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天亮了?」我好不容易克服了过敏反应给我带来的痛苦,准备入睡的时候,发现窗外已经可以看见一丝初阳的光辉。
「***,果然还是不能吃啊」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能怎么办,只能浅浅地睡一会了,不然一会去拜访宫水神社哪里来的精神啊……我赶紧将双眼紧闭,强迫自己入睡……
「唔,该起床了」我看着已经照到屋内的阳光,突然反应过来,好像已经很晚了
我急忙蹦了起来,将换洗的衣物准备好,冲到了楼下,准备去盥洗一下。
「哟,小伙子在吗这会才起来了啊」庵太大爷握着报纸对我说
「啊……哈哈,昨天一路上太累了,到了糸守镇一下子放松了,一下子就睡过头了」我挠着头有些尴尬地回答
「是这样啊,快去吧,今天你肯定要在糸守好好参观一下的吧,不要太晚了」庵太大爷继续看着报纸说
「好的哦」我一边去浴室一边回应
洗完澡,我回到了楼上看着窗外在正午阳光照射下的糸守湖,又一次的感到了那种说不上来的安心感,看着这个处处散发着神秘的湖,我又一次走了神……
「嗯?我又怎么发呆了」我突然清醒过来,使劲甩了甩头
换好衣服,我穿上了我一直以来穿的一件风衣(夏天和气温高的天气除外),收拾好背包,准备去参拜宫水神社,最后将一块在我身上不知道戴了多少年的一个玉牌项链戴到脖子上,我便出发了。
白天的糸守镇比起晚上的寂静,热闹了不少,街道变得有些拥挤,每个店铺都开了门,年龄各异的人们在街上悠哉地闲逛着,我从人群中穿过,向着开阔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人看着我窃窃私语,好像我这个外来之人在这里是非常不常见的事情,我丝毫不在意,这种事情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走上一个楼梯便从糸守镇的“闹市区”走了出来,站在这里向着街道的反方向望去:错落有致的田野,交错纵横的小路和散布在不同地方的房屋。这种环境让我无比舒适,闭上双眼,微微张开双臂,享受着秋日的风从我的身旁拂过的感觉,风中带来稻田成熟的味道,让我感到回味,在这时我有了一种在这个偏僻的小镇生活下去的想法,无比强烈,并且不断冲击着那黑雾对我记忆的侵蚀,给我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在想什么呢,正事都没有干呢,还在这胡思乱想」我赶紧从这个幻想中脱离出来,加快速度向着糸守镇的深处走去
一路上可以看见许多在田野里忙着收获的人,也可以看到一些在木制电线杆上维修电线的电工,以及其他干着不同事情的人,他们看起很忙碌,但是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非常的高兴,这样工作非常的充实
在路过一个看似是糸守镇的一个主席台一样的地方看见了一伙人在布置着什么,看着那些横幅,和那些人的蓝色背心,上面印着相同一个名字--宫水俊树,我猜到了大致,应该是什么选举,看样子这个人准备的挺充足,应该是要准备演讲 来为自己争取选票。
不过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继续向前走去。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我不知道接下来去宫水神社该怎么走了,于是我便对着在田野里面忙碌的人大声询问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麻烦问一下从这里去宫水神社怎么走啊」
田野里面一个正在工作的男人站了起来,看着我回答道
「你要去宫水神社啊,从现在你面对的方向左转,然后一直走就到了」
「好的好的,非常感谢」我向着男人鞠了一躬
「小事情,不足挂齿,没有必要道谢,快去吧」男人客气道
我左转,继续向前走去,这一条路的四周开始逐渐偏僻,几乎看不到人迹道路两旁都是树林,红色和金色的树叶交错,将秋天的魅力全部彰显了出来。一路上除了可以听见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清脆的鸟鸣声,再也没有任何的声音,空旷寂静。
