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凌坐在篝火旁,手中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粥。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神秘的身影。她正盘腿坐在风衣的下摆上,双手操控着一团奇怪的像素粒子流。两条毛茸茸的尾巴,尾尖有金属爪,灵活地协助她进食,碗勺在她尾巴间交替,动作流畅得似乎她已经这么干好多年了。
风凌默默观察着神秘人的样貌。她身高不到一米四,白发渐变为黑色,头顶有一根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的眼睛是湛蓝色的,右眼被刘海遮住,稚气未脱的面庞让人难以判断她的真实年龄。她的穿着也颇为奇特:黑色风衣下摆垂至脚踝,蓝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带有尖兽耳的运动靴。上衣是白色衬衫和藏青马甲,颈部挂着一副耳机,耳机上也有兽耳的尖角。她的左手佩戴着科技感十足的腕表和银色的机巧臂铠,右手则只有一个勾勒着狼首的腕带。
风凌吃完一碗粥,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她没有勇气去打扰神秘人,更不认为自己现在能成功逃跑。她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对方主动开口。良久,她终于鼓起勇气,准备询问一些事情。然而,刚说出两个字,她就发现不对劲——她的想法和吐露的发音完全不一致。
就在这时,神秘人终于有了动作。她放下碗勺,站起身,右手翻转游戏机,将其插入左臂的臂铠中。随后,她往风凌这边挪了两个身位。
风凌有些害怕,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然而,神秘人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风凌还没来得及反应,神秘人的另一只手上已经构筑出一个粒子圆片。她将圆片嵌入枫铃的手腕,随即,一股数据流顺着风凌的手臂传导至全身。
等风凌回过神时,神秘人已经松开了手,站在一旁,用动作示意她点两下手腕。风凌照做,一个蓝色的面板随即弹出。
姓名:枫铃
性别:女
种族:半精灵
身份:勇者候补
魔法适性:A+
体能:C+
抗性:C-
天赋:圣属性亲和、风属性亲和、森林的加护、动物之友、弓术一阶
枫铃看得正专注,神秘人又靠近她,指着面板下方的语言一栏。枫铃这才注意到语言栏有切换的箭头。她点了两下,发现上面的文字依然看不懂。她还想继续点,却看到晓摇了摇手指,示意她向下划,拉到底点击最下面的选项。枫铃照做,那个选项变成她认识的四个大字——“自动适应”。
神秘人双手像开窗一样展开一个聊天框,文字在上面出现:“现在试试说话吧。”
枫铃赶紧发问:“你是谁?为什么不说话,要用如此别扭的方法交流。”
神秘人先是靠近,近的让枫铃都有些羞涩,她拉下围脖,露出了喉管处狰狞的伤疤,疑似声带损伤。然后从臂铠下取出一把小刀,拉开刀鞘,露出刀身,上面刻着一个“晓”字,散发淡淡的蓝光。
聊天框再次出现,“吾辈是游历大千世界的界域旅人,名为晓。更多信息不宜透露。”
“你能在不同世界穿梭?这么说,你能带我回去吗?”枫铃急切地问道。
晓摇了摇头:“很遗憾,不能。首先,你现在的肉体强度不够,跨世界的穿越你根本承受不了,除非你愿意走非生物通道;其次,你要不要回忆一下你穿越一个月以前的记忆?你的意识体并不完整,没法获取亲人的信任;再者,我曾追查过你原先的肉体。虽然媒介是法阵,但其实你是魂穿的,而身体被扔在了千里之外异国他乡的郊外下水道井盖上。不幸的是,临近的城市被暴雨洗礼,输水系统严重高压,那个井盖恰好是薄弱点。我过去的时候,只能看见不可名状的一坨烂肉;最后,两个世界相交的时间已经结束,相互远离,基本已经回不去了。”
枫铃的心沉了下去。她原本的生活虽然平凡,但至少是她熟悉的。如今,她却被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甚至失去了原本的身体。
“那关于我的系统呢?你为什么摧毁它?”她不甘心地追问。
