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没有回家,要了身斗篷,去了鬼市。
所谓鬼,即为见不得光。
鬼市里的东西,也都见不得光。
天上的,地下的,水里的。
只要你出足够的钱,皇帝的肚兜都能买到。
莫言走在街道上,两旁除了摊位上的灯笼,再没有什么光亮。
摊主静静地坐在摊子前,不说,也不吆喝。
偶尔有人过来询问,若所答非言,对方理都不理。
这里,只卖熟客。
莫言不熟,但并不妨碍他在此逛逛。
终于,逛了一圈,看到有个卖灯笼的摊子,莫言走了过去。
“相公想买什么灯笼?”对方声音嘶哑,听不出男女。
“最好的。”莫言笑道。
“十两。”
莫言笑笑,将手递过去,在对方面前放了两枚十两的元宝。
“相公还想买什么?”对方没有拿元宝,也没有抬头。
“书。”莫言笑眯眯的说道。
“城南,死人巷。”对方收起元宝,将一盏灯笼交给莫言。
“多谢。”莫言拿起灯笼欲走。
“相公不再买点东西?”对方显然不想放过这个金主。
“我想买的,你没有。”莫言笑道。
“相公说笑了。”对方抬起头,“就怕相公出不起那个价钱。”
“是么。”莫言笑道,“面具不错,人皮的,还是生皮,可惜手法差了点。”
“呵呵呵,是我看走眼了。”对方丝毫未慌,“相公也非凡人。”
“现在还真是。”莫言笑道。
“既然你夸海口了,帮我查个东西,找到了,重谢。”
“但说无妨。”
莫言伸出手,在对方面前比划了两下。
莫言明显感觉对方呼吸急促了一下。
“你认识?”莫言笑眯眯的问道。
“不认识。”对方淡淡的说道。
“不认识大喘气,吓我一跳。”莫言没好气的说道。
“世间能知晓此符的,或许只有一地。”对方淡淡的说道,“不知相公如何得知。”
“想知道?”莫言笑眯眯的说道。
“是。”
“一万两。”
“相公莫要说笑。”“黄金。”
“呼!”对方明显倒吸一口凉气。
黑暗中,明亮的眸子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对方淡淡的说道,“虽不知相公如何得知,还是莫让人知晓的好。”
“没想到你人还不错。”莫言笑眯眯的说道,“既然这样,免费告诉你。”
“我知道的,比这个多的多。”
“相公莫要说笑。”对方淡淡的说道,“蓬莱仙山已闭门近百年,无人能入。”
“相公今年不过二九年纪。”
对方瞄了一眼莫言,“在下仍要规劝一句。”
“你不来看看,如何得知。”莫言笑道,“有空来坐坐,我请你喝茶。”
“有意思。”
灯笼收好,莫言回去了。
至于死人巷,得晚上过去。
那里太乱,乱的,死个人都太正常了。
“相公,回来了。”韩晓莹听到开门声,从桌子上爬起来,睡眼迷离的问道。
“嗯。”莫言走过来将摇摇晃晃的女人抱了起来。
“啊呜。”韩晓莹在对方怀里拱了拱。
虽然知道女人被相公公主抱挺羞耻的,不过无所谓。
更羞耻的都做了。“嗯?…!”
女人忽然睁开眼,抱着莫言上下闻了闻。
“相公,你身上有别的女人味!”
“你属狗的。”莫言大窘,自己明明洗过澡了,没想到还被闻出来了。
果然不管哪个时空,女人的鼻子,永远是最厉害的武器!
“呜呜!”女人顿时觉得有些委屈。
不对,应该是头上青青草原才对?!
“再闻闻,是不是还有男人味?”莫言笑道。
韩晓莹呜咽着,闻了闻,然后点点头。
“是不是还有药材的味道?”
“嗯。”
“帮人治病去了。”
“哦。”
“相公,我是不是很没用?”女人将脑袋靠在莫言肩膀上,无神的说道。
“对我来说,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莫言笑道。
“还有,相公我现在来兴致了,作为妻子,是不是应该帮我一下?”
“相公,我错了……”
女人还是没抵住对方的无赖,幸福的晕了过去。
莫言抱着韩晓莹,脑子里飞速运转。
救一个人很麻烦,救一群人更麻烦。
若救全天下的人,或许就没那么麻烦了。
可自己不认识那所谓的恭亲王,也不清楚那娘们在哪。
若不在京城,自己出去总归不好。
回头问问王慧。
一觉醒来,门外响起了砰砰敲门声。
莫言打着哈欠过去开门,结果看到了王慧,还有那个医娘。
“看来相公已经好了。”对方笑眯眯的说道。
莫言撇撇嘴。
“有事儿?”
