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剑的剑锋微微偏转,恰好将来袭的铁矢阻挡在地。
这动作并非出自骑士奥利维耶本人的意愿,而是那只如铁钳般紧锁着她的右手作为,只是手腕的微微移动,强横无匹的力量便拖动奥利维耶手臂横移,间不容发之际,那股力量带动短剑出现在了的激射而来的铁矢前方。
“叮。”
一声轻响,金铁交击,箭头和短剑相撞,铁矢再一次无功而返,无力的跌落淹没于雪地之中。
眼见此情此景,骑士奥利维耶心中也不禁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今天碰到的这个敌人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强大,
对方身法不仅是身法如鬼似魅,力量更是大的吓人,倘若只是这样还好,最让她担忧的还是那高明的,世所罕见的手中技巧,她心中暗自思考着该如何对敌。
身为皇后的护卫骑士,奥利维耶自己也算得上实力过人,见多识广,但是在这短短数次的攻防之间已经落了下风,倘若两人角色互换,面对那两只飞射而来的铁矢,奥利维耶直到自己绝不能挡的那么干脆利落……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面对自己的鞭剑连击,对方化解的实在太过轻松了,既然如此,也就不能再有保留了。
奥利维耶下定决定,更多魔力涌出,受到浇灌的荆棘生长更加疯狂,覆盖雪原,爬上松枝,还是太慢了,就在奥利维耶拼力输出魔力之时,敌人已经有了下一步行动。
弩箭铁矢带着强大的动能力量,与短剑相撞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力,震得奥利维耶的手掌都有些发麻,作为皇后护卫,这点小伤当然不会影响她继续持握兵器,可那只锁着她的手就不一样了。
彷佛是收到冲击一般,玛莉的手掌一松,如同力尽一般,奥利维耶趁此良机下意识的就要抽回手掌,可刚刚开始拉动胳臂,那个铁钳般的力量却趁机顺势是加在了她的手掌之上。
奥利维耶想要抵抗,可是手甲的防御远不如臂架坚固,对方强悍的力量紧捏着自己手指,让她连武器都难以抓稳,心念一动,仿佛春天到来,嫩黄色的荆棘之花在雪中盛开,刺与种子从荆棘飞射而出,整片的荆棘挥舞而来,奥利维耶咬牙切齿,敌人对她的束缚也是对敌人自己的束缚,站立不动,就要好好尝尝棘刺的疼痛。
脚下一滑,奥利维耶猛地打了个趔趄,像是失去重心一般,在雪地上打了个滑,玛莉用双手锁住骑士奥利维耶,一双腿也没有闲着,她没有去踩去踢黑骑士那只铁铸的马靴,而是伸腿穿插过裆,在雪中轻巧一勾,松软平滑的积雪便动摇了奥利维耶的身形。
脚下一滑,奥利维耶立刻摔倒,感受着林间雪地散发着的冰冷寒意,对方趁此机会躲过了棘刺的齐射,一脚猛踹向奥利维耶的头颅,好在荆棘升起,挡下了这一击,柔软坚韧的荆棘反而借此再次缠上了玛莉的腿。
棘刺划出了点点血丝,奥利维耶召唤荆棘从后背将她托起,短剑再刺,没有命中,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她的神态没有一点变化,仿佛这夜晚发生的一切都是早已安排好的舞台剧,而她,就是这场舞台剧中无可比拟的演员。
刺空的短剑被她夺下,奥利维耶被她一脚踏在胸口踩入地下,多亏精铁的铠甲才没有骨断筋折……瘦子飞速转动着机括再次给弩箭上弦,他瞄准着玛莉,只有最后一箭的机会了,他发现玛莉也在看他,一眼对视,瘦子感到自己像是坠入极寒冰狱之中,浑身血液凝结,游走刀尖数十年,瘦子立刻反应过来,猛地一咬舌尖,在疼痛的刺激下清醒过来,动作更加迅速,现在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也不会甘心坐以待毙的!
第三次举起机括劲弩,瞄准射击。
时间太短了,这次瘦子来不及给劲弩完整上弦,松弛的机括转动,铁矢射出的力道比起前两次射击大为不如,但这不重要,瘦子十分清楚,以对方表露出的实力,要躲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可谓易如反掌,不论或闪或避,只要能为奥利维耶争取时间就好,此时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奥利维耶能够利用好他所能做到的最后一点牵制,战胜强敌。
短剑轻挥,毫不费力的将来袭的铁矢打飞,玛莉身躯一转,短暂的撤离奥利维耶身前,她挥动手臂,短剑飞旋而出,她以剑锋来回应劲弩。
掷刀术!
三尺短剑带着凄厉的啸声飞速转动,瘦子来不及躲闪,已被正面命中。
强韧的牛皮弩弦在锋利的短剑下一分为二,瘦子还活着,他眼睁睁的看着短剑深深刺入强弩将其斩断,无力的看着玛莉继续行动。
短剑掷出,玛莉也像射手一般不再关心是否命中。
剑柄脱手的那一刹那,她已经头也不回的挡住了奥利维耶的踢击,右手的长鞭松脱,失去了左手短剑的骑士奥利维耶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受伤的雌豹,浑身散发着一股凌人的气势。
玛莉并不受其影响,同蝴蝶般在荆棘之中自如穿梭,又一次手无寸铁的她并没有选择用拳脚攻击骑士奥利维耶身上厚实的的铁罐头,只是不断闪避着对方暴怒进攻,长鞭在空气之中疯狂挥动,猎猎作响,与荆棘互相回应,试图封死玛莉的退路,但都没有奏效。
“该死!”
