没错,只有提前构造好,因为,就算是魔法少女,也没有方法当场设计复杂的魔术式,而维持魔术式的构造,对魔术天赋是极大消耗,所以即使是以魔法见长的我们,也要消耗巨大的天赋。而产生魔力的魔术式,本身所消耗的天赋,就是我前面所提到的上亿条魔术通道的魔术式。]
听到这些,我恍然大悟,
【所以,你们的选择就是……】
还没等我说完,苏菲亚便说到,
[将产生魔力的魔术式,刻印在其它人身上,再与之 Master-Servant契约,从而形成魔力通道,以便自己直接获取魔力,而这些魔术式并不复杂。]
【那前面,苏菲亚小姐和那些混混强制签定契约后,是怎样打败他们的呢?】
[其实,并不是我打败了他们,准确地说,其实是流云先生打败他们。]
苏菲亚往后退了两步,回到坐椅上,笑着揶揄道。
【这是为何?】
[前面说过,我并不擅长治愈魔术,所以魔力的转换效率非常低,1000千焦魔力(魔力的做功能力),实际可以运用于这个魔术上的只有大约1千焦魔力,也就是说,整个魔术式的编写非常的差,以及我平时也并没有构造,就是现场构造这个魔术式,转换效率就更加低了。]
听到这话,我隐隐感到些异样,便走到了苏菲亚的面前,
【难道说,为了救我所需要的魔力甚至让他们昏倒了吗?】
[这样说,其实并不准确,那个时候,我并没有太多魔力来消耗,所以,当然是从他们身上尽量榨取更多的魔力,最终消耗到是他们的生命力,或者说,身体各个细胞分裂的能力,他们虽然暂时只是昏倒,但是即使醒来后,剩下的寿命,大概也没有多少了,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会因为各种疾病而相继死亡,警察也很难怀疑到我们身上。]
听闻此言,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了许久。
苏菲亚将自己的帽子取下,轻轻戴到了我的头上,
[所以,流云君,你所背负的是七条生命的重量,所以要背负这些,继续活下去啊。]
明明是那么严肃的话,但是此时说来,却有些戏谑。当然,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苏菲亚即使向别人强制使用了那个魔法,也没有办法直接控制那个人。
【苏菲亚小姐,也可以把我强制变成 Servant 吗?】
[做不到啊。]
【唉?为什么?】
[强制别人成为 Servant的条件是,那个人要对我有情欲之心,体内多巴胺激素的浓度要超过一定的量才行,流云先生或许对我心动,但是那也只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没有色心啊,证据就是流云先生体内多巴胺的分泌一直都处于一个较低的水平,难道说,身体不适?]
被如此说,我的内心有些尴尬,
【这倒不是,高中的时候学过一些修心的法子,目的是保持内心的平和,时至今日,已经三四年了,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是坚持这种方法,虽说无法控制所有的杂念,但是像情欲与愤怒的念头,并不能在我的心中引起太大波澜。】
[但是平和是做不到吧,流云先生,至少悲伤是无法控制的。]
【此话怎说?】
[流云先生,没有发现吗?其实你是一个自毁倾向很严重的人,所以悲伤这种情感是你无法避免的,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或许很喜欢这种感觉。]
……
[当然,我也并不想强制你成为 Servant。]
【为什么?】
苏菲亚目光凝重,缓缓说道,
[因为,我希望你自己来选择我。]
嗯?
【的确,苏菲亚小姐救了我的性命,作为回报,我为你提供魔力也是应该的。】
[使用你的魔力并非我的愿望,我希望你成为我的 Servant,是因为,魔法少女的使命。]
魔法少女的使命,魔法少女究竟是……
【魔法少女的使命?】
[救赎人类于水火之下,守护世界至生命之终,这就是魔法少女的使命,我们魔法少女至诞生起,便一直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那个时候流云先生向我走来,我便知道,流云先生是一个愿意牺牲自己来拯救他人的人,所以,流云先生,我希望你也可以被拯救,不会被悲伤痛苦所吞噬。]
我并不是你眼中那样温柔的人,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什么的,简直好笑,我只是讨厌那个软弱,逃避的自己而已。
【我,我……】
[所以,请成为我的 Servant 吧!]
被救赎,我有那种资格,不过是偶然被那个情景勾起回忆,沉溺在过去的自己的阴影下而已……
【我不是值得救赎的人,所以请把这种慈悲给予其他人,去拯救那些更加值得拯救的人。】
……
[那如果,我邀请你和我一起承担魔法少女的使命呢?]
【嗯?】
[流云先生如果感到自己有罪过的话,那就去拯救他人,不断拯救他人的话,终有一天,你也会有被拯救的资格。]
不断行善可以抵消罪孽吗?不断行善可以积累罪孽 ?我的存在便是罪孽吗?成为Servant 可以抵消所有罪孽吗?
这个时候,我脑海时忽然回想起最初遇到的那位少女的身影,“就在这里,不要向前了,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那位少女,是如此说的。
所以,最初开始,便没有什么可以选择的吧,而我,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正是为了不会后悔,我才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成为 Servant 可以获得拯救的话?我的生命愿意为你所用,请成为我的 Master 吧。】
少女听闻此言,轻轻笑了笑,
[当然,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