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红双马尾轻巧跃动,容姿秀丽的少女哼着小调,走进挂着<shido>铭牌的房间。试图叫醒还在梦乡里流连的少年,对方却又往被窝里拱了拱。
“真是的~哥哥~哥哥!起·床·啦!”
耳边传来模糊的娇嗔,还在梦中流连的五河士道猛然惊醒,抱起被子一个懒驴打滚,直接从床铺翻到地板上。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少女的纤嫩俏足重重落在床垫上。整个单人床都在摇晃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五河士道从被窝卷里探出脑袋,冷气扑面,顿时令人清醒过来。原来是床上的可人儿已经拉开窗帘,任由屋外的冷空气入侵这片温暖小窝。
他揉揉眼,无语道:“我说啊,你昨晚不是加班吗?怎么精神还能这么好……”
琴里一蹦一跳,落在哥哥身边,扎马尾的白发带衬起同样雪白的秋季校服,就像在雪地里打滚的小兔子。
“因为人家是美少女嘛~美少女是永远都精神奕奕哒~”
少女元气满满,语气中丝毫没有疲劳的意思:“欧尼酱快来一起准备早饭啦~再不起床,其他人就要上来了呦~”
经过提醒,这才听见楼下断断续续传来的聊天声。
为了避免房间变成精灵们的战场,五河士道奋起大毅力,告别了温暖的被窝。
站起身,伸个懒腰舒散筋骨。解开松垮的睡衣纽扣,随手把上衣连同地上的被子一起丢回床上。
做完这些,半眯着眼去拿墙上的体恤和衬衫,却摸了个空。
“对哦,昨晚都洗掉了——”
没人帮自己准备换洗衣物,真有点不习惯。
此刻,睡懵的脑袋里还是一片朦胧。
打了个哈欠,凭直觉绕过发呆的妹妹,来到房间另一侧拉开抽屉,从里面捞出件打底衫往头上套。
直到一只手臂伸进袖子,才反应过来:“你傻站在这儿干嘛?”
琴里没有像往常那样打闹嬉戏,也没有独自下楼等候开饭,而是一反常态地盯着自己发呆。
不,与其说盯着自己,不如说是盯着自己的肚子……难道说,睡觉时有人恶作剧,在肚子上画了乌龟?
五河士道纳闷地低下头,除了线条清晰的八块腹肌之外并没有异常之处。
这反倒更奇怪了。
而琴里那边已经有红云爬上了脸颊,视线在哥哥裸露的胸膛和小腹之间不断徘徊。
不同于普通高中男生的清瘦,士道身上有着轮廓分明的胸肌和腹肌,刀削的线条从髋部不断向下延伸,松垮的睡裤微微低垂,将腹股沟上方的人鱼线凸显得淋漓尽致。
五河琴里默默咽下口水。
“怎么了?”
发现妹妹的异常,士道走近一步。
琴里立刻往后跳了一大步:“你你你、什么时候变——变瘦了?”
“有吗?”
回忆最近的生活,不过是有些基础锻炼而已,再捏捏腰边的软肉,相比半年前确实硬朗了不少。
“可能和大家约会的时候,运动量比较大吧。”
虽然还有疑惑,但楼下已经传来十香精神奕奕的问候声,并不断往楼梯的方向移动。
琴里赶忙抓起件衬衫,劈头丢来:“快、快把衣服穿好!欧尼酱是个不要脸的暴露狂!”
“暴露狂?我们几年前还一起洗澡呢!”
“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
五河琴里落荒而逃。
脑袋伸出房门,目送妹妹冲进客厅,这才慢悠悠地关上门,连同裤子和衬衫外套一起换好。
“在后院玩充气泳池,也算一起洗澡~”
再胜一局后,士道哼着小调,离开房间时下意识地看向走廊尽头的空客房。
愣了几秒,摇摇头下楼。
至于身材变化,应该只是发育了而已,他这样为自己解释。
“早啊,十香,还有四糸乃和四糸奈。”
“哦斯~士道!今天一起去上学吧!”
“士道哥哥……早~”
走进盥洗室的时候,厨房已经蒸腾起煮饭的水蒸气,七罪正踮起脚尖,给烤箱里的香肠做最后一次加热。
随着精灵们陆续入住公寓,五河家的食客也越来越多,全都现做的话未免有些手忙脚乱了。
所以,现在的早饭大都是提前准备好的食材。
两个电饭煲在前一天晚上就调好定时,待到早晨,清香扑鼻的粥和米饭早就自动煮好。烤箱里的培根和香肠有四糸乃和七罪帮忙打理,色拉、煎蛋和烤面包则是五河士道当场制作。
一通忙完,女孩们已经在饭桌前围坐了大半圈,就等士道解下围裙宣布开饭。
筷起勺落的叮当响和少女们的娇声羞语汇做一处,点缀起饭桌上升腾的香气。
现在是早上七点整,客厅的电视正在播报新闻。
【……近日,联合国科考队在南极点附近区域执行任务时,与地面指挥中心失去联系。目前各方通信尝试均未得到回应。专家推测,该区域的异常电磁环境可能是导致通信中断的主要原因……】
【与“欧亚大空灾”同时发生的“南极大空灾”虽已过去三十年,但其对全球气候与生态环境造成的破坏仍在持续……】
【……南美与澳洲地区长期面临台风活动加剧和海平面上升的双重挑战。由此引发的难民迁徙问题依旧在不断蔓延,已经成为涉及全世界的长期性社会议题……】
听到这里,士道不由放缓了筷子。
“难民啊。”
看到新闻里衣不遮体的人群,不禁心生难受。
按照卡莲小姐的说法,南极大空灾发生的缘由至今不明。从大方向探究,肯定和区域性的灵力紊乱抛不开关系。
少年叹口气,合着炒蛋扒进一口米饭,随口问身边的琴里:“你昨晚开会就是因为这个?”
