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in view:陆玥笙
呼~终于到了。
我将手中提着的一大袋食材放下,边大口喘着气,边在衣兜里摸索着钥匙。说起来每次这种时候都想狠狠地吐槽一下这个平房的地理位置之险峻,放在古代当个兵家必争之地的关隘或许很不错,可作为一个居住的场所,那可真是太糟糕了。要到这里,首先要先上一个小坡,再经过小区门,爬一个高度近百米的陡坡,最后在爬八层的楼梯,真的超累人的。不仅如此,楼梯间年久失修,到处都是些灰尘,一不小心就会碰得衣服上不少灰。若要碰上抬东西的日子,这么下来整一趟也基本和极限运动差不多了。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的东西,我放下食材,直接面朝下地瘫在床上,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先得炒点家常菜啥的,这个我还是比较拿手的。从冰箱里拿了点鸡蛋,还有刚买的西红柿。点火,开灶,开下换气扇。emmmm……差不多了,我将切好的西红柿都放进了锅里,再磕俩鸡蛋,翻炒几下。
好像量有点多啊,于是我又多放了勺盐。嗯,差不多了,可以盛起来了。
然后切几个土豆……嘶,菜刀的刀锋落在我手上,好像太着急失误了。不过还好伤口不深,先止血吧,免得把菜弄脏。如此想着,我将受伤的手指伸入口中**着,一股带着腥气的咸味在嘴里扩散开来。约莫过了半分钟,应该可以了,这点小伤可以不用管,这几天注意点别再伤这就可以了。于是,我放慢切菜的速度,颇为细致地将余下的土豆切成细丝,放入箕子中。
……
前后忙活了差不多俩小时,总算完成了这几个菜,量都不少,估计够几天吃了。我自己反正是觉得已经足够好了,虽然和菊池做的还有很大的差距,但不算难吃,应该吧……
“真是稀奇啊,这些菜都是你自己做的吧,这么多?怎么,突然开始体谅妈妈了?”妈刚好回来,看见摆在灶上的几道菜品。
“没,这是明天带去学校吃的”
“妈好伤心啊。不过突然搞得这么丰盛,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妈尽可能得说得语气轻快,但仍旧难掩那发自灵魂深处的疲倦。当然,我丝毫不会怀疑她的真诚。自从知道了我的病情,妈就非常注意在我面前不去谈论沉重的话题,她不想加重我的心理负担。
“哪有,今天菊池同学给我分享了她做的便当,仅仅是作为朋友间的回请,我就想着自己做点东西款待一下她”一边辩解,我一边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看着妈那未老先衰的憔悴面孔,实在是不能释怀地笑出来。
“是凌那孩子吗?呀嘞呀嘞,还挺有眼光的嘛。妈一直都是很开放的,也不是不能接受哦,肯定不会挡在你们俩中间的。”妈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微笑。
“你想多了,只是……朋友罢了”在她联想到奇怪的东西之前,得先做好声明,虽然好像也不能阻止她的想法。
打包完饭菜,又寒暄了几句,就各自要回到那逼仄的卧室中去。
望着妈有些腿脚不便地走向另一个房间,我突然萌生出一种失去感,仿佛她走向的不是卧室,而是要从我的角落里走出,要离我而去。我本能地想伸出手去挽留,但,这个世界岂是能因为我一个人的意愿改变的吗?祂已用丝线编织好了每个人的命运,让它们在名为世界的舞台上演绎着或喜或悲的闹剧。于是,我仅仅是手指微动了一下。然后,在那一瞬间,过去再次向我发起了攻击。一阵阵悲伤的情绪如潮水般不知从何处涌入我的脑袋。有时总是会这样,来得几乎没有任何征兆,是如此的突然。
我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过往的画面。那些一次又一次地拒绝与推辞,把我像足球一样踢来踢去的回忆,那些目睹他人美好而自不得的回忆,那次没能结束我生命的斗殴……其中还掺杂着一些很模糊,似乎不属于过去的记忆,但相同的都带着极度消极的情绪,愤怒,不安,恐惧,憎恶,嫉妒……
我感到有热泪从眼中流出,不行,不能在妈面前这样,不能让她担心和自责。但我的理智已经几乎无法支撑我的身体移动一步,我旋即瘫倒在了沙发上,任由那些极端痛苦的事物一遍又一遍洗刷着我的意识。
“嗯?”妈也注意到了我的异常,惊叫了声,然后急忙跑到我的卧室里拿药。
……
吃了药后,感觉情绪平复了不少,一切又如往常一样风平浪静。这样就够了。不知道这个庇护所还能撑多久。但,至少在它被残酷的现实摧毁得一干二净之前,我还可以享受它给予的荫蔽。这样就足够了。
……
今天起得和昨天一样早,因为同样发生了值得纪念的事。
不由得回忆起昨天那个行为举止都有些奇怪的蓝发女子。喜欢文学社什么的,听着好荒谬。从没听人说过居然会有人喜欢这个已经完全瘫痪的社团,更何况是这种一看就知道是现充的人,他们不应该特别热衷于联谊,party啥的聚会活动么?这个遥乡僻地的社团,怎么想都不能留住这样的人吧?这里肯定有她另外感兴趣的事物。是什么呢?
