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长...”沃洛说道。“我现在就去找老柯特,你别忘了他在预示大战刚兴起时当过医生。”
“不用的,沃洛...”苏安达很果断,立刻打断了对方。“你也知道的,预示大战,我们都是在那个情况下成长起来的,正是见证了那些可怕的事情,我才会这么有决心来继承大苏安达的百货店,当个店主。”
沃洛不敢继续说了,苏安达从未生过气,但他的情绪依然很容易产生波动,若自己又无意间挑起了他的心绪,使他体内的毒素加重,那到时候自己也会怪罪自己的。
“沃洛先生!”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破布娃娃跑来,“我的小熊胳膊又掉啦!”
沃洛叹了口气,从围巾末端扯下一段毛线:“最后一次。”,他接过娃娃,线头在断臂处灵巧穿梭,顺势在娃娃胸口绣了朵小花。小女孩蹦跳着离开时,他从前庭望向百货店的全身:这座由废弃仓库改造的基地看起来固若金汤,经过苏安达的父亲——大苏安达的努力,原先的废仓已经变成了三层的矮楼。女孩的去处传来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这是百货店收留的第十批难民,他们暂时还无法理解世界的残酷,只觉得这栋堆满物资的建筑是座游乐场。
果拯蹲在百货店后院的苹果树下挖坑。这棵树让他想起了【安全屋】中自己依靠着的大树,焦黄的叶子蔫巴巴耷拉着,【安全屋】中的果树也常会这样,但每当自己抱着它睡一觉后,那棵大树又能重生绿叶。
“你好啊,果拯。”一道声音传来,是前来的苏安达。“请多关照”果拯这样回复到。
“看起来你很亲近这些植物,它最近的状态有些不好,怎么了呢?”苏安达问道。
“它要死了。”还未等果拯开口,风行末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她倒挂在树枝上,乱糟糟的头发垂到苏安达鼻尖,“不如让我吃掉,能顶三天饿。”
果拯吓得栽进土坑:"你不是说不吃人了吗!"
“可它是棵树。”风行末一笑,翻身落地,三只狗从灌木丛钻出围住树根,“小时候发洪水,我和弟弟啃过树皮。”她挠着大黄的下巴,“后来他病死了,我啃了他的胳膊。”
果拯的铲子咣当落地。苏安达也有些震惊。风行末歪头看他惨白的脸,突然大笑:“骗你的!不过当时确实想过...”她眼神黯了黯,“那些大人先动了手,我只能带着狗逃。”
“所以这些小狗是你一路的伙伴?”苏安达说。
“不是哦,他们早被吃了。”风行末笑道。“我的预示能力让他们以类似僵尸的状态回来了。”
“说起来,我记得你的能力也是与它们互相吞噬...”果拯有些害怕地说。
“可我没有干过吃人的事,说实话,当时想吃你,完全是饿极了,加上小时候见过大人们这么做...”说到这,风行末便再没说下去。
苏安达握紧了拳头,一咬牙,说道:“百货店里什么都有,小风——以后就这么叫你。我给你找点肉吃吧,当作见面礼了。”
说着,苏安达便立刻转身朝着百货店的后门走去。
【噗!】,沉闷的一声,好像有人倒地了。在百货店内部整理内务的珀列立马奔向声源——是苏安达,他的左手握住右手大臂,看起来十分痛苦。
果拯与风行末也立刻赶往,此时,珀列正焦急的盘着手里的树脂球,不知如何是好。
坏死的皮肤从苏安达的指尖蔓延到手肘,泛着瘆人的青紫色,毒素在他的肩处停止了蔓延,虽说并未涉及全身,但一整个手臂的坏死对于苏安达这种组织支柱来说是致命的损伤。
“让我试试!”,果拯按住苏安达焦黑的指尖,“在安全屋时,我救活过苹果树七次!”
淡绿色光晕从他掌心泛起。苏安达刚要抽手,一股暖流突然涌入血管。坏死组织如蛇蜕皮般剥落,新生的肌肉纤维疯狂增殖,直到——砰!苏安达被弹飞撞上货架,整条右臂竟恢复如初。果拯盯着自己冒烟的掌心茫然道:“好像...灌注过头了...”
“真疼啊...”
苏安达缓缓站起身,晃了晃自己痊愈的手臂,又立刻微笑起来。
“也真的很灵啊。”说着,他示意珀列扶自己去房间里拿个冰袋,顺带休息一会儿。
“所以说你是个人型充电宝?”走之前,珀列这样对果拯调侃道。而风行末见苏安达无事,也安静地坐在角落,摸索着货架中有没有可以吃的。
窗外传来喧哗,他们看见沃洛正用毛线捆住几个挥舞匕首的男人——难民营里混进了强盗。
风行末突然抽动鼻子:“有血味...新鲜的...”她瞳孔缩成细线,犬群发出低吼。果拯听到这里,慌忙朝着沃洛的方向奔去,几乎同时,天窗玻璃轰然炸裂!
黑影如鹰隼俯冲而下,一刀状锐物十分显眼,直取果拯咽喉。
沃洛的毛线网也同时飞进室内,套住那道黑影,将其甩到前庭。
果拯跑出百货店室内,扶着膝盖,看着那被毛线网兜住的黑影和几个强盗,正准备歇一口气。
可是,一瞬间,毛线网破开。
那黑影飞到半空,他的双臂化为洁白的翅膀,而翅膀的尖端渐渐钢化——这就是袭击果拯的刀状锐物。腾空时的气浪掀飞了袭击者的兜帽,露出他的银白短发与机械义眼。
“翼维尔,废墟猎人排行榜第七位。”男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雇主要求我抓住这个模仿苹果的小子。”他的袖口甩出锁链缠住果拯的腰,“跟我走,或者我杀光这里的老弱病残。”
“你放弃吧。”赶到战场的苏安达的刀裹着紫雷劈向锁链,却被翼维尔轻巧闪过。
珀列的液态树脂粘住翼维尔的斗篷,沃洛趁机用毛线缠住他的腰部。翼维尔冷笑一声,钢化的翅膀已然划开沃洛的侧颈。
“小心!”果拯扑向前,触碰沃洛的伤口,绿光笼罩沃洛,伤口愈合的瞬间,翼维尔的一翼已架在他脖子上:“果然,雇主说的没错...你不会放弃救人的。”
沃洛的毛线如银潮涌来,珀列再次发射树脂弹射向翼维尔,见人数不利,翼维尔扔出烟雾弹。等浓烟散尽,只剩地上一滩血迹和半截断链。
“他为什么要抓我?”果拯双手护住自己的脖颈,跪在地上,沃洛赶忙去扶。
“恐怕和你的预示效果有关。”苏安达摩挲复原的手臂:“最好还是赶快躲躲,小心他再次来袭。”,说完,便示意珀列和沃洛先将这群入侵的强盗处理掉——揍一顿,然后扔到百货店的管辖区外。
阁楼阴影里,风行末正在啃土豆。她盯着自己颤抖的手——刚才闻到翼维尔的血时,胃部涌起的灼烧感,比饥饿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