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不平很不开心。
任务超支了。
为了补那几百两银子,无奈又灭了一家。
虽然这在锦衣卫里没什么,可,依旧是个祸端。
自己千面玲珑不假,却并非人见人爱。
终究,这个位置还是挡了莫些人的步伐。
因此于不平也是格外的小心。
好在,这件事并不是漏洞很大。
只要上头高兴了,一切都好说。
几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也不是几张银票就可以解决的。
大夏锦衣卫可以横行,却非无敌。
总有头铁的没事过来碰碰。
这不,一群人遇到了此行第三队的劫匪。
“杀!”不用废话,双方直接厮杀起来。
于不平随手挑飞一个劫匪,眼神阴冷。
“大人,点子扎手!”
手下气喘吁吁。
好在,锦衣卫不养闲人,对方丢下十几具尸体之后,无奈退去。
“大人,没有线索。”
手下翻找了那些尸体,都是生面孔,而且武器锈迹斑斑,根本看不出什么。
最重要的是,对方悍不畏死。
清点了一下,折损七人,还有四人无法行动,需要尽快送到医馆。
“大人。”手下看着于不平。
他们锦衣卫平时横行霸道,所到之处谁不是瑟瑟发抖。
龙盘虎卧。
现在倒好,一帮疯子没事自杀式袭击,任谁也是受不了。
更重要的是,搜刮来的几万两银子……
那是万万不能丢。
其中除了应缴户部的,剩余的,可都是他们自己的。
没人不喜欢白花花的银子,即使那是催命符。
可……
若这么下去,大家或许真的走不到京城了。
“休息。”于不平需要思考。
锦衣卫们开始收拾残局,顺便掩埋同伴的尸体。
“大人,这里离图狼军不远,要不……”手下小声说道。
“我再想想。”于不平摆摆手。
手下想的自己早就想到了,只是图狼军隶属兵部,而兵部,恰恰是九千岁鞭长莫及的地方。
万历皇帝并没傻到家,知道什么叫做底线。
因此虽然皇帝不管兵部的事情,却将兵权分给了内阁。
想起那群老东西,于不平就恨得牙痒痒。
若请图狼军护送,自然一路畅通。
只是用什么名义?
户部税银,那于不平保证华荣那混蛋绝对把银子送进户部库房,抠都抠出来的那种。
帮忙送给九千岁的……
呵呵,那还不如直接送给他得了。
华荣他爷爷正是内阁三大首辅之一,就这么玩了,于不平求谁都没用。
可剩下的几十人个个带伤,若就这样上路,难保不出岔子。
兵分两路?
让华荣运送税银,自己送九千岁的礼物?
也不行。
这样的话功劳先放一边,这么干与现在有什么意义?
分完户部的,剩下的几万两还得十几辆马车,若劫匪还是咬着自己不放,有个毛用?!
头疼,真的头疼。
于不平第一次觉得,钱多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大人,若不这样……”手下过来献计,悄悄说了什么。
“嗯,可以。”于不平点点头,是个好主意。
“兄弟们,坚持一下,等到了虎萍县,咱们大吃一顿!”
“好!”众人的积极性立刻被调动了起来。
远处的山坡上,一群人静静的看着忙碌起来的锦衣卫。
其中一人问道,“老大,怎么锦衣卫还那么拼命攥着那些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那几万两银子若进了你的口袋,也是一样。”为首的大汉瞄了手下一眼。
后者嘿嘿一笑,尴尬的挠挠头。
“兄弟们,怕么?”
为首的大汉扭头看着后面的兄弟。
“怕,怕的要死!”其中一人大喊道,“怕我们的口袋,装不下那些贪官的银钱!”
“那我们就全都抢过来,一分不留!”为首的大汉狞笑道,“若天道不公,我们就来做天!”
“若天道不公,我们就来做天!”
鱼小鱼无聊的擦拭着桌子,看莫问仍然在看卷宗,忍不住问道,“喂,你在看什么?”
“卷宗。”
“什么卷宗?”
“陈年旧案。”
“哦。”鱼小鱼立刻来了兴趣,丢下抹布,跑了过来。
“这些看完了,你可以看,那些还没看,别动。”
“哦。”
鱼小鱼拿起卷宗,瞅了瞅,除了师爷这边记录的桌椅,就剩大堂上县太爷的桌椅了。
鱼小鱼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上去,翻看起了卷宗。
“我去,这都行?!”
鱼小鱼嘴上经常喊着贪官狗官糊涂官,看过卷宗,才知道什么叫做你太嫩了。
乱,
杂,
以及,
毫不遮掩。
甚至在卷宗上用隐晦的标识标注了多少钱。
别问鱼小鱼怎么知道的。
问就是有个好师傅。
草菅人命。
“衙门口儿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鱼小鱼冷哼一声,“狗官。”
“是挺狗的。”莫问淡淡的说道。
“对了,为什么整天不见你申冤?”盲生忽然发现了华点!