那只能是轻小说了吧,没得跑了。下次试探一下。一些有名的梗我还是知道的,这个用来对暗号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更令人在意的是,她为啥要瞪我啊?我有做什么让她不爽的事情吗?虽然说我也不是没遇到过那种会将怨气撒在别人身上的恶棍,但就以我短暂的片面观察来看,她应该不会是那种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不过,这些年我也没少受人的冷眼和奚落,早已锻炼出一套只适用于我自己的社交方式——以牙还牙,他人给予我的恶意,我要百倍奉还。几乎是条件反射,我立刻报以威慑的目光,这是我独特的警告方式。
不过好在事情没有往我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被我回瞪了一下后,她立马没了气势,看来是很好解决的类型呢。为了避免之后可能的麻烦,要尽可能地吓到她,我又在填表的时候给她来了个下马威,不过想到菊池也在这里,这个家伙以后可能也会来社团,还是别把气氛弄太僵比较合适。因此,我浅浅地开了个玩笑,效果……大概还行吧。她把纸抢过去是我也没拦着。虽说没给什么好脸色,但默许这种行为已经足够表明我的态度了——不反对她加入,别添乱子就好。
接下来就得记录下与菊池之间发生的事了,每件事于我而言都是不可多得的小确幸,得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才好。
……
哎呀,似乎有点沉浸过头了,再不去学校就得迟到了,我可不想成为全班聚焦的焦点,哪怕只有几秒我也会受不了的。我合上日记,急匆匆地背上包,写了张纸条:妈,帮我浇下花,半壶水应该够了,不要浇多了。挂门上,开门直接飞奔下楼下坡,别真迟到了啊喂。
当我几乎是一路狂奔到达教室时,班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但此时依旧有不少空位,不算迟,应当是正赶上进班的高峰期。混杂在好几个人中,我不露声色地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刚坐定,那个多舌讨厌的后桌的话语又传来。
“今天怎么来这么迟,昨晚是不是干了啥去了”
我懒得理她,她也总是这样,平时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是说这个佚闻就是说那个八卦,有时也聊一些明星相关的话题。我丝毫不怀疑,她的话匣子要是打开了,估计等到世界毁灭也不会停下。而且,每次聊到激动处,她的声音还会不自觉的增大好几倍。坐在这个位置,真的每天要被吵得听力衰弱了,真希望把她桌子上的圆柱水杯直接塞她嘴里,让她消停下来。
“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说起来昨天中午你也春风满面的,莫非……”
这下再置之不理就要有奇怪的谣言了,和这种多舌妇相处好麻烦啊。于是,我回头瞪了她一眼。
“嘶……”她似乎有点被吓到了,话说我的眼神真的有这么可怕吗?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住嘴了,耳边能清净一阵子了。
……
“那么同学们下去后要多把书看一下,这个模块的知识点很多很杂,但课本才是万物之源,题目都是从上面变出来的,多看书你才能记住,好,下课了,大家吃饭去吧”宋老师收拾好教案径直走出了教室,他那句废话当然不会有人听进去,大部分都在想着今天午饭吃什么。我仍一如既往地朝着我曾经独属,但现在属于我和菊池的就餐所——也就是那条阴暗的甬道顶层。今天肯定不会像昨天那样仓促,我已经准备好了,虽说味道称不上好,但心诚则灵。我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道。绕过熙攘的人群,我步入楼梯间。我对这里已经算得上轻车熟路了,但此次与以往不同,我知道楼梯的尽头是一位银发及膝,仿佛来自幻想世界的少女。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姐?!”一个令我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在这发呆干嘛?”
