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cp凯博
1
夏季最能引人联想的是一场沙滩聚会。
热浪中移动的人海,遮阳伞和泳衣,以及一杯乘着奶昔和马卡龙的冰饮。就比如史尔特尔那杯,上面的饼干图案还是阿米娅的Q版头像。
克洛丝在沙滩上和米格鲁你追我赶,斯卡蒂还在远处的深海区域和劳伦缇娜躺在巨型浮板上聊天,偶尔提到几句二队长的闲话。
与此同时,夏季还可以是某个偏远地域,黄沙漫漫下的游击战。这是与罗德岛签订协议的他国组织要求的战术协助,陈晖洁带着她的高压水枪潜伏在一处堡垒中,砾还在转移敌人的视线,极境拿着对讲机在与后方棕发的兔耳少女汇报现况。
而在后方几千公里的位置,一艘巨大飞行船投下的阴影遮蔽了下方的砂石草木。它的外观与其说是末世的诺亚方舟,更像一只由无机质材料构成的巨鲸。
巨鲸体内上下层皆有人影走动。前一秒鲁珀族的少女被说个不停中午吃什么的拉特兰公民搭着肩膀从一个有值班室牌子的屋子里走出,后一秒门里传出一声“嗐”的叹息,身穿连体帽衫的博士仰起头朝沙发椅上靠去,手持备忘录。
“博士,您中午吃什么~”
“还能是什么,方便面加开水呗~”
“哼,您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说这话的是海蒂。虽是日常上班,也暂时没有战术安排,可她照旧喜欢穿一身精致的礼服,此时海蒂正用手翻转着小巧手杖,撑着头问对面那个仰坐在沙发椅上的人。
“记得~”
博士狡黠地眨眨眼:“海蒂先说———”
“不,博士先说!”海蒂摇摇头:“这是您的常见伎俩。要不这样!这次我们倒数三秒同时说出来,一有不一致———”海蒂“呵呵”两声,显然是有点自己的打算。
“三、二、一———凯——尔——希!”
异口同声的两人面面相觑,答案呼之欲出,他们又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值班室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既然今天是她生日,博士有什么打算吗?”
“怎么可能没有,我早上不是刚定制了一份伊比利亚蛋糕吗?”博士说着,双手在空气中左右比划:“就那个,快递号28473的嘛,海蒂你早上不也看到了——”
“啊?那个?”海蒂欢乐的笑容突然停了一下:“早上好像被古米她们带去海边沙漠当午餐了。”
此时此刻,正在海边烹饪美食的古米打了个喷嚏。她不经意地瞥见刻俄柏和克洛丝正在沙滩上切片的一大块千层蛋糕。
“小事。”博士“哼哼”一声。忘记在蛋糕上贴备注这事可不能在干员面前这么直接说出来。
“可是,凯尔希今天还在叙拉古那边处理事务吧。至于博士您,”海蒂看了一眼他面前电脑屏上的前线作战系统,上面有阿米娅的总结报告。
“她今天,好像没空过生日……”海蒂沉默了一下,又迅速回复状态:“说起这个,我们下午要不小小地放个假?”
2
凯尔希乘专机返回罗德岛时,已是深夜两点。
不出她所料,罗德岛上的后勤人员基本都已经睡着了。唯一醒着的、还在入口处值夜班的巡林者向凯尔希挥手招呼,随后她顺着台阶前往二楼办公室,在值班处看见了一个躺在沙发上的熟悉身影。一扭头,一只未拆封的“惊喜”盒子明晃晃地摆在博士办公桌上,为避免夜间归来看不见还做成荧光的。
猞猁猫抖抖耳朵、皱皱眉,把金箔的蝴蝶结拆开,一只做工有点幼稚的巧克力慕斯出现在眼前。凯尔希取下贴在内壁的贺卡,上面详细记述了博士和留部的海蒂在一下午的时间里如何分工做一块浓缩的点心。
凯尔希舀起一勺小小地品尝了一口,瞬间奶糖清香和巧克力的醇滑都发酵出来,出乎意料地好吃。
凯尔希在食用蛋糕的过程中,透过清甜的慕斯味回想起久远往日的苦涩。
3
最初的记忆对于这位长生者来说,就像印在蛋糕垫上的奶油渍。
起初她真真正正地是只猞猁猫,总有个面容和善的人在清晨时带她去地上溜溜。那时天气很晴朗,地上的人们没有矿石病,没有兽耳、也没有稀奇古怪的光环和角。
至于那人的生活方式、谈话对象等等,猞猁已经不记得了。毕竟她真的是一只猫,那时还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那人总是很忙碌,猞猁在其搓键盘时总是不经意地跃上桌,然后看见那人在多台电脑屏上编写的代码和数据,思维导图上的一条条放射线,工业图纸上的模型像条航行道具。
褐发的女孩子总是跑来和主人对着图纸从早到晚讨论一大堆问题,猞猁猫隐约记得女孩的名字叫普瑞赛斯。
再后来,等她回过神,女孩不见,主人也不见了。地上的人群消失匿迹,天灾降临了。