晓叹了口气:“我想你可能还不明白,穿越者的系统对所穿越的世界存在的危害。虽然它们的存在确实有帮助这个世界平定乱局的作用,但力量是有代价的。它会不断窃取这个世界的本源之力为你制造奖励。但当你拯救世界的任务完成时,它就会想方设法让你送掉性命,拿着窃取的本源之力回创造它的世界。不过,它的加护已经给你了,基础的治愈也已完成,没有留着的必要,除非你贪图那些不知道用从那里窃取的世界本源创造的小道具。”
枫铃沉默了。她原本以为系统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依靠,却没想到它背后隐藏着如此可怕的真相。
枫铃还想追问些上面,但就在这时,晓突然竖起一根手指,“嘘~”
枫铃虽然仍有疑问,但没再吱声。紧接着,树丛中跃出一条巨狼,外围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晓的身影瞬间闪到巨狼的侧面,一记重踢将其击倒,随后在周边插了一圈像素剑。她落地踩着头狼的脖颈,向周边辐射威压。原本还在冲锋的群狼立即伏地臣服,随后在晓的又一阵威压下,丢下头狼逃跑了。
晓蹲下身,单手抱住头狼的脖颈,招手示意枫铃过来。枫铃看着四米长的头狼,即便它已经臣服,心中依然战战兢兢。她挪步过去,晓则用尾巴从风衣下摆里掏出一个盘子和一个罐头递给她。
“你把罐头里的东西喂给它,我想试试你的能力。”晓说。
枫铃接过来,摇摇晃晃,敲敲打打,试图打开罐头,却发现一个大问题——她根本没有开罐头的能力和工具。她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晓注意到了她的窘境,伸手拿回罐头,尾尖对准罐头,从四爪中心放出炽热的光束。焊接般的光芒从光与铁的交接处迸溅,枫铃不得不转过头去。待光芒散去,拉罐声响起,晓将罐头里的肉倾倒在盘子上,随手开了个传送门,把空罐头扔了进去。
浓郁的肉香让头狼不自觉地摇起尾巴。枫铃把盘子放在头狼面前,但它还不敢轻举妄动,只有鼻子在疯狂享受。晓松开胳膊,放它去大快朵颐,随后起身拉着枫铃走回去。
“你应该也还没吃饱吧,我再给你添半碗。它先放在一边吧。”晓说着,又给枫铃添了一碗饭。
“说起来,你应该会对勇者候补这个身份感到好奇,对不对?”晓一边添饭,一边问道。
枫铃点点头。
“事实上,你也知道,你那边发生了那么多起意外事故,其实都是名为勇者召唤的跨世界人口贸易。因为他们的业务范围有限,所以导致大量的穿越者进入同一个世界,也让许多掠夺系的系统混入失忆原住民中。现在局面就好比多名稀有职业候补大逃杀,而人类联邦则是被召唤者的聚集区。虽然候补的身份能给你带来极大的便利,但也容易暴露行踪。以我对你现状的评估,生存率很低。”
晓说完,吹了一声口哨,把正准备悄悄溜走的头狼唤回。头狼不情不愿地走回来,按照晓的指示端正地坐在了她和枫铃之间。
晓让枫铃直面巨狼。枫铃看着那憨不拉几的大脸盘子,心中的畏惧逐渐消散。晓又让枫铃伸手,掏出一张符纸放在她手上,一边嘱咐她不要乱动,一边把巨狼的前爪抬起放在符纸上。
转瞬间,符纸在二掌间燃烧,留下樱色的法阵。法阵的符文流入二者的体内,边缘的圆环分裂为两个,在枫铃和巨狼的手腕上形成纹印。枫铃的纹印上显现肉球的梅花印,巨狼的则是弓与短刃。
“现在契约已经构筑完成,它已经是你的伙伴了。不过,为了表达先前的歉意,我还是对它进行一次改造好了。”晓说着,一边伸出尾巴,尖端刺出一根针管,扎入巨狼体内。巨狼的肉体逐渐缩水幼化,随后被蛋壳状的物质包裹,形成一枚比枫铃躯干稍大的巨蛋。
“时候不早了,先睡觉吧。”晓留下一脸懵逼的枫铃,自顾自地走向两棵树,从空间中掏出什么系在了树上,形成吊床,还放了个枕头在上面。她在另一边也搭了一个,多放了一床被子。
晓回到枫铃面前,把巨蛋抱起递给她。枫铃这才回过神,并且注意到,此时的晓额头上带着眼罩,掀起刘海,右眼是樱红的粉瞳,似乎有种魅惑人心的力量。
“今晚你先抱着它睡,晚上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叫我。”晓指着那个带被子的吊床说道。
随后,她掏出一个白罐放在地上,罐体打开,白色的气体从中溢漫而出,周边的虫鸣声逐渐消失,森林陷入了沉寂。
枫铃抱着巨蛋,躺在吊床上,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越想越杂,越理越乱,最终思索过度,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