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溪感觉很奇怪——对于她身体里这个自称“启示”的家伙。
未曾转生之前,那位女神曾经说过,“启示”是有意识、并且直接加持在自己身上的,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从宁溪在转生时就感觉到了一股有别于本源灵力的力量波动,虽然当时没有深究,现在想来“启示”应该是从那时就与自己有了联系。
而在她降临在这片大地时,也是这位“启示”帮助自己顺利搭上了煌国王室的路线。
但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按照RPG类游戏的玩法,像这样一开始就给予玩家帮助的只有系统,“启示”也完美表现了系统“给予攻略”、“告知状态”的职责,对宁溪某些明显不合理的要求也能满足……
没错!
问题就出在这里。
第一次,在灵坛面对百官的时候,自己的紧张触发了“启示”的帮助,意识被送进了一个叫精神空间的地方,“启示”则毫无征兆的代替自己掌控了这具身体。
并且,在那之后“启示”马上拥有了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声线。
第二次,也就是现在,宁溪需要赶路,但不会骑马,又是“启示”出手相助,而唯一不同的就是,随着宁溪对身体的熟悉,“启示”变得和系统询问权限一样需要请求掌握身体。
宁溪现在有充分的理由去怀疑,所谓“启示”只是个幌子,祂的真实身份就是镇压在灵坛之下数百年的烛龙,也就是这具身体最初的灵魂。
这样一个假设,问题就出在,“启示”是从她开始转生时就依托在她灵魂之内的东西,而且这要是祂的身体,人家也没道理“邀请”她转生到这里啊。
当然,并不是说宁溪担心什么,而是觉得她要是不明不白占用了人家身体,这样反而是她的问题了。
正当宁溪面对着白茫茫的精神空间思考的时候,“启示”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喂,准备好,吾的时间到了。”
“嗯?”
[唰——]
还没来得及询问外面的情况,她就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晕眩感。
此时,宁溪的意识如同被放置在抽水马桶内一般,“启示”虽然没有能力决定她在里面的位置,但却可以替她按下冲水键。
重新掌控身体后,宁溪冷不丁地颤抖几下。
这一惊一乍的举动可把坐在她前面的烛离给吓到了,手上一使劲,把身下这匹马的鬃毛给狠狠拽了一把。
这宁溪刚缓过神呢,就见到这匹马像发了疯似的,一边上下颠簸一边跑着,那酸爽,简直比前世高速路上开机车还刺激。
在这个没有马鞍和马镫的时代,仅靠缰绳操控奔跑中的马儿本就不简单,更何况还是一匹吃痛开疾跑的千里马。
“诶诶?我去,臭小子你干了什么?”宁溪一边喊着,一边握住缰绳使劲牵着马首,双腿加紧马肚的同时释放出一丝灵力,无声地安抚着这匹马的情绪。
如果换成之前还不会骑马的宁溪,恐怕一下子就会被甩出去,但是自从“启示”接替身子一段时间,等她再顶号上来之后,整个人就如同开窍了似的,手上自然就做出了反应。
这种突然领悟的感觉,说是游戏里花技能点瞬间学习,倒不如说更像是宁溪进一步熟悉了身体,换句话说,这是她本就会的技能!
“我趣,滴滴代学?!”宁溪心想。
不多时,马儿终于冷静下来,并且保持着正常状态下的最快速度向洵阳城奔去。
“呼~没事吧离儿?”
“没……没事,唔,老……老师……”惊魂未定的烛离抓着鬃毛,弱弱地叫了宁溪一声。
“昂,我在。”宁溪伸出右手搭在烛离的头顶,轻轻地摸了摸,然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在上面拍了拍。
对了,这个语气就对了。
感受着从头顶处传来的温热,烛离双眼放光,这份熟悉的温柔令他逐渐地放开了手脚。
这何尝不是令他也松了一口气,毕竟好不容易有除母上之外的人能和他说话,和老师相处过半个月之后,到现在他实在不能想象要是再回到从前,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起码,老师的怀抱是温暖的。
“咱……还是有点害怕。”小家伙先是作模作样往漆黑的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故作害怕地往宁溪怀里钻,时不时还抬起头看一看老师的反应。
“那就让老师抱着你。”
宁溪这么说着,左手松开缰绳,改为右手接替,接着分出一部分灵力作用在双腿以及臀部,是自己更加稳固地坐着,然后就将左手环住小烛离的腰间,主动将他揽了过来。
“咕嘿嘿~”小家伙安静地靠在宁溪怀里,脸上绽放出可爱的笑容。
见此,宁溪无声地摇了摇头。
身为老师,要是连自己学生在想什么都不知道,那也太失败了吧。
不过,也正是因为知道学生在想什么,她才更应该若无其事地满足他吧?
他终究不是日后的大魔头,只是一个小屁孩,将来如何就得看宁溪这位老师是怎么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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洵阳城,城主府。
自烛冉带人上城楼之后,徐义终于坐回了这把象征城主的椅子,可他此时的心情,却比刚才被龙威笼罩时还要跌宕起伏。
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袍人立于阶下,宽大的披风遮掩全身,兜帽下是一片漆黑,看不清容颜。
就这样过去许久,黑袍人终于率先打破了宁静。
“北方侯的大军很快就要到了,徐大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吧?”从那兜帽下传出的,是一个十分沙哑的老者声音。
徐义,这位城主大人睁开有些浑浊的双眼,却是龙首低垂,双手握住扶手微微用力,眉头紧皱,脑海里正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阶下的黑袍人也不着急,他知道,这位老人确实需要更多时间来思考权衡。
于是府中再次陷入沉默。
徐义,徐仲文,不仅身为龙族,更是两朝老臣,奉先王命扼守洵阳要道多年,不可谓功勋卓越,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考虑背叛自己侍奉了一辈子的王庭。
良久。
“贵使,可否答应老夫一个条件……”徐义缓缓开口。
“大人想好了?”
“……老夫,有愧于长安君一家……”
“大人请试言之。”
“王上且不言,今太子年幼,冤冤相报何时了,老夫唯愿……王族昌盛。”
“……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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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楼上装修,老是静不下心码字,唉,改天溜去图书馆写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