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望而却步的旅途（10）
“喝......喝……哈……”惨淡的月下，由无数粉红色微光组成的浪潮，夹带着死亡的气息，在破败且死寂街道上缓慢挪动着。它们眼神呆滞但却散发着让人厌恶的贪婪与杀意，虽然拥有着人类的外貌、宛如精英般的衣着，喉咙中却发出野兽的低吼声，丝毫没有展现出人类应有的文明气息。它们成群结队穿行在店铺之中，眼睛四下的游走着，试图找到任何会动的东西。
一旦被它们发现，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哪怕是一只昆虫，它们都会蜂拥而上。它们会用那让人难以想象的力量将目标遏制住，撕扯它的表皮，啃食它的肌肉与内脏，将它肢解然后大快朵颐。最终在**结束后，只会留下一具四分五裂的骸骨与倒映着它们恶魔般脸庞的血滩。因此，所有生物都会畏惧它们回避它们，躲在它们无法发觉的角落中窥视着它们，祈祷着自己能活过今晚。
当然，也有一些例外。丽塔跑到楼边缘后转身，双手交叉相握，双膝弯曲身体重心随着上半身俯下开始下沉。舰长紧随其后小跳了半步调整了一下距离，接着一脚踩在丽塔的掌心中，借助这个临时的支点，左腿弯曲配合着丽塔向上抛的动作用力跳起，右手高抬伸手抓向了三米外另一座楼的边缘。
就在舰长右手抓住栏杆的那一刻，长时间没有得到充分休息身体开始发出**，一阵眩晕感猛然袭来！舰长双眼一翻白，刚刚抓住栏杆的右手直接脱手，整个人失去意识向楼下的“野兽”们坠去。所幸的是下坠的恐惧感战胜了身体，随着心脏加速跳动，血液开始快速流动，舰长很快便被从无意识状态中惊醒。
惊醒后的舰长慌忙用右手死死钩住墙体边缘，这才避免自己成为一滩白骨。舰长大口喘着粗气，借助这短暂的清醒连忙调整身形，用力将自己拉了上去，随后趴在边缘向丽塔伸出了右手。丽塔紧咬着双唇，看到舰长平安无事，紧握的双拳这才微微松开。就在舰长向下滑的时候，丽塔险些叫出声来，“舰长”两字在嘴边硬是被丽塔给憋了回去。
朝非夕比，以往丽塔单独行动时总会有办法在困境中脱身，哪怕是与其他人协同作战，对方也都是拥有崩坏能适性且经受过专业训练的女武神，无论遇到怎样的危险，都没有像此时这样担惊受怕过。
此时的她正在和一个只接受过常规军事训练，虽然拥有多年战斗经验，但却没有像女武神那样强力的身体素质的普通人结伴同行。而他们前方是未知的危险，身后是崩坏兽群，眼下是死士潮，没有支援，也不是虚数空间训练，死了无法重来。哪怕是她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都没有此时此刻这样紧张。
见舰长伸来右手，丽塔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后一边深蹲一边调整崩坏能强化腿部肌肉强度。紧跟着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便如同炮弹般弹飞了出去，随即向舰长伸出了右手。舰长算准时机挥手一抓便握住了丽塔纤细的手腕，随后一个爆发力用力一提，丽塔顺势用左手抓住了边缘，将自己拉了上去。
两人起身后，丽塔有些欲言又止，但舰长因为是黑夜并没有发现，转身继续向下一栋楼跑去了。可没跑两步，之前血液加速流动透支的体力便被找补了回来，舰长一个踉跄便摔向了地面。好巧不巧的是，舰长的身侧是楼边缘凸起的部分，舰长的水壶恰到好处的顶在了上面。经过一些不算复杂的物理法则，在边缘上滚了两下便飞快砸向了地面。
“噗”一声闷响，解除迷彩状态的水壶在一个低级死士的头上砸出了个坑，随后在地面上滚了一段距离，消失在死士潮中了。丽塔见状慌忙扑在舰长身旁，用右臂环住舰长，以防舰长意识不清突然起身。感受到异样的死士们纷纷停下脚步，开始抬头四处张望，试图找到水壶的主人。
这一小撮死士便如同小溪中的石块一般，将死士潮短暂截流成了两段。舰长在感受到丽塔的体温后也明白了怎么回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同时开始在心中默数。
低级死士会对某些异常产生疑惑与警觉，并尝试找到异常的源头，这属于狩猎本能的一种。但由于它们智商有限，对于这种异常不会过度追究，一般情况下如果两分钟内没有找到源头，它们就会自动离去。
因此，只要两个世界法则相通且没有引起进化后的死士注意，那丽塔和舰长在两分钟后就可以起身继续行动了。