又步行了将近十分钟,我看到了一个高耸的鸟居,虽然时间在它上面留下了痕迹,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它的威严与神秘;鸟居正中间挂着宫水二字,看来我已经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了。
穿过宫水神社的鸟居,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遮盖我记忆的那些黑雾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开始无比活跃,不断的进攻着我现在的记忆,我头疼欲裂,强行将躁动的黑雾压制下去,继续前进。
到了神社的正门口,我刚准备进入主殿就看见一个老婆婆在吃力的将主殿的大门关上,我快步上前去帮忙。在帮着她把厚重的神社门给关上后才反应过来,
「嗯?我是来参拜这个宫水神社的啊,怎么会关门了?」
「哎呀,谢谢你了,小伙子」这时刚才那位关门的老婆婆开口说到
「看样子你是来宫水神社询问一些东西的吧」老婆婆继续补充道
「诶?是啊,我是来宫水神社求助的,但怎么会关门啊」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求助问题,哪里都可以,我是这座神社的巫女,跟我来吧」老婆婆说道
「啊………好的好的」我跟上了已经开始离开的老婆婆
「我可以叫您宫水婆婆吧」我试探性的问
「呵呵……当然可以」这位带着一副眼镜,身穿和服的老婆婆有些不明意思地说
「我们现在去哪呢,宫水婆婆」我再一次试探性的问到
「去…我家」宫水婆婆稍微迟疑了一下
「诶?那多冒昧啊」我急忙说
「是我邀请你去的,哪里来的冒昧一说」宫水婆婆不急不缓地说到
我跟着宫水婆婆七扭八拐的走了大概15分钟,终于到了她的住处
「进来吧,坐到那里就行了」宫水婆婆指了指在客厅的茶几边的坐垫
我脱下了鞋子,将背包放到了门口,向着茶几走。穿过玄关,到了客厅,我盘腿而坐,环顾了一下客厅的环境,非常的复古,是昭和年代的装修风格,在一面墙的最上方挂着不少人的遗像;我仔细看去,遗像的下方都有一行小子写着这些逝者的姓名,出生日期和去世的日期,发现是都是宫水家族的人,有男有女。
这时宫水婆婆端着茶壶走了过来,将茶壶放到茶几上,随后又拿出了两个茶杯,一个放在我面前,然后端着另外一个茶杯坐到了我对面。
宫水婆婆不急不缓地给我将茶杯斟满,也将自己的茶杯斟满,喝了一口茶,也示意我喝茶,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日式茶道所具有的独特味道瞬间在我口中弥漫开
「好茶」我不禁赞美道
「呵呵呵……那是当然」宫水婆婆一边品茶一边回答我
「喔,你看我记性不好了,都忘了向你自我介绍了,我是宫水一叶,是宫水神社的传人」宫水婆婆将茶杯轻轻放下然后自我介绍到
「诶?我叫岛田半藏,来自东京,来糸守镇是希望通过宫水神社来破除我的诅咒」我也急忙回应道
「唔,我们先不谈论这些,我看你的年龄恐怕……比我还大吧,而且,这也不是你第一次来日本了,对吧」宫水婆婆盯着我说到
「?………」我心头一紧,默不作声
「没有必要紧张,这是你的秘密吧,我也不会再去过问」宫水婆婆继续喝茶
「…………」我依旧沉默不语
「来吧,把你那所谓的诅咒说出来吧」宫水婆婆对着我说
我将茶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手里攥着茶杯,开口道
「我没有记忆………看不清我的过去,没有未来可言,没有朋友,没有……」我将我所有的苦闷和在心中积攒了多年的问题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嗯……我明白了」听完我的诉说,宫水婆婆点了点头说到
「我们巫女,与神明有着特殊的联系,在你穿过鸟居的那一刻,我就感应到了,你似乎让神明有了一种不同的变化」宫水婆婆继续补充
「那在我身上的这个所谓的诅咒是不是神明给我留下的」我有些激动的询问
「不知道哦」宫水婆婆漫不经心的回答,「但是我能感觉到这是一种诅咒,似乎是神明在害怕什么,他们才会给你降下这种诅咒,我们没有破解之法」
「真的,真的没有任何能够破除诅咒的方法吗」我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无法接受这个让我所有希望破碎的消息
「只是我们没有,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有,除了你自己,这个诅咒,可能因你而起,需要你自己去终结」宫水婆婆缓缓的说到