“圣旨到!”对方举起一个卷轴。
“没兴趣。”莫言说完,打算关上门。
“小相公想好,你若不接,就是抗旨,是要杀头的。”对方笑眯眯的说道。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老子还是好汉。”莫言淡淡的说道,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开门,给老娘开门!”
对方急了,疯狂踹门。
哗啦!门开了,对方一脚踢空,直接来了个一字马。
咔!
莫言看着蛋蛋疼。
虽然对方没这功能,但这么一扯,还是可以预料有多疼。“我……”
对方没忍住,若不是没爬起来,怕是直接打人了!“再逼逼我关门了。”莫言掏掏耳朵。
一旁的王慧傻眼了,赶紧过来搀扶对方,却被一把甩开。
“你是谁。”莫言问道。
“这位是吏部侍郎王淼淼大人,那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王慧赶紧解释。
“王淼淼,吏部侍郎,正五品?”莫言皱眉。
“嗯,嗯?”王慧诧异的看着莫言,“莫相公原来知道啊。”
“本来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哼。”在王慧的帮助下,王淼淼终于站了起来。
砰!大门继续被关上了。
“我……”
王淼淼终于破防了,对着大门破口大骂。
自己堂堂五品大员,啥时候受过这等鸟气?!
“去,给我砸开!”王淼淼发话了。
“那个王大人莫生气,这莫相公一人独居,咱们一群猛然找上门,会招人闲话不是。”王慧陪着笑脸。
“怎么,心疼了?”王淼淼斜眼撇了一下王慧。
“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大方承认了。
“莫相公人俊心善,街坊邻居中口碑极高。”
“别的不说,若有老人乞儿前去吃面,但说一声手中无钱,莫相公从未恶语相向,挥手了之。”
“况且……”王慧想起了什么,继续道,“人莫相公独居一人,若不深居简出,怕早被吃的一干二净了。”
“呵呵,说的你也有这个心思。”王淼淼冷笑。
第一眼见到莫言的时候,心里确实咯噔一下。
这么俊的相公,还是头一次见。
就是这性格……
“不怕大人笑话,若莫相公愿意,在下立马敲锣打鼓将他娶进门。”王慧笑道,“想这么做的可不少,能从这排到南大街。”
“哟!”王淼淼戏谑的看着王慧,“没想到王大人还有爱美之心。”
“侍郎大人说笑了。”王慧笑道,“在下虽是个不入流的小旗官,却也知道自己的职业。”
“保一方平安,就是我的职责。”
“哼!”王淼淼吃了个软钉子,一肚子的不爽。
“我可是有圣旨。”“陛下殚精竭虑,不就为了百姓幸福安康么。”
王慧笑道,“大人一旁歇息,这样,我先去说说,如何?”
“哼…”
碰了一鼻子灰的王淼淼知道现在不是发飙地时候,索性走到一边,不在搭理。
王慧敲敲门,门开了。
“王姐,那妞走了?”
王慧撇了一旁的王侍郎,对方的脸都快气绿了。
一扭头,回马车里去了。
“莫相公啊!”王慧摇摇头。
这人啥都好,别惹他,惹毛了,天王老子也得骂一顿。
“莫相公,人家王侍郎是带着知函过来的,您这不让进家门可以理解,不出来接一下,说不过去吧。”
“王姐,给你说实话,不是不愿意,是不敢。”莫言叹道。
所谓知函,其实就是任命书。
六品以下吏部有直接任命的权利,当然,仍需上报。
不过一般都是走个程序。
皇帝大都朱笔一勾,了事。
京官除外。
六品以上皇帝才会认真斟酌,毕竟那些都是大夏真正的骨干。
所以莫言才敢拒之门外。
若真是太监抱着圣旨过来,在不情愿,也得出门迎接。
这是规矩。
因为要过皇帝一遍手,说是圣旨,勉强也算。
因此王淼淼也没撒谎。
估计是想压一压自己。
只是你堂堂吏部侍郎,五品大员,跑我家干嘛!
莫言不理解,却很烦。
“为何?”
王慧奇道。
“过来。”莫言勾勾手。
王慧凑了过来,对方轻轻说了几句话。
王慧腿一软,差点栽倒。
幸好莫言眼疾手快,抱住了对方。“莫莫莫莫莫相公,这玩笑开不得。”王慧差点就要哭了。
“王姐,掉脑袋的事情,我敢么。”莫言叹道。
“那怎么办?!”王慧慌了,这TM什么事儿啊!
自己干嘛多嘴!
“王姐,这是机遇,看你抓住抓不住了。”莫言笑道。
“莫相公,你高看我我了。”王慧勉强站住脚,“我就一小旗官,何德何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