“南极的灵力场异常确实进入了活跃期,但也不全是这个原因。”今天是周五,琴里的发带已经换回了黑色,“还有东亚支部的战力调整,以及几个重要的人事变动。其中之一,就是卡莲要调回美国了。”
“唔……”Ratatoskr的内部人事调动和士道没啥关系,但作为熟人的卡莲要走,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和不舍。
“分析官这个职位很重要吧?”
其他暂且不论,能玩转Ratatoskr实验室里那些高精尖魔术仪器的工程师,寻遍东亚支部都挑不出几个。
“伍德曼议长安排了其他人来接替她的工作,据说是个厉害的家伙。”
琴里剥开煮鸡蛋,把蛋黄悄悄丢到一边,蛋白则沾起番茄酱几口下肚。旁边的耶俱矢眼前一亮,立刻有样学样起来。
稍加脑补,全身白大褂、熨烫爆炸头的科学狂人形象在五河士道的脑海里逐渐浮现。
“希望是个好说话的人。”
“呵呵——”
五河琴里尬笑两声,似乎是在打消士道的期望,看来她早就与对方打过交道。
话题没有继续延伸,接任者搭乘的航班还在太平洋上空,至少要今天下午才会抵达羽田机场。
紧接着又是几句意义不大的家常闲聊。
“对了,其实我一直想问——”琴里用餐刀从十香的叉子底下抢回半截香肠,突然道。
“你先把嘴里的东西吃完再说啦。”
“唔唔唔……你几时开始戴首饰了?该不会又进入中二期了吧~”
“首饰?”
见自家哥哥露出一脸蠢样,琴里干脆放下餐叉,用手指在脖子周围比划了好几圈。
“项链啊——项链!你脖子上的那圈玩意,该不会又是殿町折腾来的手机游戏周边吧。”
“项链?”
得到提醒,士道随手摸出贴身的吊坠:“我以为你说什么呢,这不就是生日礼物嘛。”
随着手掌摊开,幽绿宝石垂贴胸前,在黄金边框的包裹下显得沉稳无比。
“哇哦,绿宝石呢,看起来就很贵的说~”原本坐在另一边安静蹭饭的崇宫真那被宝石的光华吸引,脑袋凑过来锐评道。
“赞同。十分漂亮。”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封印禁忌知识的魔石,贤者之石吗?!”
少女们叽叽喳喳地围过来,都想看个明白。
“吃完我可收桌子了呀。”
士道也不介意,任由它垂在衣服外面,开始收拾餐桌。他早就习惯了这东西陪在身边,如果不是琴里刻意提起,还真不会注意到这个细节。
“原来如此,生日礼物。”
两口喝完杯子里剩余的牛奶,琴里的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虽然Ratatoskr的工作很多,但她也没那么急着出门,便多聊了几句。
“从反光和色泽看,像是祖母绿,品味挺不错。所以,是谁送的?”
“你说谁送的?”
听到这话,正将餐盘摞成一叠的士道忽然愣神,动作卡在了中途。
他敲敲眉角,奇怪的情绪紊绕在心头,似乎丢失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
“对啊,这挂坠……是谁送给我的来着?”
五河琴里眯起眼缝,围绕餐桌打量了一圈,精灵们的零花钱支给她都有过目,肯定买不起这样高品质的宝石。
至今独居的诱宵美九嫌疑最大,也确实具有消费能力。但相比宝石挂坠,她肯定会选择高档女式内衣或者宝石比基尼之类更加不堪入目的玩意。
而且士道的生日在五月份,那时候只有十香和四糸乃被攻略,其他人就算偷跑,也不会以生日礼物的藉口送给他。
将时崎狂三和崇宫真那等嫌疑人逐个排除后,琴里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爸爸妈妈寄回来的?”
“爸妈寄回来的礼物不就在仓库里吗。”
想起那些造型奇葩的克苏鲁风格木雕,兄妹俩不由自主地想要格式化自己的脑子。
神秘的项链、锻炼到诱惑的肌肉、语焉不详的老哥,将所有线索汇聚到一起,琴里的天才小脑瓜开始飞速运转。
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后,得出的结论即便再荒谬,也是必然是真相——
“你这家伙,该不会在外面有女人了吧?!”
噗——
噗、噗——
弯腰躲开七罪和真那呛到后喷出的水柱,士道涨红了脸否认:“别瞎说啦!”
“难道是~那种戴眼镜的黑丝超短裙知心OL大姐姐?一个浪漫夜晚,和大姐姐在高档酒店的房间里~哎呀~士道君好色~”
“哎?OL……大姐姐?”
被兔子手偶的猜测重重一击,四糸乃在头顶喷出一阵白烟后倒地不起。
玩笑般的打闹过后,琴里用勺子拨弄起自己盘子里吃剩的炒蛋,每当吃饱饭又没离开餐桌时,她就会做这种玩弄食物的小动作。
“说真的,你是草履虫吗?这么贵重的东西,连送的人是谁都能忘。”
“不……肯定是很重要的东西,但为什么就想不起来呢?”
“间歇性遗忘症呗,话到一半忽然卡在嘴边的那种。”
“你哥哥我还没到老年痴呆的地步啦!”
抱着快要高过头顶的餐盘,五河士道疯狂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