长话短说，两分钟后，舰长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尽量放轻动作，左手划过丽塔的胸部将雷达举到自己的面前。待到确认没有继续停留的崩坏能反应后，这才长出一口气，对丽塔一点头便要起身。就在这时，丽塔右臂稍稍用了一下力，示意舰长停下，自己有话要说。
舰长疑惑了一下，重新趴回到地面上：“怎么了？”丽塔犹豫了一下，随后开口道：“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吧，舰长。”舰长听后明白丽塔是在担心自己已经透支的体力，但如果不利用天气凉爽与视野不算有利的优势的话，白天他们不但更容易被发现，并且体力会成倍的消耗：“不了，越早到越好。不用担心我，没多远了，能坚持住。”
舰长语气中并没有透露出太多的情感，反倒是有些有气无力。丽塔也明白舰长的顾虑，但她身为女仆的职责同样也在督促她不能让自己的长官过劳，更何况是在这末日一般的城市中，自己唯一的同伴呢？
丽塔和舰长陷入了沉默，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双方都能感受到彼此吐息中的温度。再三权衡之下，丽塔张了张嘴，最终硬是把劝说的话语咽了回去：“我明白了，舰长大人。”结束了思考后，两人才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过于暧昧，尴尬的气氛陡然升至顶点。
此时，完美女仆的职业素养淋漓尽致的发挥了出来，丽塔率先从尴尬中反应过来，迅速整理情绪收回了自己的右臂：“我们出发吧，舰长大人。”舰长眼珠转了两下：“好主意。”随后两人双臂一撑地面，起身消失在惨淡的月光中
......
伴随着“吱扭”声与不断掉落的铁锈，厚重的防火门被舰长以最轻的动作关闭并上好了锁，至此舰长和丽塔的逃亡也算是告一段落。舰长长出了口气，身体不由自主地靠在了墙上：“妈的，我们居然真的做到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舰长此时真的很想大吼一声，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无奈的是他们依旧不算绝对安全，因此只能用粗口表达自己的兴奋。
丽塔站在一旁同样也稍稍放松了一些，紧皱的眉头同样缓和了不少：“多亏舰长大人能及时做出那样的判断呢，虽然......”丽塔话为说完，舰长依靠着墙壁突然向地面滑坐下去，丽塔脸上少有的出现了惊愕，慌忙伸手要去抱住舰长。
舰长自己也感觉到了不对，但身体此时已经完全不听使唤，无论舰长如何想要重新站起都无济于事，只能任由身体径直的摔向地面。好在丽塔及时抱住了舰长，并将舰长缓缓放在了地上：“您没事吧，舰长大人。”
舰长脸色煞白，大口向肺里送着新鲜空气，脸上尽显无奈：“人啊......不能......不服，老啊。这要在以前，奔袭，奔袭个两天两夜，没问题......”舰长落地后在丽塔的引导下缓缓向墙壁靠去：“舰长大人可真会说笑，明明与我同岁，哪里算的上老呢？”
丽塔将舰长放下后，从腰间取出自己的水壶打开盖子递给了舰长。舰长用力抬了抬手，却只能将手臂抬到丽塔胸前，苦笑再次爬上舰长的脸庞。这也确实不是吹的，舰长在维和期间确实有过连续数天狂奔的经历，只是那之后身体损伤直接将他送出了战场。
丽塔见此，便将水壶送到了舰长的嘴边，双手托着水壶喂给舰长喝。伴随着“咕噜咕噜”的吞咽声，几口甘甜的凉水下肚，舰长的精气神也有所缓和，舰长抬手摆了摆，示意不需要了，丽塔便将水壶收回，站在舰长身旁待命。
舰长低头用力眨了两下眼，润一润自己因疲倦而有些干涩的眼球。也就这么一低头，舰长发现雷达上的一丝一样。因为舰长他们进楼后一直没有调整探测范围，所以雷达此时还是密密麻麻的红色圆点，而在舰长右前方向上，有那么一小片红点的颜色有些不太对劲。
舰长无力的抬起左臂，低着头在面前调整了一下雷达后，仰头长叹了口气：“唉，就不能让我休息会吗？”紧跟着舰长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握住步枪，语气与眼神都开始变得凌厉起来：“丽塔，躲起来。我们有客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