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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片朦胧,身上抚过的...雾?棉花?不,不对,是比棉花更柔滑的...柳絮?
渐渐能睁开眼睛,仿佛第一次从黑暗中醒来,那耀眼到刺目的光线。。。
他身处空无一物的空地,上方是无垠的天空,些许高高的云朵,远处的耀阳。没有地面,某种没有实体的存在支撑着他坐着,往下看亦是无垠的、广阔的天空,絮絮白束悠悠落下,他注意到身旁突兀存在着的一颗大树,繁茂的绿叶间钻出丝丝束束,似如柳絮的存在落在他的脸颊丝丝滑过传来柔滑的触感、最后落到与他同一个水平面上尔后慢慢地透明消失,这一切温柔而静谧。
咕噜阳不记得了。
他感觉到心跳不寻常地快,他不受控制地凌乱地思考着无足轻重的事情。
树的叶子呈圆片状,先端长渐尖,具锯齿,很像枫叶,而丝状絮状物似柳絮,树干通体白色灰白色,下面没有土地,没有任何根系,基因编程人工物种?
自己还穿着睡衣,腕脑呢?腕脑不见了,这里有天网覆盖吗,应该有吧,呼救一份腕脑应该可行。
四十六乘以一百二十七,嗯嗯,五千八百四十二,思维正常,不,不对,并不正常,以前熬夜爆肝时有过这样的经验。。。思维不受控制地加速,凌乱,单这样一个情况就可以定性了,在他个人的说法中这个现象叫做熵增,而科学学名叫做细胞因子风暴,熵增到这种程度时,和狂躁症的症状有些许相似。
他眨了眨眼,他确信自己很清醒——
然后他出现了幻视。
会议室一样的场景,一个阴翳又高傲的西装男人,肩膀处伸出来的,摄像头?他露在西服以外的部位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小晶片覆盖。举手投足间,周围的事物随着他的手而悬浮运作,他似乎在说着什么,散发出一种强者对弱者的怜悯的气场,但咕噜阳听不到任何内容。
这样的画面突兀地出现,仿佛刚才的地方从未存在过一般,咕噜阳试图证伪,但是又无可奈何,因为它就这样没有任何道理地真实发生了。
这是什么游戏画面吧?要知道人体改造可是红线禁止的,逃过警察抓捕也不是什么高明的操作,直接天网来一发追踪弹你人就没了,天网那可是能先一步制止违法犯罪的反应力。
至于逃到天网覆盖范围之外。。。这可是仅次于死刑的流放罪,在外面腕脑都没有信号,没有完整自动产业链,单是生活成本就要消耗掉一天大部分的精力,简直是野生动物。
很多人都调侃腕脑是外置器官。完全不用腕脑的人...买东西也做不到,全民须知也收不到,出个门连坐槎都认证不了。这样的人也确实存在,但是大部分也只是短暂退网闭关什么的。是个人最少也会直接申请个免费款,完全不用的话甚至在某些定义里已经不被认为是属于人类这个物种了。
转念间,无数的画面纷杂地闪过。
一位黑眼圈深重、双眼空洞的出租车司机大叔竖起大拇指笑着说着什么。这个时代哪有什么人工出租车?自己又为什么知道这个平平无奇的复古小车是出租车?
没有咕噜阳思考的余地,迷乱的幻视总是不受控制。
他看到同一个男人的很多种不同的自杀。
他看到机甲控制台的警报和断掉的拉杆。
啊!对了!原来是OS里的,肯定是这样了。
他又看到两只萝莉姊妹造访了一位少女。
他又看到一片拇指盖大小的等六边梯形体晶体片精准地接到一束发红的光束。
他又看到面前有个及肩长发男子的背影,刺目的光,那个人在喊着什么。
咕噜阳在既极端清晰又无比混沌的思绪中早已忘记了什么‘这是OS的画面’,他现在的思考得不到任何结论,如同极限超频的、略过写回阶段的cpu。他有种来不及‘写回’的急迫感,画面的闪动愈加快速,他压抑、他不解、他熵增。
他感到,那种支撑着他坐着的没有实体的存在消失了。
下坠。
他仿佛同时看到了天空和幻视,自己从更上方的天空,向下方的天空坠落,那颗树变成了全世界唯一的信标。
对信标的眺望让他难以控制的加速思考短暂地消失,集中,归一。眺望着正在远去的树。没有了任何的思考,头痛欲裂之间似乎有听到某种声音,感受到某种意志。
思维的集中下,呼吸和心跳似乎也在渐渐停止。
他不喜欢坠落的感觉。既然下方的天空同样是无限,那只要玩一个思维的小戏法,他正在坠落?不,是那棵树在坠落,他只是漂浮在没有重力的空间而已。
“Transform”
忽然间他已经站在了实处,那没有实体的存在支撑了他的站立,那颗树却也在旁边,树叶无风微晃着,似乎从未动过分毫。
咕噜阳有些理解现状了,他开始努力地思考,他突然想不起来那个字了,那个名为‘梦’的字。
