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打算跟爸爸还是跟我?”
其实之前关系严重时,母亲也做过分居的打算,不过今天是真的。
“你真要走?”
父亲面色有些凝重。
“你不是说我们花的是你的钱吗?说我们娘俩是寄生虫。”
“留下来吧。”
明明是或虚伪或冷嘲热讽的话,两个人却说的郑重其事,宛如在进行一场预演过的剧本,李四心里涌起淡淡的烦躁,但又重归古井无波。
男人帮着把东西搬上货车,三人都不再说话。
李四又开始回忆起前世。
分居后,他很少再去父亲那,频率大概是一年一次,连经过也要跑到马路对面绕行,像刻意避开什么。
仅仅两年,男人的面容和声音就湮没在记忆里,过往就像一千年前的事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怀念。
后来年岁渐长,他也没有回去过。
电影演的都是假的,昨天还同桌吃饭的人,分别之后就不会再见了,也不存在回忆什么东西,走了,就是走了。
他还以为自已会选择与过去和解,回去看看他。
可是没有。
和解?怎么可能?世界上最大的谎言就是时间会抹平一切。
时间只会遗忘一切。
如果真的情深,怎么会连回去的勇气和决心都没有?
新家收拾好的日子,正好是回校的周日午后,阳光安静,只有微风轻拂,夏天,要来了。
“我还是,什么也没留下。”
突兀的念头刚刚涌出便被李四扼灭,他抖了抖肩,背着包出发。
矫情。
……
“你在看什么?”杨树笙伸手拔李四的书。
“《我喜欢的人是红色的》。”
“哟,还是个文艺青年呢。”
这话不是杨树笙说的,而是边上的同学的冷嘲热讽。
“谢谢夸奖。”
李四仍然专注地翻动书页。
“哟,夸你胖你还喘上了。”
李四摇摇头,把书递给杨树笙,“帮我拿下。”
杨树笙刚接过书,李四就站起身。
“怎么,想动手?”
那人还在说话,就被李四拉着手臂拽了出来,甩了出去。
“我**玛。”
拳头一下轰中鼻子,李四又退了一步,避开对方的出手。
“别冲动!”
纪律委员刚赶上,李四猛然一脚踹出,把对方踹得捂住肚子,又抓起头往墙上撞了几下。
不得不说许良材的训练真的厉害。
“快停手,”纪律委员语气软了点。
李四停了手,转身离开。
“你他马的,信不信我弄死你?”
李四止住步子,既不说话,也没有表情,走了回来。
“李四!李四!”纪律委员急得像仓鼠一样乱走,又硬着头皮上来拉他。
“怎么了?”
李四礼貌地问。
“算了,他就是嘴贱,”纪律委员想了想,“运动会刚开始,被老师看到就不好了。”
“也罢,”李四走到那人面前,声音温和,“向我道个歉吧。”
“呸!”
说实话,李四对于言语攻击一般并不在意,但真在意起来,他也不打算忍着。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与其自我反思,不如改造他人。
等到张老师赶到时,对方已经被他又打了一顿。
“李四,你怎么欺负同学?”
“老师,是他先骂我的。”
“骂你你就打人?有有没有规矩?”
围观的学生站成一圈,强势吃瓜,张老师皱了下眉头,已经有其他老师来了。
“马上要出场了,先归队再说,两人写五百字检讨,明天中午给我,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
“昨天的事,你也太冲动了,要是来了校领导怎么办?搞不好就吃处分了。”
“老师,我错了。”李四低头。
“还有你,张寒春,嘴巴怎么这么贱呢?”
“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他这么大火气……”张寒春嘟嚷了几声。
“还不承认错误!运动会都开始了,一点集体观念都没有……”
两人挨了一顿骂,灰溜溜出了办公室。
张寒春经过了两次教育,眼神依旧阴沉,盯着李四。
李四也不含糊,一脚踹翻对方。
“我想此事到此为止,你要玩,我就多陪陪你。”
张寒春的眼神变得有些怨毒。
李四也不跟他废话,一个巴掌下去。
“别,我错了。”
又是一顿打。
“我他马的。”
再来几拳。
直到张寒春感到有些生无可恋时,李四才转头而去。
“到此为止。”
比陈俊杰意志力弱多了,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今天教训对方,如果是他单方面挨打,接下来肯定还会有更多人来试探他的底线。
如果是前世的他,肯定会觉得绝望,对于这样的人性开始怀疑人生,然后无底线忍让,然后自我安慰自己是大度不与人计效,然而再遭到欺凌,最后彻底丧失面对生活的勇气。
少年的勇气与坚强,比什么都重要,有的时候无所谓,丢掉了才感觉到痛。
“你中午打了一架?”
“对。”
“赢了?”
“对。”
“看来我教的还是有用的。”
许良材有些得意。
李四没理他,看着女孩,女孩也看着他,这一次的哆啦A梦穿上了三中的校服。
“你也是三中的学生?”
哆啦A梦点点头。
李四有些讶然,他还以为对方是什么千年精怪,故意穿个校服在装嫩,不过想想也是,如果真的上了年纪,除非是亲历者,否则很难对校园欺凌这种事情绪激动到流泪。
自从那天两人的谈话之后,哆啦A梦似乎变得沉默了。
“我已经说出了我的答案,无力无志自救。”
李四叹了口气,“你还跟着我,有什么事吗?”
他想了想,“你是跟我同一届的?”
哆啦A梦也是穿着黑色校服。
“等等……”
李四猛然间想到。
“这么说,现在这所学校还有一个你?”
“那她又是谁?你又是谁?”
“她是她,我是我,”哆啦A梦说道,“别多想了,我是闲得无聊,来看看你。”
“哦~”
李四道,“你我素不相识却是同龄,但却知道了我前一世的经历,这么说你能穿越时间线窥视人的过去……”
其实他早该想到,但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谁希望自己的一切被看透呢?
(昨天的,忘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