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走了,莫言没走。
虽然莫问一再强调,自己会调查好她的事情并还她一个公道,对方仍执拗的摇摇头。
“我留下!”
莫言歪歪扭扭的写下了这几个字。
这是这一阵子香菱努力授课的成果。
“会死。”莫问收起平常的表情,一脸严肃的说道。
女人露出苦笑,轻轻摇摇头。
“我知道了。”莫问拍拍对方肩膀,“我保证,你会看到结果。”
莫言笑了笑,摇摇头。
莫问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隔天,来了个不速之客。
于不平重进县衙,抓起桌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
“啧,你也泡壶茶。”
于不平擦擦嘴。
“我若知道你来,水都不会备。”莫问淡淡的说道。
水是莫言备的,香菱走了,衙门里很多事儿都由哑女操办。
莫问劝说过,没用。
索性不再管。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于不平皱眉。
“怎么,税银送到了?”莫问淡淡的说道。
于不平浑身颤抖,强忍拔刀的冲动,“算了,不和你怄气,冯庸呢,找到没?”
“没有,应该没死,杜长峰在找,你得抓紧了,不然这个天大的功劳可就放跑了。”
莫问忽然笑了。
“他想干什么?”于不平皱眉。
“巴结,这么好的机会放过了多可惜。”
莫问笑眯眯的说道,“毕竟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谁也不想待。”
“哦。”于不平淡淡的回了句。
莫问低头继续查看卷宗,于不平耶站在旁边,内心波涛汹涌。
果然,公公的判断是对的。
税银并未押送到,于不平是中途回来的。
至于为什么,则是因为冯庸。
自己家得账本丢了,是个人都急。
没错,冯庸就是一本活的账本,可以说,得到了他,也就抓住了魏贤忠的把柄。
先不说掌握着自己的秘密,就是这么多年掌控的小金库,也能堪比国库了。
官场上的事情,只要不放在台面,都是小事。
若被摆在了台面上,再小的事儿,都是大事儿,这是规矩。
所以魏贤忠派人来了。
于不平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冯庸的事儿,兹事体大。
九千岁高高在上,断臂求生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可麻烦的,就是他们这些狗腿子。
若平安无事,则天下太平。
若危及生命,他们就是炮灰。
好在,事情并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冯庸身边,有高手。
至于为什么不现身,无外乎那几种情况。
都不是最麻烦的。
况且真要到了那份上,死人,永远是最好的伙伴。
当务之急,是找到冯庸。
不过这人生性谨慎,若铁了心想躲藏,一般人还真就找不到。
可偏偏于不平又不能大张旗鼓去找,不然被人抢先一步就麻烦了。
盯着冯庸的,自然不会少。
于不平才不会傻傻的给别人做嫁衣。
可自己这个外来户,不动用手上的资源,想找冯庸,无异于大海捞针。
于不平看向莫问,自己这个师弟虽然平时疯疯癫癫,关键时刻却极为靠谱。
当时几个师兄弟谁也不敢管师傅那个疯女人,偏偏莫问将她拿捏的稳稳当当。
每每想起这件事都让几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师弟。”于不平想了下,“帮我找到冯庸。”
“代价?”莫问头也没抬。
“我告诉你想要的消息。”于不平咬牙。
“三条。”莫问淡淡的说道。
“一条。”
莫问没说话。
“两条!”于不平咬牙。
“三条,五天,我要见到人!”
于不平几乎是吼出来的。
“半个月。”莫问淡淡的说道。
“太长了!”于不平急了。
“十天。”莫问淡淡的说道。
于不平想了下,十天,自己也可以秘密寻找一下,可以!
“成交!”
于不平有些泄气,明明年纪比自己还小,却总能活的那么成熟。
“杜长峰也在找人,你要抓紧了。”莫问淡淡的说道。
于不平面色一紧,杜长峰,兵部!
“我若是你,可以先去外围找一下。”莫问淡淡的说道。
“好。”于不平想了下,莫问说的没错。
县城可不大,排查用点心,很容易就被找出来。
城外就不一样了。
“你知道他在哪?”于不平皱眉。
“不知道。”莫问淡淡的说道,“没有线索。”
于不平盯着莫问,看不出什么,只能作罢。
“十天,我要见到人。”
“知道了。”
“你屋里那个,最好处理了。”
于不平走时,忽然道。
“一个哑巴,还不识字,能掀起什么风浪?”莫问抬头,眼神充满笑意,“还是说,你怕了?”