我回头望去,先是看见一个标志性的粉色呆毛,视线微移,我才看到小春圆润的面庞,还有那双死死盯着我看的紫色瞳孔,“啊,是小春啊,没什么,找个地方吃饭”
“首先,不要叫我小春,”她恶狠狠地盯着我,虽说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有点可爱就是了,“其次,这里可不是吃饭的地方,要吃去食堂或者回家吃。”这里是我负责的区域,就算是血浓于水的亲人,我也是不会纵容的。”说罢,她将胳膊上的袖章炫耀似的拉开,应该是想向我展示身份。
学生会风纪委员。
“哼哼,”她颇为骄傲得说道,“我可是这一届学生中最早拿到这个职务的人哦。”
“那是因为根本就没什么人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吧”我无情地戳穿她。风纪委员是学生会里最累人的活,也是和其他学生发生矛盾冲突最多的职务,根本不像动画里那样神通广大,而且管得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因此,尽管有不少人都对“风纪委员”这个称好感兴趣,却没什么人真的去竞选这个位置。
“够了”小春像一只被戳中要害的老虎一样,“一边呆着去,别妨碍公务。”
我当然不会听她说的,趁她刚说完话的空档,我一个箭步冲进楼道。今天我无论如何也要和菊池一同度过午餐时光,为此,我不惜使用最卑鄙的手段。
我一边跑,一边关掉楼道的灯,霎时整个楼梯间都陷入了黑暗中。毕竟好歹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小春的习性我还是相当了解的。小春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唯她最厉害的狂傲姿态,可唯独有一个东西她是无论如何也克服不了对其的恐惧的。那就是黑。她从小就怕黑,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开两三盏小夜灯才能安然入睡。回乡过年时,别的孩子都在门外玩烟花,十分热闹,她却因为怕黑只能躲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不出来。因此,把灯一灭,我量她也没这个胆量敢马上跟上来。
就这样,在用了点卑鄙的手段后,我终于来到了顶楼。
咦?怎么回事!这个门怎么开了?从门外射入的光线照亮了原本阴暗的阁楼,我不禁眯了眯眼,用手挡住那强烈的光芒。印象中,这里的门一直是关闭的,也正因如此,我才选择了这个地方。现在,原本阴暗潮湿的角落都充塞着来自外界温暖的阳光,尽管角落中的角落依旧隐匿在阴影中。但那些都无伤大雅。我踏光而进,不敢断言,但我相信,她一定就站在门外,沐浴着夏末温和的阳光。
然后我看见了那仿佛闪耀着的银发,那就是她。看到菊池的一瞬,我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这样就足够了。
“啊,中午好!”菊池转过身,银色的瀑布随之飘荡。“怎么样,这个地方漂亮吧?”
“嗯,中午好,”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天台边的栏杆,菊池也跟着到我身旁,与我一同眺望远方。天空晴朗,万里无云。天台下方三三两两的学生聚集在一块,在校园里闲逛着。在那些几乎无人涉足的小道,路边点缀着不知名的蓝紫色小花连结成一片一片,从这里望过去,的确蔚为壮观。
“的确很漂亮呢。”我边感叹,一边也打心底感谢着菊池帮我打开了这扇通向此地的门。我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微风拂面,人群的喧闹声传到这里已经细若蚊声,还有不似酷暑那样毒辣的温和阳光,我久违地感受到了生命的真实。
“好啦,别陶醉了,快坐下,要开饭了哟”我回过神来时,菊池就已然用卫生纸擦干净了地面,在上面铺了一条不大的毯子,然后她拍了拍身旁的空处,示意我就座。
我挨着菊池坐了下来,面朝天台外。
“那找现在有机会尝尝你的便当了吗?”她询问道。实话说,很难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请求,更何况我本来也没想过拒绝。于是我缓缓打开了自己并不是那样精致的便当盒。
“嗯,请吧。”我回应了她的要求。
“哇看起来在挺丰盛的,用心不少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她用竹筷夹起一片火腿肠送入口中,又夹了几筷子土豆丝。我有点紧张地望向她,“怎么样?”