「你既然没有办法看到过去,也没有办法预测未来,现在的你也没有办法去干涉下一个“你”的轨迹,不对,你只会去强迫下一个“你”去继续寻找破除诅咒的方法,这样永无止境,你觉得这样是一个好的办法吗?」宫水婆婆顿了一顿,继续说到「这个诅咒又并非没有破除的办法,只不过你一直没有找对方法,没有对的契机而已。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去过好你现在的这个人生呢,不用去考虑下一个“你”,因为你们并不是同一个人,应该是互不干扰的」
「是这样的吗?难道一直以来我做的都是错的吗」我低着头,胡乱的抓着自己的头发,一时间难以接受
「不,你没有做错,只是你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罢了」宫水婆婆平静地说
「在当下好好的生活……」我反复想着这一句话,再想道自己曾经出现过一瞬间的想法,我做出了决定
「既然我没有找对方法,那我就好好的将现在的我人生活出来」我对着宫水婆婆说到
「嗯……看样子,你的心魔已经解开了」宫水婆婆微笑着说,「那么,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啊」
「我想以后可以在糸守镇生活」我将我心中早已明了的答案说了出来
「哎呀,没有想到啊」宫水婆婆似乎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看来,从你进入糸守镇的那一刻开始,你就与这里产生了〈结〉」
「〈结〉?是什么啊」我有些疑惑
「〈结〉就是纽带,连接着你和与你有关的一切」宫水婆婆解释道「你所做的一切,都与〈结〉有关系」
「我来到糸守镇,并且想要在这里生活是因为〈结〉吗?而且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因为〈结〉?」
「没有错,你身上的诅咒也是神明与你之间的〈结〉才会有的」宫水婆婆给我介绍到
「好的,我明白了,非常感谢」我起身道谢
「没有什么需要道谢的,我也没有帮你解决你的问题,只是给了你一些指引而已」宫水婆婆也客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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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宫水家,我突然想到了那个似乎是要选举的宫水俊树,「嗯?他会不会是宫水家的儿子呢」我的脑子里出现了这样的问题「算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我坐在了一个可以晒到太阳的高台上,可以看见一望无际的田野,看着忙碌的人们,更加确定了我要生活在糸守镇的想法。
我从正午一直坐到黄昏,看着人来人往,看着劳作一天的人们带着农具的回家,看着放学的学生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走过,这也许就是我一直以来渴求的生活吧。
月亮升了起来想,我跳下高台,准备回到庵太大爷的民宿去。在路上,我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不禁笑了出来「管他什么诅咒呢,先把这一段属于我的人生活的精彩再说吧,反正以后的我,总会有一个去解决这个问题的」
回到了庵太大爷的民宿,我就趴到前台向着昏昏欲睡的庵太大爷询问「庵太大爷,我想问一下,糸守镇有没有出租或者售卖的房屋啊」
「嗯?嗯?啊?什么房屋」庵太大爷惊醒到
「就是我想在糸守镇生活一段时间,所以糸守镇有没有出租或者售卖的房屋啊」我期待地问道
「有,肯定有的,我明天去帮你打听打听,今天太晚了」庵太大爷打着哈欠
「没有问题,这件事就拜托你了,非常感谢,您先休息吧」我向着庵太大爷道谢
回到了我住的房间,我把窗户打开,将半个身子探出点燃的一支香烟,看着月光下的糸守湖,在心中默念道
「你好,属于我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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