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婉柔胸膛起伏不定,想来气得不轻。
“朕惜才,愿娶你做帝夫,辅佐我共创千秋伟业。”
“没兴趣。”
“朕说,朕要娶你!”夏婉柔冷冷的说道。
“没兴趣。”莫言笑着说道,“上一个这么说的,还在墙头上挂着呢!”
“谁?”
“京兆尹,王慧。”
“是她!”
夏婉柔自然知道那个千钧一发舍命护主的京兆尹小旗官。
可惜对方都是别有用心者,不然破甲弩这样的军事秘密,怎么能随便拿出宝库?
恭亲王反叛都没搞到手的东西,如何就能被你们拿出了,还不止一把!
因此不光是王慧,军队里也被肃清了不少。
毕竟如果当时夏洁然她们手持破甲弩,即使拒马盾也是挡不住的。
“一个跳梁小丑。”夏婉柔不悦道,“如何能与朕相提并论!”
“一样的。”莫言笑道,“你们都一样。”
“不一样,朕是天女,是万民之主,是这天下的皇帝,每个人都应该听我的!”夏婉柔冷冷的说道。
“暂时的。”莫言笑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只是运气不错,搭了个顺风车而已。”
“荒谬,你这是叛逆之言!”
“实话。”
莫言笑眯眯的说道,“你是储君么?你是王位第一继承人么,你是长女么?”
“而且,你当皇帝那么多么,究竟做了什么?”
“朕求贤若渴,殚精竭虑……”夏婉柔嘶声道,“朕,尽力了……”
“啧啧!”莫言摇摇头,嘲讽的意味更加明显。
“求贤若渴,我问你,每年选拔的人才,几成归你名下?”
“你再好好想想,你手上,究竟有多少治世能人?”
“朝堂之上,究竟是猪圈还是菜市场,专收垃圾?”
“我……”
“殚精竭虑,我问你,几万打几千,不仅大败,主帅还临阵脱逃,这放在史记中,算不算一笔功德?”
“不要说不是你能做主的,你若不能做主,当这皇帝作甚。”
“我……”夏婉柔被怼的哑口无言,原来自己,这么不堪。
“既然出去,你为何不愿帮我?”夏婉柔低头说道。
“帮你,凭啥?”
“你既无雄才大略,也无天纵英姿。”
“刚愎自用,软弱无能,帮你何用?”
“说真的,趁早换人吧,大夏在你手上,撑不过五年。”
“放肆!”
夏婉柔这次真的怒了,或者说是惶恐了。
她知道莫言的本事,对方说大夏在自己手上撑不过五年,那真有可能撑不过!
“为何?”
“为何这么说?”
夏婉柔深吸一口气,平静说道。
“你当真摆平了恭亲王?”莫言笑道。
“用软筋散将她困在皇宫里,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笑话。”
“她不过是个傀儡。”
“你也是。”
“真正掌握大夏的,是各个世家。”
“不可能!”夏婉柔失声道。
莫言摆摆手。
“我问你,京城是不是多了很多灾民?”
“她们都是从东南过来的。”
“东南?”
夏婉柔疑惑。
“通南,苏州,京南等地大水,你知道么?”
“不可能,我……”
“你不知道。”莫言叹道。
“皇帝坐的太高了,以至于成了瞎子,聋子。”
“看看四周,那些插标卖首的男男女女。他们,都是大夏的子民,也是,你的子民。”
“国是大家,家是小国。”
“你做好了么?”
“我了解过,地方不给路引,宁愿让灾民饿死,也不放他们离开,不然若是被外界知晓了,乌纱帽不保。”
“三省二十二县,灾民多达百万。”
“这种惊天大事都能瞒下来,你那所谓的朝堂,早已腐烂不堪。”
夏婉柔呆呆的看着四周,原本繁华大街,不知何时,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灾民。
他们身边,跟着很多孩童。
不同的是,那些孩童还有男人脖子上,都插着一根稻草。
插标卖首,人命贱如草芥。
“我……”
夏婉柔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莫言。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用么,一个傀儡皇帝。”
“帮我。”
“没兴趣。”
“那我就强行留下你!”
“你若敢走,我就杀光每一个你认识的人。”
“那你可就成光杆皇帝了。”莫言笑道,“莫问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因为她?”夏婉柔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
“为什么?!”
夏婉柔尖叫起来,“轮相貌,朕比她美一百倍,论地位,朕乃九五之尊!”
“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凡人?!”
“凡人?”
莫言笑了,“天女天女,还真把自己当老天爷的女儿了?”
“醒醒吧。”
“我说了,你只是运气好罢了。”
“再者,论容貌,九重天那些娘们甩你一万条街。”
“论地位,你给那边的狗提鞋都不配。”
“所以,你有什么好嘚瑟的?”
“你!”
夏婉柔气的浑身发抖,没有人,没有人敢这么对自己说!
也没有人,敢无视自己!
给狗提鞋都不配?!
那我就让你给我提鞋!!!
“弈星!”