“很不错呢!”她给予了我一个足以明媚这一方小天地的笑容,这已是对我莫大的鼓励了。我别开视线,用手简单捋了捋被风吹得略显凌乱的头发,这样被人夸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啊。
她还是用的昨天那个和式便当盒,四四方方有点像商店里那种小礼品包装盒子,当然这个便当盒是非卖品。
“尝尝这个。”她微笑着夹起了半个牛肉丸。我当然也知道菊池接下来要干什么,"啊”地张开了嘴。果然不出所料,她突然将丸子塞入我的口中。
“还是要我来喂吗?像小孩子一样呢。”她调侃道。我感到脸上一阵热,是不是做得太娇气了。似乎是看出了我的顾虑,她又说到,“不过这样也挺不错的。”
“哦豁,原来如此,”一个令我不悦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百合盛开的秘密花园,啊不,是秘密天台啊。”同时,她还嘲笑似的鼓掌。
唉,麻烦的人来了。
“小春,你刚刚都看到了什么?”我带着核善的笑容从毯子上站起,慢慢地一步一步向小春走去。
“我看见了你的女朋友在给你喂食,真好啊,百合花的清香,嘻。”她一副抓到了我把柄的得意样子。
我走近一些,将手摁在小春头上,带着更加可怕瘆人的笑,又问道,“没听清楚,麻烦你说一遍,你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我……呃,小春什—么——都没有看见哟!”她大抵是被我的气势吓住了,一改之前得意的嘴脸,用着可怜巴巴的语气认怂,试图萌混过关。这家伙总是跟变色龙一样,忘性大得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何况我从舅妈家搬出去都两个月有余了,她就更是嚣张了。我自己倒是没什么,但要是给凌造成麻烦就糟糕了,那是我不愿意见到的局面。因此尽可能吓吓她吧。
“很好……你不会让我听见什么奇怪的谣言吧?”我再次确认到。
“什么谣言?小春不知道哦?”她颇有点嗲里嗲气地说。
“好啦,别再为难她了。”菊池及时地打圆场。既然菊池都发话了,我也不好在做什么。不过,若是她敢把今天的经历向外多说一个字,我就会把她打晕然后关进黑屋里,不需要再做多余的布置,这无疑已经是对她最有效的酷刑。
“咕~”我刚转身就要坐会毯子上,恰好听见了小春的肚子叫。想来也是,她本来应该巡逻完就去吃饭的,可她有时就会莫名有点犟,硬是跟着我上了天台,估计也是没时间去食堂吃饭了。当然,我是不会搭理她的,这不代表我没有同情心,只是我不适合这么做,并且我也没有多的食物啥的。如果菊池有条件的话,也不需要我开口。
不出所料,菊池朝我会心一笑,我微微颔首,心领神会。
“这里也还有空位,一起凑个伙呗,先垫垫肚子。”
“这……”小春有点畏缩地看向我。我没有理他,自顾自地重新坐到菊池旁边,挪出来足以容纳一人的空位。
“好吧,那小春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边说着,她一边快步走向我挪出的空处,一屁股就坐了我身旁,然后又稍稍向外移了移,估计还是有点怕我。刚刚是不是说得太过了,我思忖着。
“呐,给,希望你不嫌弃。”菊池把便当盒中剩下没有吃过的饭团夹到盒盖上,手臂越过我递给小春。
“真……真的可以吗?”小春似乎有点犹豫不决,带着一丝别扭的慌乱。但还是缓慢伸出手接了过来。同时还不时瞟一眼我这边。我又不是你家长,瞅我有啥用?我不禁在心中吐槽到。她这种心理我在熟悉不过了,大抵就是想通过这些举动营造一种刻意的疏远感,让我好产生愧疚么?这招对那些舅妈和老人们挺管用,我可不吃这一套。不用等到明天,她就会恢复到先前那种态度。
当我思绪飘回到现在时,小春已经狼吐虎咽吃了好几个饭团了。由于每个饭团下边都有一层薄粽叶包裹着,倒是不担心粘手的问题。
比起这些,我还是更关心菊池,她的便当的主食就是饭团,都给小春了,她自己哪吃得饱呢?
