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到了哟!”
一辆私家车停在了街边,车上的乘客掐灭了手中还剩半截的香烟。
“小哥扫这里就好。”司机指了指贴在副驾驶上的二维码。可那位乘客并没有掏出自己的手机。
他从风衣中拿出一枚银白色的钱币。如果细看的话,还会发现被钱币上面的纹路折射出的奇特光芒。
男人将其递给司机,司机尴尬的接过了这枚银币。
“这...这我可找不开啊...”
这是在泰伦世界的流通的货币,名为“玛娜”。一般来说会在世界入关口根据一定的比例兑换成地球使用的现金。
但也可以直接作为货币在地球内流通,虽然说这样的交易并不被法律所保护。
也受益于这种特性,要是有人想从资金方面对某人进行追踪,使用“玛娜”的对象是最难被排查的。
而对于这种黑车司机(正规的士司机也一样)来说。能赚到这种与众不同的外汇是很值得炫耀的一件事。玛娜的汇率很高,要是运气好收到一枚银玛娜,那么今天就可以直接收工回家了。
“您看,那么晚了还带着我到处转,您也是辛苦了。不用找我了,算是您的辛苦费了。”威尔笑了笑,推开车门走下了车。他并不想让别有用心的人追查到他来过这附近,因此使用这种方式会是最保险的。
随着车辆的远去,威尔把视线放在了这条街道本身。相对于其他地界来说,这的光线实在是太昏暗了。小巷子里是被冷风刮着滋呀作响的破旧铁门,这就是贫民窟。
他掏出名片看了看。广济娱乐,在这里转个弯就到了。可他余光瞟见两个略显消瘦的身影在向他走来,这不是什么好事,在这种巷子里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可能的。威尔摇了摇头,将手插进衣兜里,警惕着靠近自己的两人。
能容得车辆行驶的街道并不算是小道。所以威尔对二人敢在此处发起突袭而感到吃惊。
其中的女性菲林人突然停下,扑向威尔,而另外一人则是向其急速奔来。
遇上劫道的了。威尔这样想着,身体向左后倾斜,躲过瘦弱女人的飞扑。随后左手压下男人向其捅来的匕首,右手抓住他的衣领,由腰部转动带动着手臂,将男人重重得摔在那名还没有来得及从惯性中调整过来的菲林身上。
“真轻啊。”威尔不禁对自己说道。
这些家伙一看就知道是长期嗑药的瘾君子了。
“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不过你们应该两个还没断气吧?”威尔蹲在那两个瘾君子面前。他们蜷缩着身子,身体不断抽搐发抖,看样子毒瘾又上来了。
威尔看了看掉落在地上匕首,那哪是什么匕首,就是一片锐利的玻璃罢了。
“叮”
打火机的清脆响声带来是一片橘黄色的暖光。被威尔点燃的香烟是黑暗的巷子中唯一的亮点。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掏出了那包透明的“白片”。
“你们应该认识这个东西吧?”
就像鲜血滴在了布满鲨鱼的海域之中,两个家伙上一秒还是捂着肚子咿呀乱叫,这一秒已经互相推攘着想要抢夺威尔手中的白片。
就算是一次次得把他们踹开,他们也会手足并用的爬过来,抓着威尔的裤子啊啊乱叫。
“别着急别着急。帮我个忙,这个东西就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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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白炽灯下坐着一位矮小臃肿的男性。他手上点数着大把肮脏的钞票,手上、身上的镀金饰品时不时碰撞在一起,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味,那是来自那名身后的铁笼。笼中关着的不是什么小猫小狗,而是一个又一个赤裸着的少女。她们眼神迷离,早已经对现在的情形麻木。布满油垢的皮质沙发上也躺着一名女性,只不过很难说她是否还活着。
桌子上胡乱堆放着一袋又一袋“白片”。这些透明的恶魔就静静的躺在这些塑料袋中,等待着将迷途者拉入万劫不复的地狱之中。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但矮子并没有理会,依旧是坐在办公椅上数着钞票。
“咚咚咚”
“他妈的。”矮子脸上愉悦的表情变成了不悦的神情,他操起桌上的手枪就向门口走去。
“说了晚上别来烦老...”就在矮子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的时候,一条手臂从门的那边挤了过来,一把抓住矮子的脸,将它死死的按在了地上,手上的枪也被撞到了沙发底下。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根冰冷的枪管就已经塞进了他的嘴里。
“一问一答,五秒钟思考。”
按住矮子的男人正是威尔。他依然叼着一根劣质香烟,深深的嘬了一口,然后把枪上的保险抬起。
“你是不是北民海?”