夏婉柔冷冷的喊了一声。
旁边警戒的女人立刻窜了过来,站在对方身旁。
“主子!”
女人目光死死盯着莫言,刚才的言论,自己听的一清二楚。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保证让他命丧当场!
“砍……”夏婉柔还没说完,忽然胸口剧痛,一下子跪在地上。
“陛下!”女人吓一跳,立刻上前扶住夏婉柔。
“呕!呕!”夏婉柔干呕起来,仿佛肚子里有什么恶心的东西。
“你给我下毒?”夏婉柔抬起头,艰难的说道。
“没有。”莫言淡淡的说道,“是你胸口原本的东西。”
“呕!”夏婉柔闻言,吐了一地!
一股酸臭传来,莫言拎起一根筷子,甩了出去。
噗!
筷子插在地上,将一个吱吱作响的东西钉在了那里。
吐了出来,夏婉柔似乎好了很多。
“噬心蛊,好东西。”莫言淡淡的说道。
那是一只近乎透明的甲虫,手指头大小。
被筷子死死钉在地上,不停地扭动身体。
“这是什么?!”夏婉柔感觉整个人都坠入冰窟窿了。
浑身冰凉。
“蛊虫。”莫言笑道,“南蛮特产。”
“能长这么大,说明有些年头了。”
“这东西,一直在我心里?”夏婉柔细思极恐。
“是,靠食心血为生。”莫言淡淡的说道,“没有发动的时候,无事。若是被人唤醒,呵呵,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朕的心里有只虫子……”夏婉柔喃喃说道。
“上次就看出来了。”莫言淡淡的说道,“你运气不错,我准备了好久才把东西弄好。”
“你一早就知道?”
“有点医学常识的,都知道。”莫言淡淡的说道。
“也就是说,太医院那群太医,她们也知道?!”夏婉柔眼神凌厉了起来。
“谁知道呢。”莫言笑道,“或许,这玩意儿她们下的也说不定。”
“呵呵,朕的身边,还真是围满了豺狼虎豹……”
莫言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你救了朕,想要什么赏赐?”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莫言耸耸肩,“对了,既然这样,还我的人情,问你讨要一个人。”
“谁?”
大牢里,吕芳看着黑漆漆的屋顶,露出了苦笑。
最坏的情况,还好,自己预料到了。
就是两条腿,痛的不行。
毕竟呗打断之后也没人帮忙处理,幸好还没开始化脓。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掌柜被砍头,已经好一阵子的事情了。
至于自己,严格意义上,也算叛党。
或许是人家看自己两条腿被打断,丢到小黑屋里,以为不是大人物吧。
偏偏自己还真是小人物。
“吃饭了!”偌大的牢房里,原本挤的要命。
后来一下子走了好多人,至于下场,不用猜。
倒是自己算个毛事儿。
吕芳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
反正,自己妹妹一定没事了,那位大人虽然没有明说,吕芳知道,对方言出必行。
鬼手的直觉。
吕芳的直觉一向很准,不然当初那老女人也不会选自己。
“嘶!”一动浑身疼。
吕芳苦笑起来,那位大人真是出了个馊主意,让自己惹恼掌柜,最后被打断两条腿,关进了小黑屋反省。
不得不说,这馊的不能再馊的馊主意当真救了自己一命,想来也挺可笑的。
吕芳爬了起来,背靠墙壁。整座牢房就自己一个,也是辛苦每天送饭的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些嘈杂,还不是一人。
吕芳惊愕的抬起头,看到几个狱卒拿着食盒小桌凳,鱼贯而入。
对方没说话,只是将小桌凳在自己面前摆好,打开食盒,里面什么都有。
鸡鸭鱼肉,样样俱全。
“看来是断头饭了。”吕芳笑笑,也不矫情,拿起碗碟,吃了起来。
“怎么没酒?”都上路了,没酒怎么行?
吕芳问了两遍,没人答应。
对方把东西放好,就走了。
“算了,这也不错。”吕芳想着,开始大快朵颐。
这么多年赚到的银钱都花在妹妹身上了,吕芳的衣食都是能省则省。
别说,真的挺好吃。
女人放开了肚皮,吃的眉飞色舞,风卷残云。
好一会儿,吐出嘴里的鸡骨头,满足的靠在了墙上。
这时狱卒们又进来了,收拾好一切,鱼贯而出。
狱卒们出去了,进来一位医官。
对方身上的锦缎看来,身份不低。
医官也没说话,打开药箱,帮吕芳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吕芳一脸懵逼。
这砍头还带治疗腿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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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医官忙活好,两名狱卒进来,架起吕芳走出了牢门。
然后,将一脸懵逼的女人放进了马车,一路扬长而去。
一路颠簸,颠的吕芳七荤八素的。
女人忍不住都要吐了时,马车停了,有人掀开了帘子。
“嘿,小妞,有没有兴趣跟哥浪迹天涯?”
吕芳一愣,透过门帘,看到了激动的妹妹以及吃味的女人。
一股难以言表的感觉涌上心头,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擦拭眼角的泪水,吕芳认真的说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