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群居的生物,形形色色的人在如同流水线一样的社会机械的运转着。明明是身为高中生的我却已经不在期待未来了。如果有一天我能脱离这个社会。那么,我肯定已经不在人世了。
我以前尝试过,如果我有什么厉害的才能的话。没准可以在这个社会上留下点什么让人能记住我的东西。或者,干脆就像我的父亲那样成为一个研究员,整天
埋头工作,不去想现实之类的东西。
在这个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我痛恨还只是高中生的人们就要迈起步子紧紧的追赶那些一直在往前跑的高速列车了。为此,我牺牲那些仅存在记忆深处的童年时光,去注视那高空满城穿插的轨道。
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好,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累,每天的肌肉被摧残到除了行走什么的也不会了。有时候我只想一个人默默躺在旧公园的草坪上什么也不做躺上一
天。
不用担心躺着不舒服,因为那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修理草坪了。它们野蛮的生长着,扩散自己的生命力。
在我小学的时候我曾经在上面躺过,不去想任何事,感受着独属于我自己的时间,感受着被绿色植物包裹的温暖,它们刺痒着我的后背,摩擦着我的皮肤,让我觉得,我也是活着的,并且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在某一天,我突然路过那里的时候,杂草已经没过我的小腿了。我又想起我那不成熟的想法。
不如说,我确实那样做了。然后被父亲带着同事们连夜提着手电筒来找,最后发现的是躺在旧公园草地上一动不动像个尸体的我。在他把我叫醒的那一刻,我第一惊叹的是原来现在还有手电筒这种东西啊。总而言之,我被骂了一顿,所以现在我不敢那样做了。
“被父亲骂的滋味可不好受啊。”我小声嘟囔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看透社会真理的洞理居然也会在这种事情上吃瘪啊!不敢置信!”
“……杀了你哦。”
我故意移开视线表现出生气的样子。常怡一边拨弄她手边的易拉罐的拉环一边对着我淫笑。易拉罐对我们来说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至于为什么在学校里能喝易拉罐饮料——那是因为我们根本不在学校。
为了给压力爆表的高中生们足够的精力,政府决定强制让全市高中生参加停课的修学旅行。我没办法评价这么做的正确性,随着高中生自杀率每年逐步升高,政府必须那么做了。因为他们可不会愚蠢到让别的国家科技超过自己而降低学业压力。
所以我们成了可怜的促织,只能任由政府摆布。明明我们一点也不想战斗了。
修学旅行的代价就是,就连旅行也带着装满课本的书包压的我喘不过气。因为旅行结束后就会有开学测验,所以我必须在每天除了在地里挖野菜就是用泥巴做瓷瓶的时光中挤出时间学习。
这也导致我精力缺失,比平常在学校里还要累,一次采摘活动我差点一头栽进萝卜地里。说实话,如果政府真的爱自然就应该停止一切科技生产,而瓷瓶那种传统文化,我估计他们一点也不在乎,只是想找个青少年适宜的东西让我们打发时间。
咔、咔、咔,我听着金属碰撞的声音感到一阵烦躁。
“别玩易拉罐拉环了,你要喝就感觉打开吧。”我语气带着一分不耐烦的对她说。
“啊呀,好啦……难得能看到这么古老的饮料罐,忍不住多玩了几下。”她笑了笑把易拉罐打开了。
当然了,我就是知道她不会生气这一点才敢这么说的,就算是我也不是那种对待朋友冷漠的人。
修学旅行的设施外表仿造成旧建筑的模样,里面却和平常的室内别无不同。快到正午,阳光正好,我无聊的望着窗外,窗户的阴影反射出我一半的脸,另一半陷入了阳光中。
坐在对面的常怡有一搭没一搭的同我闲聊着,我也有时嗯嗯啊的应和一下。
“洞理以后……要做什么呢?”她吞咽完一口易拉罐蔬菜汁,将酸涩的舌头吐了出来。
……看她绿色的舌头,味道一定很难喝。
“不知道,大概会去做研究员吧。”
不过这么做也没有意义就是了。
“啊~洞理的梦想果然很高远啊!”她身子向后仰,瘫在椅子上。
“……那你呢,一定也有什么想做的事吧。”我把话题抛回给她。
“唔……算是吧?当间谍员什么的?我搜集情报的能力还挺强的噢,怎样?想听谁的八卦!”
“……无聊。”
虽然我嘴上说的无聊,其实我内心是羡慕着的,她在这种时代还能说出像高中生会做的不切实际的未来畅想。不如说,这就是高中生本来的样子才对。但是我
已经离这个轨道越来越远了。
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表达出来了,我皱了皱眉头。她肯定看得到我的动作,但还是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望向窗外——因为这里可以看到市中心的电子表。
“唔……快到时间了。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