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
甚至是霓虹灯也无法照到的城市角落里，一盏旧款路灯孤零零地发着昏暗的灯光。若晨的脚步声在这逼仄又寂静的小巷内显得格外清晰。
路灯下他取出卡片四处张望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对比着卡片上的地址，试图确认是他找错地方了。
嘎吱....
在他不经意间，阴影处一扇铁门打开，从里面探出个乱糟糟的脑袋。
“你就是志愿者吧？”
话者套着白大褂，年过花甲眼神里带着些许疯癫。
“你是..入梦如梦的？...”
若晨磕磕巴巴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点了点头，转过身去。背着的手顺带朝若晨比了个跟过来的手势。
若晨起初有些犹豫，不过思考片刻后他还是选择了相信。毕竟他知道在这个时代不是主流的科技都是在犄角旮旯里生长的。
他穿过铁门，三两步跟上了前面的老者。
老者见他跟来随即开口：“我是本次实验的负责人。你可以称呼我：老九。”
“当然，这不是我的本名。只是机构里面都是按这种代号称呼的。”
若晨虽耳朵听着老九的话，但注意力早就被旁侧庞大且复杂的管线吸引过去。这些管线盘根错节，却最终都汇流到另一边的玻璃幕房内的铁箱子内。
铁箱子的造型像极了棺椁，长度和宽度也是刚好能躺下一人。
“为什么这只有我一个志愿者？其他人呢？”
老九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说道：“你要是害怕，现在走还来得及。”
“不..当然不是。”
若晨说这句话时其实也没有底气，面对未知人类的本能就是恐惧。现在的他很忐忑，几乎是处于种骑虎难下的状态。
老九埋过头继续向前走着，沉寂片刻后又开始似有似无地跟若晨搭着话。
“你为什么想入梦？”
他的问题一时间堵住了若晨的嘴巴，让若晨有些难为情。
老九苦笑两声道：“我懂，来这里的人都是这样的。”
他停在了玻璃幕房旁，对着若晨作了个请的手势。
若晨站在玻璃幕房门前，心脏砰砰直跳。这扇门后也许是幻想乡，也可能是安葬岗。
“你现在还有最后一次可以退出的机会。”
老九靠在玻璃上，叉着手对若晨说道。
在这一刻他陷入了真正的犹豫，踏入这扇门就彻底意味着成为白鼠，变成供人实验的对象。届时生死将不在自己手中，前路也将彻底灰暗迷茫。
他步伐有些退缩，腰部也用上了力气。
你想一辈子成为机械？最终带着失望和惋惜下葬？
他耳边传来幻音，时间也在此刻凝聚。那声音忽远忽近，似乎并不存在于这世间，只是源他的内心最深处的呐喊。
沉寂片刻最终他推开那扇玻璃门，走到了那铁箱子旁边。
老九微微一笑，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玻璃墙隔音效果很好，若晨只能看到他嘴角在动，却无法听到他的喃喃。
老九走到远处的控制台旁，按下了某个按钮。很快玻璃房内便传来了无线电的杂音。
“呼号：这里是老九，清晰听到请比做ok手势。”
若晨举起手势回应着他。
“请仔细聆听以下规则：入梦机会重现你最想经历的梦境。梦境内的时间比这里更慢，所以你不用担心恍若隔世的问题。”
“当然为了防止你沉沦，亦或者遇到危险，你需要自行设定一个停止词。只要在梦中说出停止词，那这场梦境就将结束，你也会回到现实。”
无线电的声音消失了，若晨贴在入梦机旁反复琢磨着停止词。
人生如梦，难分虚实。若是入梦，再见真实。
忽然他想起了卡片上印制的另一句标语。标语上的再见可以理解为离开，亦或是重见，这是典型的双关。既然马上就要入梦那就取“再见”作为停止词吧。
待一切准备就绪，他对着老九回应着。
入梦机的盖子缓缓打开，它的内部被皮革填充材料装饰着，如此一来更像是具高级的棺椁。
“躺进去吧。”
无线电里再次响起了老九的声音。
他跨过边沿，顺势躺了进去。躺在入梦机内部，他这次能看到的真的只剩下天花板了。片刻之后入梦机的盖子缓缓合下，伴随着一阵排气，他被彻底密封在了这个铁棺椁里。
嘀..嘀...
随着机器开始运转，伴随着嘀嗒的提示音一股迷雾不知从何处飘出，最后彻底充盈了整个空间。
迷雾入喉溶入血液，渐渐地他的意识也开始迷离，时间变得顿挫，空间为之扭曲。
紧接着一些碎片化的记忆开始涌入他的脑内，画面逐渐被碎片重构，声音也开始变得清晰。
如此恍惚间他依稀听到无线电内发出最后一句话。
“到底那边才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