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白对我提出的委托持以沉默的态度,静静的离开了房间。
本来我以为他会狠摔一下门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不快,但他却很温柔的关上了。
嘛,毕竟门是无辜的。
不过还好,除此之外都在预料之内。我放下手中空的易拉罐,伸手把桌子另一头没开封的酒拿过来。
没错,我给他带的是酒,本来想看看会不会整到他,结果他不仅没开,连给他的饭都没带。
还挺想跟他一起吃顿饭来着……
我呷着手中的酒
崇风依白,在三年前那场事故发生后就开始戴着猫面具跟口罩,但本人貌似有点近视,方便的情况下会带眼镜。
面具和口罩底下是因为内心破碎后而毫无生气的脸。
不爱说话,但并不拒绝与人交流。会跟别人聊天,但讨厌别人调查他本身以及过往的事。他现在就变成了这样的一个会暴躁也有点温柔的社会废人。
不跟不熟的人深度交流,不跟珍惜的人袒露太多心事,这种事非常正常,可以说是正常人类的常态。但不知为何这个世界的规则貌似把这种事定为了内向腼腆不正常。
那些表面上说着对你好逼着对方把心事说出来,口口声声的叫着“你有什么心事你就说”的那种人,他们的这种行为简直跟逼着人家在自己眼前脱光没什么两样。那些刻意展露心事出来的人她们说的话绝对不是自己的真实的想法,她们只是想以高贵的姿态得到跟被欺负的宠物狗一样的可怜和安慰。
什么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怎么样才能真正活下来?现在的自己又将要到哪里去?他有着太多的不安的询问跟压抑的哭泣。
我刚刚对他说的话无疑是在直接挑战他的底线,但对我来说并没有做错什么。虽然我的话语重了一点,但对方并非可以随便糊弄的人。如果瞒着他让他日后再知道我有调查过他,他炸毛的程度一定比现在厉害十倍不止吧。
虽然已经是已经成年了,还经历过那种事,但心理上大概还是与孩子一样有些脆弱。这一点倒是跟大部分大学生一样。如果只要年岁增长就能就能成长为大人,那么大家也就没必要那么辛苦了。
这很稀松平常,并不是需要批评的事。我没有资格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成熟模样,去嘲笑少年的懵懂和脆弱,因为两个人所经历的人生长度本就不同。幸福的人无法去理解孤独的人的想法,因为他们没有体验过孤独者在在无助时的恐惧和对世界的厌恶。
只是希望这个少年不会因为有了不美好的体验而变成我不熟悉的样子。
“哗~”
是电梯门滑开的声音,这妮子,果然没有下去,而是一直躲在门后偷听。
从电梯里冒出她的脑袋
“他…已经走了?”
“嗯,走了。”
“哦……”
朝颜看起来显然是有点遗憾,毕竟好不容易找到追求的微小事物,却在不经意之间从指缝中溜走,得到了又失去的感觉,不会比从未得到要好。
只是她并不是不经意之间,因为我是故意这么做的。
朝颜看着我的眼神多少有点埋怨的意思,失望的情感拉低了她的眼角。
别这样看着我嘛,这是现在他必须要经历的,不然即使他答应了,也会有着因为分歧跟摩擦导致这段关系断裂的可能。
我至今为止,没有说出过这么伤人的话,不论对任何人。
但是我现在不这么做不行。
“如果只是以弱势群体的态度向他寻求帮助,让他产生同情心,然后燃起答应我的劲头,这当然可以。”
“但比起这种有可能瞬间崩塌的关系建立,我觉得你并不喜欢这种他在前面开路而你只是跟在后面的关系。”
我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朝颜解释?
我只不过不愿意去认同这种关系,只是在利用对方的善良温柔跟同情心。
这种人即是被对方发现后处死,也不会值得原谅。
“要是我能跟纸鸢一样可爱就好了……”
“跟相貌没有太大关系吧。”
电视里确实有着因为女主很漂亮所以傻蛋男主什么都答应女主的可能。
“嗯嗯嗯嗯…!!!!我没吃饱,这份也是我的了!”朝颜拿走了原本给依白的晚饭然后冲进电梯。
“哦!当然没问题”
声音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但依旧有着活力
让这俩个孩子都发泄一下吧
都只是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会有过夜的大脾气。
我放心了一些
虽然没有打心底里得到安心
不经意间露出笑容,才发现易拉罐中的酒又被我喝完了
再去买一点吧,包含着庆祝以及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