“你他妈...”被压着的胖子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但是这可是他的地盘,他在这块的打手们可不少。他现在只需要弄点信号,就可以等着他的保镖来收拾他了。
“砰!”
可威尔并没有按照矮子想象中的行动。他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子弹穿过了矮子的左脸颊,巨大的威力掀开了他左半边的脸皮,枪管也随着子弹的发射迅速升温,在他口腔中发出呲溜的烤肉声。
“没有下一次,你是不是北民海?”
矮子已经被吓傻了,他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不要命的家伙。他北民海是这里的什么人?在这块地界动手,这小子不要命了?可他偏就真的动手了,而且非常果断。想到这里,他再也不能控制住自己的下半身,一股热流从裤子中流出...
“咔嚓”,这是下一颗子弹上膛的声音,还在使用这种方式上膛的枪械全都是些老古董了。矮子也爱把弄枪械,这些小细节他还是明白的。可就算是老古董,也可以轻而易举的把他的天灵盖掀开。所以他拼命点头,承认了自己就是北民海。
这个时候矮子才从耳鸣、伤口的麻木的灼热感中找到丢失的痛觉。脸皮外翻,每呼吸一下都有血液涌出。
“白片从什么地方来的。谁给你提供的货源。”
威尔继续着他的提问,可由于矮子的脸颊都已经破裂了,说出来的话根本就听不明白,甚至时不时还会被自己的血液呛到。于是威尔将其拎到了办公桌上,让他把东西写在一张钞票上。
矮子颤颤巍巍的写着东西。他这时候才从办公室墙壁上的装饰品中的镜子看到外面的情况。
本该播放着炸耳音乐的舞厅中寂静无声,自己的贴身保镖早就瘫在走廊两侧了。
矮子哆哆嗦嗦的递上那张写好信息的钞票,他明白自己这回是真要栽了。可为什么会这样呢?“白片”背后的“公司”可是连坂道组都不敢招惹,只能默许他们僭越行为的存在啊。他这次到底踢到的是哪块铁板?
还没有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一颗子弹便从他头颅中穿过。他这罪恶人生的最后一个瞬间所思考的事情是:下辈子,一定要换个不那么隔音的门——至少不会别人打到家门口了还不知道。
——————
威尔擦了擦枪上沾上的血迹,吸了最后一口香烟。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但恶臭还是存在。那些被囚禁着的少女们?她们甚至没有啊出哪怕一声,就像之前说的,她们早就麻木,放弃了思考了。
可这都不是威尔需要操心的事情了。他有他自己的目的,目的达成了,也就该离开了。这些家伙怎么都好,就算是现在一把火把这些家伙全部烧死,他也不会有哪怕一丝罪恶感。可他不会这样做,他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这样的行为多此一举。
向后再望最后一眼,沙发上的女人与他的视线相交了,她两眼无神得望着门口的威尔,手上拖着的是北民海滑落的手枪。
威尔没有再说什么,重新踏进黑暗的走廊,离开了这个弥漫着恶臭的房间。
走出广济娱乐舞厅,威尔看见了一开始袭击他的二人。现在的他们刚刚吸食完威尔付给他们的“报酬”,神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
看着他们的样子,威尔不禁叹出一口气。他们出生在这条恶心的街道,被榨取的一干二净。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死活,他们也从来不会去体会别人的感受。富人区的少公子们吃着牛排喝着酒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却会因为今天谁多吸了一口而大打出手。威尔和他们很熟吗?并没有。可他们这样可悲可憎的人生往往都是一个模板。
不再理睬。威尔看了看那张写上了字的钞票。血液染红了钞票的一角,好在这并没有什么影响。上面写着的是:“第五区工地。”
他将钞票对折,放进自己的口袋之中。就在此时,从他刚刚走出的办公室中,又传出了一声枪响。
威尔记得,沙发上的女性她那独特的尖耳。她们是玛拉妮,也就是人类口中的“精灵一族”。而对她们来说,个人的尊严优先于世间的一切。
“至少她最后,贯彻了自己的意志。”威尔重新点了一根烟,橙色的火光照亮了他藏在风衣之下的银色铁臂。
他当然知道刚刚那声枪响意味着什么。可那位女性真的是“贯彻了自己的意志”吗?他的内心其实有着不一样的答案。
“不论何时,我都讨厌这条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