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觉不觉得眼睛有点痒？”
压在霁和身上的血蝠，忽然停手，用手背抹了把眼睛后，扭头看向同伴。
不知何时，她们几人的眼睛通红如血，瘙痒难耐，最开始是忍不住地去揉，紧接着就变成抠挖，活生生地将眼球全部扯出。
“好痒，好痒……”血蝠们哀嚎不断。
一个个如同中了紧箍咒的猴子，眼眶黑黢黢地流着鲜血，在地上滚来滚去。
诡物终于起作用了。
趁着这个时机，霁和强忍疼痛将小肠塞回肚子里，用膝盖朝墙边爬了几步，用尽全身力气掰下一根生锈的钢条。
没有蛇女的爱意作为食粮，伤口很难迅速愈合，再加上「见欲之诗」并不致死。
所以能留给他缓和的时间极其有限。
那个有翅膀的血蝠，最先站起身，直接将眼球连着韧带全都扯出来，重重地扔到地上，一脚踩成红白血糊。
“是你在搞鬼吗？滚出来！”血蝠疯狂吼叫，空洞洞的眼眶看起来格外瘆人。
霁和大气也不敢喘。
哪怕腹部抽搐般剧痛，紧握钢条的手被勒出血痕，他缓慢地往黑漆漆地厂房里蹭。
血蝠继承了一部分吸血鬼的恢复力，迟早能够恢复视觉，只有逃进一个全黑的环境，他才有足够的周旋空间。
噗呲！
地上的一道玻璃片刺穿了他的膝盖。
霁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用牙齿咬着指腹，冷汗不要命地往下流，尽管他已经极力控制声音，仍不免露出一点动静。
“想跑？我听见了。”血蝠狞笑着朝他靠近，并且不断空挥爪子。
蹲在地上的霁和，屏住呼吸。
等待对方距离他最近的时刻，猛地戳出钢条，“刺啦”一声，尖锐端径直捅进左胸，整个车间顿时响彻起血蝠的哀嚎。
手起棍落，血花四溅。
心脏破碎的带翅血蝠，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很快就彻底没了动静。
霁和大喘粗气，将钢条作为拐杖，另一只手捂着腹部的大洞，托着红肿发紫伤痕累累的右腿，接着往厂房深处移动。
这一次偷袭的成功给了他很大的自信，接下来还有七只，只要敢追进来就依次捅死。
没问题的。
刚产生这种想法的他，就听到身后传来“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霁和回头一看，剩余七只血蝠居然像野生的鬣狗一般，围在同伴的尸体上，手嘴并用地疯狂撕咬着血肉。
有了食物来源，它们的眼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肩胛骨处还隆起一对小包。
下一秒，霁和直接被数只血蝠扑倒，摔得头冒金星的他，还不忘扭身用钢条去捅，只是刚挥舞一下，就被对方徒手夺走。
当着他的面拧成麻花状。
另一只血蝠，拽住霁和的头发，强行掰开他的嘴将满是红锈与黑血的钢条塞了进去。
唔咳咳咳……
霁和生理性地流出眼泪，脱臼的下巴与喉管，传来火辣辣的疼痛，窒息感随之而来，鼻腔里全是杂糅出厚重而粘稠的气息。
似乎是同伴的死亡刺激到了这群怪物，她们眼里的情欲色彩都淡了不少。
只剩下单纯的暴戾与残忍。
死死抓住头发，一下又一下地将他的脑袋，往地上重重地砸去。
他的视线逐渐模糊，隐约间似乎看见了黄白之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流出的脑浆。
没有任何办法。
霁和愈发混浊的意识中，能想到足以仰仗的能力，只剩下“不死之身”。
或许，只有等这群血蝠彻底在他身上泄愤，将自己变成一团烂肉，心满意足地离开后，他才能逃出生天吧。
想到这里，霁和内心只剩下绝望，再也不做任何反抗，任由对方肆意施虐。
“叫啊，臭**。”
“居然还敢杀我们的人。”
其中一只血蝠，拽起霁和的头发，将他脑袋拉在自己面前，杂乱的秀发衬着一张满是尘灰的脸庞，双目空洞无神，嘴角淌着鲜血与口水，却依然能难掩眉目间的精致如刻。
她一只手，几乎就有霁和整张脸那么大，轻巧地提着脑袋，就如同一张时刻会被风吹走的纸张，充斥着一触即碎的脆弱感。
这样反而更引起血蝠的施暴欲。
啪！啪！
重重的两巴掌下去。
原本意识已经模糊的霁和，脸颊迅速红肿，强烈的疼痛感让他的脑子也回光返照几分。
似乎看见了一抹白色的影子。
只是他还没能看清，身体累积的伤痛与疲倦就同时爆发，整个人再也坚持不下去，脑袋一仰，彻底昏厥了过去。
…………
霁和再次醒来。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第一眼看见的是无比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他缓缓起身，周围的一切陈列都那么熟悉，纯白色的衣柜，窗台的金盏花，朴素干净的房间。
他回家了？
霁和的记忆还停留在湿漉漉的废弃钢厂，鼻尖的气息从难闻的铁锈血腥，一瞬间变成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他有种做梦的错觉。
他用手拼命地抠着嗓子，整个胳膊伸进去，从里面掏出了一片染红的锈铁片。
不是梦……霁和愣愣地望着手心。
咔嚓！
房门忽然打开，少见地穿着白色毛衣，与一双可爱的棉拖鞋。
一身淡色系搭配的真纪小姐，缓缓走来坐在他的床边，整个人似乎很疲惫的模样，眼窝下都多了两片淡淡的黑眼圈。
真纪紧紧握住他的手，扣住肩膀，让霁和能舒服靠在她的怀中，略带责怪地问道：
“你要去调查，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
霁和低下头，没有说话。
其实他隐约有一点猜测，如果真的告诉真纪，很可能库库和烛南之，又要被关进永无天日的地下收容所当中。
这次他主动打草惊蛇，把伊莱拉用生命换来的线索葬送，同时也保全了她们。
“我去了一趟白叶，帮你把嫌疑洗脱了。”
“可惜等我从伊莱拉的别墅，找到章若鱼，再从她那里得知你的可能去的地方，最终找到城郊的废弃炼钢厂时，所有人都跑掉了。”
“只剩下昏迷的你，和三两个血蝠，我已经把它们活捉送到对诡部一组拷问了。”
真纪小姐沉吟片刻，揉揉了霁和的脑袋，温柔地伏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宝贝，你知道她们逃到哪去了吗？”
“不……”
埋在怀里的霁和，几乎没有犹豫，摇了摇头，闷声闷气地喃喃道：“妈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是吗？”
真纪掩嘴轻笑一声，似乎对他的回答，早有所料，回复道：“那就休学吧，永远陪在我身边，哪儿也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