奥利维耶愈加愤怒,她不断地凝聚着魔力,呼唤着更多荆棘,试图以荆棘组成圆阵,她们输了,彻彻底底的输了,现在已不是夺取胜利的时候了,大鹰留下翅膀,才有机会飞的更高,要想办法先撤退……
她想的太多了,一瞬的失神,玛莉已经找准机会,依旧是旧招新用,猛的一跃,人像是贴地射出的利箭一般前进,穿越荆棘丛中的空隙,一脚借着骑士奥利维耶的胸甲高高跃起,飞起另一脚,狠狠的踢在骑士奥利维耶的脸上,这一记攻击用足了全力,骑士奥利维耶被踢的上身后仰,连连退步喷血,而玛莉再借第二脚的势头,已经安然后退。
塞缪尔猛地打了个哆嗦,身处冰天雪地之中,他却觉得浑身上下热血难耐。
即使在首都格尔隆德与天星城的竞技场中他也没有见过这样血淋淋的真实的战斗,胖子的下巴被那记膝击打断了,如今正跟死人一样无力的倒在雪地上昏迷,而瘦子早已将插着短剑的机括强弩随意的扔在地上,也不来找他们两个男孩的麻烦,狼狈起身逃窜,想要骑马逃离这个危险的区域。
他看的出,骑士奥利维耶败局已定,他此时并非逃跑,而是撤退,皇后不会责罚他的,只要骑上马就好,他只有一线希望,马的脚力能够在这雪海之上超越人类……
就要这样败了么?
奥利维耶倒在雪地之中,向着自己问出了这个问题,敌人施加的巨大冲击造成了她一瞬间的晕眩,那只是一瞬间的晕眩,可醒来却像是经过了很久很久的时间,怪不得胖子被这一击就打倒了,看来她也不过如此
倒在雪地之中,舒爽的凉意缓解了头颅中痛苦作响的轰鸣。
皇后陛下。
皇后陛下的出现在她眼前,啊啊,对不起,皇后陛下,我难看的输了,她想着。
会有什么样的处罚呢?
鞭挞?拷打?还是其他酷刑?她想起了自己曾再皇后的授意下对其他人做出的惩罚,没想到如今却要落在自己身上了……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人濒死之时的哀嚎从远处传来,将骑士奥利维耶拉回了现实,啊啊,自己真的晕了么,还想着回去之后的惩罚。
还能回去么?
再一次见到皇后陛下。
疼痛如烈火一般灼烧着她,大概是鼻子断了吧,能感受到甜腻的雪再从鼻子里流出,划过脸庞,还没滴落在雪地之上便以凝结了,真难受啊,她心中想到,又难受,又难看。
王后陛下讨厌难看的东西……
握紧拳头,荆棘支撑着骑士奥利维耶从雪地之上重新缓缓的站起了身子,她抹去了脸上那难看的血,彷佛血痕只是脸上的一抹红晕,她再次运转魔力,呼唤着荆棘,她还没有输,她还活着,就还没有输。
她还要回去再见皇后陛下。
不仅要把那私生子的脑袋献给皇后陛下,她还要狠狠鞭挞这个女人,让她也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也打断她的鼻子,让鼻血流满她齿落的全身,也打碎她的牙齿,让她一颗一颗的咽下去,如此强大的女人折磨起来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皇后陛下也一定会奖赏她吧!
“啊啦,还站的起来吗?乖乖躺下,可是能少吃点苦头的。”
玛莉说着从驰回的骏马上跳了下来,她的身后,瘦子的身体从马背跌落,脖子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显然已经死了。
魔力愈发高涨,更多的荆棘围绕着奥利维耶,“咔嚓”一声,奥利维耶扣动机括,坚固而沉重的黑铠甲从她身上跌落,变得袒露的胸前,翠绿色的结晶挂坠散发着妖艳的光芒,一抹好似血的红混入其中,荆棘刺破里衣紧紧的围在她身上,锋锐的棘刺深深刺入奥利维耶白玉般的肌肤。
麻痹的毒似乎并没有对玛莉起到妨害的作用,可奥利维耶敞开胸怀接受了它,麻毒的部分功能生效,减轻了她的伤痛,作为代价,荆棘**着她的鲜血,这还不够,她要变得更强。
“随花消散吧。”
荆棘生长,虬结的枝条在她手中化作新的血色棘鞭,翠绿的荆条中浮现一道殷红的血痕。
“真是倔强,我还是真是被你小看了啊。”
看着奥利维耶坚定且喷涌着怒火的坚毅眼神,玛莉始终漫不经心的笑着。
“笨小子们,这家伙要用绝招了,你们还不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