“以防万一。”
于不平道,“师弟,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我确实为你好。”
“谢谢。”
于不平抽搐了一下,咬牙离去了。
当务之急,找人要紧。
莫问嗤笑一声,低头整理好东西。
“害怕了?”莫问起身,望向角落里的身影。
莫言缓缓走了出来,望着莫问,忽然笑了。
“啊啊啊啊啊啊……”莫言努力张开嘴,试图让莫问听到自己说的话。
后者站在那里,一脸平静。
“知道了。”良久,莫问淡淡的说道。
莫言会心一笑,转头忙活去了。
“傻妞……”
转眼七八天过去了,莫问衙门都没出。
每天不是吃饭睡觉就是整理卷宗。
杜长峰一直没来,他现在忙的脚不沾地。
于不平倒是每天都来,每次过来,眉头上的阴郁浓重了一分。
偏偏又不敢催。
急了莫问撂摊子。
多年的经验,这点于不平还是知道的。
鱼小鱼每天神出鬼没,哑女整理家务,不同的是,香菱回来了。
“大人……”
女人不敢看莫问。
“被威胁了?”莫问问道。
“大人,对不起……”
女人跪在地上,哭的稀里哗啦。
香菱不是自愿回来的,于不平找来的。
这点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很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我跟他们有个约定,可以放你离开,但是你估计不能在大夏待下去了。”莫问淡淡的说道。
香菱抬起头,楞楞的看着莫问。
“我可以请人带你离开大夏。”
“呜呜!”
这一刻,香菱终于破防了,哭的稀里哗啦的。
莫问叹口气。
没说什么,静静地看着女人,任由对方哭泣。
良久,香菱擦干净眼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人,谢谢您。”
“哦。”
当晚,莫问上床睡觉的时候,一具软玉温香爬上了自己的床。
“他们说,让我勾引大人。”
黑暗中,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可他们都错了。”
“你不需要这样。”莫问淡淡的说道。
“我愿意。”
香菱低下头,眼睛死死盯着莫问,“我叫幺妮儿,我们家最小的女娃,六岁的时候就被卖到张秀才家当童养媳。”
“后来,那个短命的家伙还没等我长大,就一命呜呼了。”
“秀才家得人嫌我克夫,卖到了春香楼,再后来,花魁斗舞上,遇到了王百万。”
“一个天生的贱胚子。”
“我叫李岩,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还有,你不贱。”
清晨,莫问开门见到了眼圈发黑的莫言。
“啊啊!”
哑女吓了一跳,慌忙想跑,却被莫问一把拉住。
“啊啊!”
莫言脸一红,羞涩的低下头。
“想什么呢!”
不用猜也知道哑女心中的想法,直接给了一击手刀。
“呜呜……”
莫言捂着脑袋,眼睛里擎着泪花。
“别瞎想。”呼噜了一下对方脑袋,莫问出门了。
“莫言。”
哑女吓一跳,转头看到了笑吟吟的香菱。
“怎么,想大人了,我告诉你,昨晚大人可勇猛了……”
慢悠悠吃完豆花,莫问将三枚铜板放在桌子上。
“老板,结账。”
“好嘞,客官慢走。”
摊主看到桌子上的铜板,愣了一下,随即收到怀里,继续忙活去了。
饭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
莫问慢悠悠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打招呼的。
“莫大人,刚出的烧饼,来一个?”
“莫大人,刚烤好的地瓜,来一个?”
“莫大人,刚拉完的面,来一个?”
“莫大人,刚进来的胭脂水粉,来一个?”
“莫大人,刚洗漱好的姑娘,来一个?”
画风逐渐跑偏,莫问只能捂着脸,摆摆手,在众人面前落荒而逃。
天下更迭,兴亡与否,与普通人而言,都比不上开门的茶米油盐。
毕竟大夏也好,大韩也好,百姓们该怎么生活,还得怎么生活。
他们不是蠹虫,只是,不知道罢了。
他们不聪明,却也有自己的一套观点。
莫问懒得纠正,反正历史就那样,你不管,它也会往前走。
平安县城来了很多陌生人,大都杀气腾腾。
好在大家还算克制,到现在为止,没有太大的动静。
其实也很简单,有动静的,最后都没了动静。
因此这些人再心急,也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这小小的平安县,有毒。
唯一带来的好处,大概就是带动了消费。
原本五个大钱一晚上的通铺,已经涨到了一钱银子一晚,就这还供不应求。
杜长峰不仅派出了所有人,还申请了一批协助着。
因此县城兵士很多,驱赶那些露宿街头的陌生人也有底气。
所以若你晚上没地方该到处乱跑,不好意思,轻则牢底坐穿,严重的当场格杀!
军队可不管那么多,维护治安那就维护治安,任何对治安有威胁的,一律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