“没遇到。”莫问淡淡的说道。
咚咚咚咚!
衙门口的那面大鼓响了。
“去,把人带过来。”莫问合上卷宗,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我去?”鱼小鱼不想去。
“我要换衣服。”莫问淡淡的说道。
等鱼小鱼将申冤着带到大堂的时候,莫问已经穿戴整齐,坐在了大堂之上。
“呜呜!”来人是个女人,也是一个哑巴,头发乱糟糟的,浑身破破烂烂。
拼命呜哇张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
莫问走了下来,将对方扶起来,看着一脸狼藉的女人,慢慢说道,“张嘴。”
女人愣了下,随即目光躲闪,似有难言之隐。
“你有冤屈?”莫问问道。
“呜呜呜呜!”女人拼命点点头。
“那就听我的。”莫问淡淡的说道。
“张嘴。”
女人犹豫了许久,缓缓张开嘴。
鱼小鱼的眼睛立刻瞪圆了,就连莫言,也皱起眉头。
女人的舌头,被人生生拔掉了。
撕扯的部位参差不齐,可以想象凶手的残忍。
“你会写字么?”莫问问道。
对方摇摇头,眼里噙着泪光,欲势又要跪下。
“我问,你答。”
对方点点头。
“事情是最近发生的?”对方点点头。
“你不是平安县人?”
女人点点头。
“你被人拐卖了?”
对方点点头。
“受到了侮辱折磨?”
听到这话,女人哭的更厉害了。
“事情在哪发生的,那还知道地方么?”
女人摇摇头。
“嘶,嘶……”女人拼命说着说什么。
“在水里,船上?”
对方拼命点头。
“平安县有三条河。”莫问皱眉。
“呜呜呜呜!”女人忽然蜷缩手掌,做出一个扑过来的动作。
“狗?”
女人摇摇头。
“老虎?”
对方点点头。
“船上,有老虎?”
对方拼命点头。
“我知道了。”莫问对鱼小鱼说道,“带她洗漱,然后吃点东西。”
“看好她,别让她出门。”
“你打算怎么办?”鱼小鱼问道。
“不清楚,需要先了解情况。”莫问淡淡的说道。
有光就有黑暗。
平安县虽然太平,却并非没有阴暗面。
莫问坐在一个光头男人面前,品着茶。
“品味不错。”莫问淡淡的说道。
“莫大人说笑了。”光头战战兢兢的说道,“小人最近没犯事啊!”
“不是来翻旧账的,有个事问你,船上,有老虎有女人,这里是哪?”
“哈?”
光头男莫名奇妙。
“船上,有女人,也有老虎。”莫问淡淡的说道,“有可能是商队,也可能是私人的。”
“帮我查查。”
“没问题。”
光头男拍着胸脯,“三天,保证有结果!”
“麻烦了。”莫问喝完茶,放下一块碎银子。
“这是定金。”
“莫大人,你看你,那么客气干嘛……”大汉说着,手却没停,迅速将碎银子收回手里。
“您就听信儿吧!”
回到县衙,鱼小鱼和香菱已经把女人收拾好了。
“很漂亮。”莫问淡淡的说道。
女人听完,泪水立刻涌了出来。
“我拜托人去查了,三天后有结果。”莫问淡淡的说道。
“呜呜!”女人呜咽着,立马跪地磕头。
莫问将她扶了起来,严肃的说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给别人下跪,记住了。”
“这世上没有你欠的,都是欠你的。”
深夜,莫言睁开眼。
窗纸被捅破,一根细管正冒出袅袅白烟。
“来都来了,不进来坐坐?”莫言淡淡的说道。
“不愧是莫大人,果然厉害。”
窗户被推开,几个身影跳了进来。
虽然一袭黑衣,却都是熟人。
尤其是领头的。
“小三子,看来你查出什么了,来,给大人细细说说。”莫问招招手。
“莫大人说笑了,我能有什么本事。”对方摸了摸自己的卤蛋,“就是接了单生意,得问莫大人借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根手指。”
那是惩罚的意思。
意思是,别多管闲事。
莫问笑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找自己借东西的怕是坟头草都有一丈高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要去不借呢。”
“那就只能改借其他的了。”光头咬牙道,“大人,我劝您要识相。”
“那人背景很大?”
“很大。”
“通天?”
“对,通天。”
光头无奈的说道。
“为了您这单生意,我把自己搭进去了,还请莫大人行个方便。”
“巧了,我还真不方便。”莫问笑道,“还有,我家多了几个人,你们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