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龙朝上,寂然无言,平日细语不断的朝堂如今鸦雀无声,仿佛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堂上的皇帝大拍龙椅,怒目圆睁。
“三路大军二十万围剿8万胡人如今只有不到一半的人回来!”
“废物全是废物!”
……
“噗~”
越想越气怒火攻心的皇帝竟吐出一大口鲜血。
四下群臣惊慌道“皇上,龙体重要啊。”
“给朕查个究竟,罢免陇东总司追究其责”皇帝大喘着气,艰难的说完,颓然的晃晃悠悠着身子被近侍搀回后宫。
“皇上,陇东军响告急。”
皇帝闻言停顿了步伐,叹气道。
“加征陇响,每人多收三两银。”
……
是夜,浩瀚的江水挟着一江月光从流光寺旁流过,月夜下,江里鱼儿冒出一个个气泡和一圈涟漪。
寺下三人却无暇欣赏,望着漫漫的江面愁绪满满。
“项生少爷吃点吧。”衣衫不整,满面尘灰的女人劝道。
其他两人也皆是如此模样,其中的老人更是衣服烧了几个大洞。
“轩兰姨,我不……不饿”女人旁边的小孩蹲在江面,抽泣道。
“侄友,都怪老夫”
“爷爷,不怪你……”项生哽咽道。
……
已是深夜,三人却毫无困意。
半轮明月挂枝梢,一片桨声划水来。
“少爷,船来了。”轩兰惊喜道。
项生转头望去,明亮的月光洒在浩瀚的江面上,一艘破旧小船从江心摇摇晃晃使来,寺上的钟声悠悠响起,徘徊在江上久久不能散去。
“大爷,这里,这里。”轩兰两只手作喇叭状在嘴角呼道。
船缓缓划来,老者用布巾擦了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和蔼道:“兰兰,这两位朋友是?”
轩兰点点头,欲言不知从何起,简单介绍道:“这是项生小少爷,这位是项总兵的朋友。”
老人点点头,略微打量,皎皎月光下一行人甚是狼狈,脸上满布乌云,“看来刚刚经历了一场变故啊。”老头思索完热情道“大家进来吧,外面凉,明天带你们去山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已是子夜,一行人踏上船,寺钟悠悠,桨声荡荡,漆漆远方,连连山影,寒霜飞鸟,独傍愁眠。
……
熊熊烈火烧楼阁,慈母心切推儿走。
烈火阻断母子情,谆谆嘱咐儿莫忘。
项生望着大火里的娘亲,大哭道“娘亲你快出来啊。”闷着头冲进去却被狂风吹退。
“洛小姐。”项生旁的女人同样叫道。
“轩兰,替我照顾好生儿。”火中的女人满脸温柔,翩翩跳起舞来,熠熠如仙女下凡。
“轰”雷声大作,却迟迟不肯下雨。
“呯~”雷电劈倒高楼,项生眼巴巴望着母亲被劈倒的楼木掩埋。
……
项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身边空无一人,他心里还喃喃母亲的名字,爬起身来向船外冲去,陌生的环境又茫然无措。
“孩子,你在找轩兰吗,去山镇下看看吧,大家都去那里了。”从田间归来拿着竹篮工具的老妇经过项生旁道。
项生仿佛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田野孑然孤身的他,终于找到方向了,他双手拍了拍脸清醒一下挤出微笑道谢,向着山下走去。
项风气喘吁吁的从山上跑下,半山中,只见数几十个仆人抬着一座流珠溢彩的花轿走到山下。
其中一人跑到离他不远团团聚着的村民面前气势汹汹对站着前头的一个老人道“老头,我们老爷有请。”
老人眼神困惑道“李管家,你叫错人了吧。”
老人面前的李管家斩钉截铁道“就是你,快点去。”
四下村民满面惊惶,不敢一言。
“诶~”老汉拉长了调子道。
“不欠柴米不欠钱,非亲非故没往来
老身不是摇钱树,财主请我为哪般”
“哼~地若种来鱼要捕,难道不用交税来
山川田地老爷管,要用就得交钱来。”
“不交,不交……”村民推搡着李管家,村民很多一时李管家暗自窘困。
“这里人还挺喜欢唱歌鸭。”在半山上看热闹的项生暗暗想道。
“咳,我可是李老爷管家,伤到我你们还想不想种地了,老头我劝你识相点。”李管家昂着胸道。
“天下奇事处处有,敬酒不吃吃罚酒
山中老虎都见过,难道怕你这条狗。”
唱罢,一个红衣姑娘婉婉走来。
村民哄笑,李管家站不住了,结结巴巴道“烛三娘,你别得意,我们老爷在后面呢,你还不知道我们老爷是谁吧。”
“不种稻来他吃米,不养鸡来他吃蛋
穷人血汗他喝尽,他是人间强盗头。”
“穷人血汗他喝尽,他是人间强盗头。”村民跟着唱了起来,一时人声鼎沸,李管家吓的步步后退。
项生张大了嘴,那一刻他的也被感染了,也痛恨起地主起来,不禁暗暗和唱起来。
“小侄,感受到了吧,这就是道的力量。”项生后的老人背负着手缓缓而来。
“刘爷爷好。”项生抱拳敬礼道。
老人摆了摆手,“不用拘礼,小侄老夫对自己没及时赶到救尊母深感自责,我若是不离开的话……”
“爷爷,不怪你,当时你也有急事,一切都是注定的吧”项生伤感道。
“小侄,你看”老人转移伤感的话题指了指山下的烛三娘,“不简单啊,年纪轻轻的姑娘竟然唱道炉火纯青。”
“爷爷,她唱歌这么厉害莫非是那个一喉唱断天下声的人?”
老人点点头“你看村民都勇敢了很多。”
果然村民跟着烛三娘的歌声竟将李管家退出数百步远。
“烛三娘你……你等着。”李管家边后退边不甘心道,脚步趔趄倒在了后面的轿子旁。
“停,哪个不张眼的,给我打断他的腿。”轿子里传来斥责声,一个穿金戴银,衣容华贵的人掀开轿帘气冲冲道。
李管家闻言抬头相望是自己家老爷,连滚带爬到老爷面前,谄眉道“李老爷,是我是我,这群粗蛮的蛮民,我请他们反而被赶出来了。”
李老爷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村民,温和笑道“众位乡邻火气大伤身伤身。”
“烛三娘,知不知道我们李老爷”李管家站出来扬眉吐气道。
“常进深山认得蛇诶,常下江河认得鱼嘞,为了地主血汗尽,谁不知道李老爷诶。”
烛三娘怨愤道。
“大胆,竟敢对李公不尊。”李老爷旁边一个书生打扮的幕僚站出来道。
“小小恶犬敢出头,装腔作势乱咬人
劝你先把骨头叼,才好对人晃尾巴”
“你……你”书生被骂的气血攻心,满脸通红。
李无理解围道“早就听烛三娘闻名已久,李某今日才来采访失敬失敬。”
“扮腔作势装好人,肚里心思比海深。”
烛三娘哼声道。
“啊这……”李无理委屈极了“咋自己也躺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