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第一集团军于未时整点（13:00）出营，经过都城西部最繁华的主街道，在夹道民众的欢呼声中通过西城白虎门，与列军于此的第二集团军会合，一同踏上了前往西域的道路。
“像这样被民众欢呼祝福，还是第一次呢……”烛离坐在高头大马上，左顾右盼着感慨道。
这位太子殿下前一次的出征，还得追溯到八年前，虽然有关那时候的记忆已经模糊了许多，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哪怕是母上御驾亲征，民众也绝对没有发出像现在这样的欢呼声。
听老师说，那是个艰苦卓绝的年代，煌国历经三方联军摧残，关外尸横遍地，百姓流离失所，这种情况下，关内又何尝不是人心惶惶，如此背景下，王命亲征，无疑是鼓舞士气，可他当年坐在马车里，只听得民众的啜泣声。
直到近年来，征伐之事均由宁溪掌管后，每每有她领头从中央调军出发的时候，街道就会如同赶集一般繁华起来。
那面绣着腾飞烛龙之像的旗帜下，白衣白马只宁溪一人，未着铠甲，未持兵盾，周身三五卫兵，这就是民间流传的“太师出征”图。
曾几何时，他烛离也会偷跑出宫，观看自家老师出征的场景，一晃几年过去，现在他已成了出征队伍里的一员，与老师只有半马身之隔。
“太师大人！”
“太师大人！”
“太师大人！”
宁溪挥手致意。
列队欢送的队伍直到他们出城数里，与城外大军会合后才断开。
宁溪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已经在民众视线之外时松了口气：“呼……每次这样都整的我压力好大的说。”
“噗。”殷湫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起了烛离的侧目关注。
“你笑什么？”
“没，只是想到一位故人。”她说。
无论宁溪这一灵魂从何而来，在殷湫看来她都像极了最初的烛汐公主，无论过去多少年都是一副怕生的模样，哪怕是面对尊敬她的庶民，也永远保留一分谢意。
“可是真正上了战场你又成了疯批。”她兀然开口，对宁溪说道。
“你懂什么，那是……等等，你怎么会知道的，难道又是宁宁？”
殷湫拍马向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然后伸出五指在她跟前晃了晃。
“哦……”宁溪姑且想起了一些属于烛汐的记忆，懊恼地点了点头。
这宁宁分明和自己一模一样啊！
“话说你还不肯给公主大人换个称呼吗？”
“宁宁？换什么？”
殷湫伸手敲了敲宁溪的脑袋，额头青筋暴起：“所以我就想问，宁宁是什么破名字啊！”
“宁宁就是宁宁啊，不改不改就不改。”宁溪吐了吐粉舌，耍赖一般地叫喊着。
“……随你。”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在烛离的印象中，宁溪和殷湫算是老朋友，但是具体多“老”却从未向他透露，兴许母亲会知道，但每次当他问起的时候却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殷湫挥了挥手：“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
“切～你们大人讲话都是这样，赵将军，总不能你也是这么的吧？”烛离回过头，看向仅与他相隔数米的赵彻。
“太子殿下说笑了，太师大人这么做定然有她老人家的考量，末将虽被赋予统帅之职，但言行甚微，如此说话反而成故弄玄虚。”赵彻习惯性地眯起眼睛，神色谦卑地说道。
没错，赵彻这位禁军巡逻官，在烛冉的命令下被任命为第二集团军统帅，名义上与宁溪这位第一集团军统帅是同级别的，但实际上也就是走个过场，真正的作用却是……
“白大人，请您控制住自己的言行，万不可在此时前去叨扰太师大人。”赵彻往身后一摸，揪着某只白狐的后脖颈，将狐狐祟祟想要偷溜下去的她提了起来。
“哈？！这也不让那也不让，区区下人，无礼之徒，吾要生气啦！”被揪住命运的脖颈后，这只神兽就如同小猫似的动弹不得，扑腾着四只小短腿，嘴里却依旧很勇的飙着她认为的脏话。
此时，赵彻把眼睛略微睁大了一些，嘴角的弧度也随之上扬些许。
“（吓）我……我只是饿了，想找主子……嗯……”小白狠狠咽下一口唾沫，两只前爪相互抵住搓了搓，整只狐肉眼可见的变得乖巧起来。
总有人又菜又爱玩，小白也不外如是，对于这位总能在她飞檐走壁弄碎宫中装潢时将她抓到的巡逻官，她一直抱有十分的害怕，特别是他睁开眼睛对着自己展露微笑的时候，简直不要太惊悚。
——小白狐生中最怕的三人，其中宁溪是因为身份，烛冉是因为被她弄损的宫殿装潢，只有赵彻，她对他那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惧怕。
正当她吊在空中暗自认命，生无可恋地准备度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无聊时光的时候，宁溪的声音传了过来。
“让她过来吧小赵。”
“！！”
听见没！我家主子都发话了！你个低等下人还不快给咱放下来！
小白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她刚抬起爪子，就察觉到一股失重感，哦……原来是自己飞起来了。
那个成天喊她“白大人”，动作上对她却没有一丝尊敬的坏家伙，无疑是个技术很好的投手，这条白狐神兽，正以头朝前，三条尾巴束起的箭矢态，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降落在宁溪两手摊开的掌心之中。
经过一阵的天旋地转后，小白眼瞳呈现出蚊香的状态，一圈一圈地在眼眶中转悠，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似的。
宁溪叹了口气，却是偷偷回头给赵彻竖了个大拇指；在她看来，这跳脱的小家伙的确需要一位“天敌”，否则还不知道会把宫里闹成什么样。
在宁溪的灵力治愈下，小白很快恢复正常，清醒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跳下她的手心，变成人形后钻到她的怀里。
“(ʘ̥∧ʘ̥)”什么都没说，但在这饱含委屈的表情加持下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宁溪明白，有人唱白脸，那她这个名义上的主子自然是要唱个红脸，于是轻抚着这位与她容貌相似的小狐狸，细声细语地与她说些安慰之语。
那充满母性光辉的样子，惹得殷湫烛离频频递来异样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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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赵彻这人吧，我原本是想把他写成一位妹控阴谋家，但后来觉得煌国被宁溪治理这么多年还有人跳，那就有点离谱，所以他的模板就成了三国里杨修一样的，聪明，但有时候会有点自以为是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