不知道为什么,他知道他就快要离开这里了,他一定要快点想到那个字或那个字代表的含义,他知道那是一个契机,通过那个字他可以做到很多很多事情,他的心跳又渐渐地加速,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他忽略一切,他渴求答案,但一个声音在这个毫无所谓的世界里硬生生牵起他的情愫。
“主人....”是在他身后响起的声音,由难以置信构成濡软的骨干,又虽然惊喜但有可能是认错的陌生人的怯懦。
咕噜阳转身,即便动作不大,亦扰了弥漫在空气中悠闲飘扬的丝束,错乱的丝与朦雾交缠,倒像一只只蝴蝶的幻影,纷碟扑雾零星交错,其中猫低身向上探视似雾若闪倾出稍稍光芒,如天上灵。
让人自惭形秽的生灵却并没有配得上气质的美丽,她的外骨骼虽不着灰尘、纯白莹亮但爬满裂纹处处破碎,柔软的白发染着灰渍、被烧掉一部分,右小腹对穿了一个大洞,左臂与半个胸膛不知所踪,隐隐露出些金属结构,她眼角掺着残存的泪滴,直直看向他的眼睛透着如珍珠般纯净单纯的光,纯净中似有一丝复杂,也似乎还有一丝委屈在其中。
...咕噜阳其实并不认同哈酱那句‘可怜即可爱’的名言,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梦到所完全不了解的存在。他真的不明白,但是,饶是他尽可能地放松氛围,转移注意。可为什么,在此时此刻,他无由地生出一种莫名的悲怵,就好像有某种存在要通过他的身体试图做些什么一样。
他最终还是没有动作。
多年的孤僻生活让他不由自主地避开那直直看过来的视线。
他认为这里的一切是虚假的,当然是虚假的。包括眼前一切的事物都只是自己单方面的臆想而已......可眼角余光中那可爱生灵的细微眼神变化又一次挑起他的内在,更深的内在,仿佛被触动的灵魂牵引着他的视线,他回过头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不知名的液体从脸上流下。
此时对方不再单纯地、静静地看着他,她微微晃动一下身体,让她这具身体的站立更稳定一些。避开失控部件的刻意也扰不乱那一丝一微之间小猫一般的灵动,她真诚的目光透出些许期奕,张开嘴似要说话,但却只发出单纯泄气的气音。
她见状似乎笑了,微歪了歪脑袋,右手葱白纤细的指节顺着挠了挠平垂下来的毛茸茸的右耳,短暂地没有看向他,似在思考。
随后,可爱的生灵眼睛一亮,重新抬头看向他,轻吸一口气。她轻抿着嘴露出笑容,眼睛微微阖下。纯净的气质中散发着真诚的善意、真诚的喜欢。
空中的丝丝絮絮在柔和的光线下晕染出层层温暖的朦胧,上下方的宽广天空蓝得纯粹,伴着少许悠悠扬扬的柔和云朵,静谧美丽。
咕噜阳呆呆地站着,时间凝滞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很不礼貌的大叫从她的身后传来,“主人————!”她被冲散,一只穿着居家服的小家伙跑动着,白绒绒的耳朵,柔软的白发,明亮的眼睛,卷起空气中的絮状物,毛茸茸地扑了他满怀。
如果说之前的可爱是小石头,扑通!的落在心湖。那现在的激萌绝对是大大大陨石,整座湖溅得到处都是!
在软萌激荡水花的同时,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信念莫名其妙地出现并铭刻在他的内心,“她们两只是同一只。一定是的。”
此时,怀里的存在扭动起来,小脑袋向上看了来——这已经不是一座湖飞起来,而是整个地球都颤抖着融化了!
咕噜阳大口呼吸着坐起身来,呼。呼。全身上下不知为何有着非常放松的感觉,还有隐隐约约地颤抖。
果然是梦,啊!就是梦这个字,在梦里的时候怎么也想不起来,可恶,差点就成功做清醒梦了。
他强忍住看一下时间的冲动———但是没忍住,他看了一眼时间,6:21,顺便扫了眼通知栏。。。然后忘掉了大半的梦的内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
记得。。。是一个从未见过的有什么规则的空间,一个从未见过的...嗯有意识的人?然后...
咕噜阳感觉到无力。
对于为什么他能梦到所从来没见过的事物。咕噜阳记得在古代有这样一个经典论述:一个人不可能认识他所从来不认识的事物。似乎和现在的状况很配合?是叫做先验论来着。。。
啊!走神跑偏了。
咕噜阳试图回到正题,他努力地回思——梦到了什么来着.....完全忘光了!
嘛,只是梦而已啦,不管了。
序篇结束。(序篇(第零卷)在我这里的定义是纯休闲交代、无主线的引入篇,很短,试图做到看过序篇的话后面世界观理解会轻松些,不看序篇也问题不大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