中间出现了一大段记忆的跨越点。
猞猁猫从回忆的悬崖跳到另一端,这次主人构想的船体变成现实,还是一艘在空气中悬浮的飞行船。她就在那里,立在船首,望着无尽天穹上方的星星出神,手里抱着舱体设计图。
猞猁有了新的外貌和名字。
如她所想,沉眠已久的主人果然在那具石棺里,但也有了新的身份——巴别塔组织B101号成员,也就是博士。
自博士苏醒后,凯尔希跟随此人创建了一个属于巴别塔的辉煌——萨卡兹王庭内战的巴别塔战地指挥官正是博士本人。有了他的声誉和荣耀,许多成员就在那时来到巴别塔门下。这其中有Scout, Ace,还有W。尽管凯尔希深谙博士此人冷酷决断又不顾伤亡的性格,但她还是迟了一步发现特蕾西娅与博士间的分歧。等她发现时,一切为时已晚。王女逝世、巴别塔倾覆。作为特蕾西娅的左膀右臂之一,博士也因重伤重新躺入石棺。
这人不可信。
岂止不可信,他隐瞒了所有人。
凯尔希看不透,同时也从那时起对这位刽子手升起憎恶。
但她没有阻拦稍显懂事的阿米娅去重新救回博士。
4
他再度醒来,和凯尔希之前所认识的他相去甚远。
面对突发危机,博士仍能找回以往残存的战术技巧去带领阿米娅和干员们逃出一次次整合运动的包围,从策略中隐约透出过去的影子。不同的是,博士比以前更亲人,少了下棋盘的狠厉心机,肃杀的气场也没有了。凯尔希照样看不清这人,多次确认才设法使自己相信他确实与她仇恨的那位‘巴别塔恶灵’身份不同。
博士的气场不再有以往的威慑力,而是一种缺少防备的、如孩童般的求知欲,起码在凯尔希的视角看来是这样的。
每当有新干员面试通过,博士总是亲自去迎接他们,在听完自我介绍后点点头,开始随口介绍关于福利的事。上次值班室门被艾丝黛尔撞破,他也只是挠挠头,打个“哈哈”。而在与可露希尔讨论本月的采购清单时,博士也会就一小盒理智药剂与她讨价还价个没停。有时在办公室工作的众人还会看见走廊上的博士从值班室窜出,手持电热水壶一闪而过,身后追着一脸阴霾的华法琳。
5
魔王和巴别塔的使命一同坍塌,往事追逐过去的尘土隐于无形。
萨卡兹不欢而散。
她考虑了很久,最后放弃了巴别塔这张旧图纸。
一只蝉褪去它的旧壳,它的翅膀在雨后的灿烂光辉下炫动,用嘹亮的鸣声召集它的旧友和新知。
是的,作为眼见罗德岛出生的证人,她想到了许许多多像萨卡兹那样饱受源石病困扰的族群,她不相信源石病没有治愈的可能性。在凯尔希的努力下,罗德岛的观念正在现今的大地上扎根。
虽一向被称为谜语人,但她在‘思想’层面上站得与博士最近,也因此造就了她无法消解、无处发泄的恨意。
这是博士,不如说是现在她看见他所能想起的往日回忆塑成的结果。多少次,多少回,他以高深却古老的战略为幌子蒙蔽了巴别塔成员的信任。
凯尔希回过神来,才发现她的手正从值班室墙面上轻轻划过。
过去,这条方舟是由她主持挖掘建造的。她能想起当时的细节。而在迎接博士回归的那一天,阿米娅面对凯尔希时那坚定倔强的眼神也同样给予她震撼。
恰恰是对巴别塔时期的认知缺失造就了更多新干员对博士本能的好奇和亲近,比如蓝毒、还有安洁莉娜。凯尔希在为他们做诊测时也曾猜测过,如果没有对旧日博士的印象,会不会活得更轻松?
他人即地狱。
凯尔希当然不指望谁能来帮助她,包括矿石病。
但,一切的一切都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博士’照样与干员们打着哈哈,丝毫没有旧忆恢复的迹象。这样最好,凯尔希默念,就当过去的博士彻底死了,这样一来她就不用与现在的这位战术指挥家在未来针锋相对。
可是过去的他回来了呢?
这份怀疑,凯尔希始终悬着,所以她会始终用冰冷而理智的目光来看待和防备着周围一切。
美好的现状如同温暖的太阳,在海面上的冰山映出融雪的金斑。
这样就好。
凯尔希离开值班室前,忽地看见趴在桌前的人换了个姿势,黑手套不自觉地摸了摸帽子。猞猁的耳朵抖了抖,猜想到一个可能性。她凑近博士的额头,温度还没到发烧。
银色的睫毛眨了眨,扭头看向值班室的制冷器,凯尔希拾起晾衣架上的空调被盖到博士身上,将被子调整到不易滑落的角度。
再将头抬起,才发现值班室前出现的兔耳少女。忙了一整天的阿米娅,正用惊喜的眼神看向凯尔希:
凯尔希医生不讨厌博士了?!
傲娇的老猞猁将吃完的蛋糕盒子倒入纸篓,离开值班室前与阿米娅对视了一眼,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从脸上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