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陷阱是否搞错了什么
幽深的林荫小道被一层薄雾笼罩,残破的马车翻倒在地,车轮朝天,仿佛一只垂死的巨兽。四周散落着残缺的肢体,血迹早已干涸,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铁笼车厢歪斜在一旁,锁链断裂,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个奴隶商人的悲惨命运——或许是被强盗洗劫,又或是遭遇了更为可怕的魔物。
在这片死寂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耳尖微微翘起,带着一丝不属于人类的特征。她的身体正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颊逐渐恢复了血色。
“渍,头好痛……这是哪?”风凌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目光茫然地扫视四周。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清醒。血腥的残肢、破碎的马车、铁笼中残留的恐惧气息……这一切让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撤去,直到退出了六七十米,确认周围没有动静后,她才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啊!宿主,你醒了。”
风凌一愣,随即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您的专属系统,编号7154,您可以称呼我为7酱。”那声音带着一丝俏皮,仿佛在试图缓解她的紧张。
“系统?7酱?”风凌皱了皱眉,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感。她记得自己原本是个男人,名叫风凌,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可如今,她却变成了这副模样——一个金发尖耳的小女孩。
“7酱,我现在在哪?”她压下心中的不安,继续问道。
“您现在正处于人族和精灵族边界的边境森林小道上。”系统回答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那我为何变成这样,出现在这里?”风凌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小的身躯,心中涌起一阵无奈。
“您作为召唤而来的勇者候补之一,将携带小队完成对魔王的斩首行动,恢复世界秩序。”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由于原定计划屡次受阻,您的穿越时间滞后,适宜躯体在再分配中分发完毕,只能让您的灵魂寄宿在这具躯体上。”
“勇者候补?斩首魔王?”风凌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原本只是个普通人,过着平凡的生活,怎么突然就被卷入了这种奇幻的剧情中?
“那我是不是完成任务就可以带着知识与力量回去?”她试探性地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系统回答道,“所有召唤者原本的躯体都在深度沉睡状态,由于两个世界的时间流差异,大多数完成任务的召唤者都是在原世界半年后醒来。”
风凌沉默了片刻,心中五味杂陈。她原本的生活虽然平凡,但至少安稳。如今却被迫卷入这种危险的使命中,甚至还要以这副陌生的躯体活下去。
正当她打算继续询问系统有没有自己的数据面板时,突然,前方的树上跳下一个身影,速度快得让她几乎来不及反应。那人影瞬间冲到她面前,一掌直击她的胸口。
风凌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跪倒在地,呼吸变得困难。她勉强抬起头,看见一个神秘人站在她面前,手中握着一个光球,光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她隐约听见光球中传出微弱的声音:“宿主,救……”
然而,下一秒,光球被神秘人捏碎了。风凌的视线逐渐模糊,整个人昏倒过去。她没有看见,暗紫色的气体从破碎的光球中散发出来,悄然融入她的身体。
……
梦境中,风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四十八小时前,他还是个男人,生活在晔市。那天晚上,他和朋友们在烧烤摊上喝酒,聊着最近的怪事。
近半年来,世界各地出现了大量因意外事故而脑死亡的病人。光是晔市所在的霖省及周边省市,就有不下二十个病例。各大医院的脑科病床早已人满为患。而他自己,也在这一个月里遭遇了无数离奇的“意外”。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飞行道具朝他袭来——篮球、足球、排球、棒球,应有尽有。每一个似乎都想和他的脑袋亲密接触,但最后总是从他身旁一尺左右掠过。他总能听见碰撞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面前弹开了这些“攻击”。
不仅如此,滑板、轮椅、购物车……甚至有一次,一辆私家车的轮胎突然脱离车体,朝他滚来。好在他的反应够快,躲了过去。渐渐地,他对小巷和居民区产生了心理阴影。小巷拐角总是突然冲出高速行驶的自行车、快递摩托,甚至是电动轮椅。还有一次,在居民区,十几楼高的阳台上掉下一个花盆,下落时却被一支弓矢定在了距他头顶一米高的墙上。
那天晚上,喝得半醉的风凌与朋友们分别,独自踏上回家的路。他家住在镇郊,附近有一些工厂,平时常有重型车辆路过。然而,那夜却异常寂静。
就在他准备穿过家旁的大道时,远处一辆半挂车突然开启了远光灯,以极快的速度朝他冲来。风凌的酒意瞬间惊醒,但已经来不及躲闪。
然而,预想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或许是醉酒的关系,他看见身前站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手中握着一把阔刃长剑,背后显露出湛蓝的光翼,魔爪抵在剑锋旁。剑锋上流动着青色的电光,随着她一挥剑,剑气带着电光向泥头车迎面而去。
泥头车被斩成两半,顺着光翼分离,在风凌身旁的大马路上留下刺耳的摩擦声。八个空心圆柱体金属碾过驾驶室,从车上脱离。
风凌这才意识到,这个身影正是刚才给他“掏心窝子”的神秘人。
神秘人走向右侧的车辆残骸,看了眼没有丝毫血迹的残骸,背后的翼爪抓住嵌在驾驶室上的钢卷,转身扔出五米。然而,就在此时,驾驶室发生了强烈的爆炸。一面能量盾牌赶在爆炸的冲击前立在了风凌面前,替他挡住了热浪和飞溅的金属片。神秘人却被爆炸吞没,从爆炸中飞出一大颗能量球,在半空中解体。神秘人落在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向风凌走来。
风凌看着平静如常的居民区,诧异于那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引起任何反应。而神秘人只是简单的一个响指,周遭空间荡起涟漪,空中浮现出油膜一样的壁障。她用剑刃一划,油膜破裂消融,泥头车的保险柜、牌照也逐渐消解。
神秘人走过来,将盾牌拔出收起,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风凌,掏出一只记号笔粗细的金属棒,上端闪出红光。风凌的眼中失去了高光,仿佛被某种力量控制。
“这并不是你该在意的。”神秘人的声音稚嫩却冰冷,“这只是一个你醉酒后的梦境。”
说完,她转身离去,身影逐渐虚化。而风凌则机械式地站起身,浑浑噩噩地向家走去。
在小区里,风凌走到一个井盖上时,脚下突然出现奇异的法阵,将他的身躯吞没。
……
风凌再次醒来时,已是日薄西山。她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毯子,口干舌燥的她难以发言。坐起身后,神秘人递来一碗汤粥。风凌低头看了看,汤粥的成分与原来的世界别无二致,甚至可能就是用那边的材料做的。
她抬头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尽管对对方强制解绑系统的行为有些怨恨,但迫于对生存的考量,她还是接下了对方的施舍。毕竟,现成的食物总比陌生区域的涩果迷菌更值得信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