“没事没事,我本来也不是很饿,最近在节食嘛,女孩子可是要注意保持体型的哟。”菊池毫不回避地直视我,似乎看出了我心中的疑虑。
我没那么傻,当然知道这是客套话。但心中还是猛地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我盖上尚有大部分盈余的饭盒,仿佛是和菊池怄气似的说道,“我也吃饱了。”
理性地来说,这个时候应该选择缄默不语,这样能省去很多麻烦。但在理性阻止我之前,这句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连我自己也说不清这么做的意图是什么。
“不吃了?”菊池有些担心地询问。其实如果这个时候顺着她的意思的话,也就不必闹出后面的一些不愉快了。但兴许是拉不下面子还是一时冲动,我轻摇头,站起就预备离开。
小春这时候也算是吃完了,觉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啊!我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有风纪委员的值日报告没交,我得快点去处理一下了。多谢这位好心女士的款带!我就不打扰二位了。”话音未落,小春“唰”地从毯子上离开,又“咻”地窜到天台门口。然后愣愣地站在那,倒腾这上衣的口袋。
这妮子到挺灵活的,不过咋不继续走啦?这时,她突然回头,用像小猫一样的眼神望向我。??
身旁银发飘飘地少女大概反应过来了,她拿上毯子上的什么东西,说:“这个手电,你的?”
小春有点局促地点了点头,连带着头顶的呆毛一同上下晃动。我似乎明白她是怎么上到天台了。
菊池快步跑到我前头,又回过头再次询问道:“真的吃饱了?”
“节食中。”我有点冷漠地回应道,这当然是胡诌的,我反正是不会管别人怎么看我,那是他们的事。而且我大概也许现在还是有点生气。这生气的由来也很模糊,一方面是觉得菊池有点太自轻了,帮助别人是好,可至少也要先考虑考虑自己啊!精致利己主义者自然很讨人厌,但是完全利他主义者也很让人恼火。另一方面来说,还有点惆怅的意味在里边,她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好,我并没什么特别的。仔细回想一下,我似乎给她添了不少麻烦。是啊,虽然她从不抱怨,但我终究还是有那么点愧疚。又无端地联想到我这人人缘差,性格也不好相与,她会不会觉得我很闷很讨厌?如若如此,我自当默默远离。
表情上的风平浪静难以掩盖我波涛汹涌的内心,我不在去看菊池,静静地盯着栏杆,整理着思绪。
“啊,那好吧。”菊池见拗不过我,只得放弃,走到小春身前,将手电递给她。
“谢了!”刚一接手,小春就直接飞奔下楼,这架势像是刚出阎王殿里逃出生天一样。就这么怕我?唉,下次还是多少善待她一下吧,毕竟算得上姐妹。
事情解决了的话,也差不多应该回教室了,菊池会跟我一同下去吗?我望向她。
“走吧。”她报之以一个平静的微笑,希望她不会太在意刚刚的冒犯。
然后,我和她并肩走入阴暗的楼梯间,这里还残存这一股霉味,之前都没怎么太在意,现在有了天台的清新空气做对比,才注意到这怪味,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看向菊池,她依旧是那样的遗世独立,纤尘不染,光彩夺目得令所有人为之侧目。对比之下,我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菊池的这份光彩,她应该把时间花在那些和她同样光芒万丈的同类上。
撇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至少菊池现在还在我身旁,看得见,摸得着。我从没奢望过能长久地待在她身旁,但只是这一小会,我能独享这份温暖。这就足够了。
菊池突然猛地转头,四目相对,令我颇有些不知所措。当我有点窘迫时,她却有忽地“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总感觉老是被她捉弄很不服气。怎么也得扳回一城才好。我撩起耳边的发丝,目光落在了菊池空荡荡的白皙双手上……
“毯子?”我不自禁嘟囔了声。此时,我们已经下了三层楼了,底层的亮光已经依稀可见。这时候再爬上去可多少有点费劲。
这位平时对他人关怀无微不至的少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的神色,看来多半是真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