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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馒好笑 更新时间:2023/4/26 23:18:28 字数:2191

薛洋来送银子的时候,悦来居已经无人主事了。

月荥收了薛洋一千两银子做赎身的钱,其余的都退给了薛洋。入夜时分,月荥来牢里看望张妈妈,顺便给张妈妈递上喜帖。

“张妈妈。”月荥站在甬道里,看着侧卧在草席上的张妈妈。

张妈妈听见了月荥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就是你这小贱人害我!为了要嫁入高门,害我!”张妈妈的手伸出了牢门的栅栏,尖利的指甲险些就要划伤月荥。

月荥正要往后退,却被一人揽住肩膀往边上躲开。

“这可是薛家的新嫁娘,伤了脸可就不行了。”沈宴卿戴着帷帽,未让人识得身份。

“贱人害我!”见月荥躲开,张妈妈更是用力攥住栅栏,目眦欲裂,似要吃人一般。

“你口中的贱人,是翠浓的后辈,是你亲手捧起来的花魁,是薛府的新嫁娘。”月荥不疾不徐的从沈宴卿的怀里走开。

“月荥,妈妈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若要嫁人,我便把你卖身契还你便是,你自去做你的新嫁娘,把妈妈放出去。”张妈妈见月荥有贵人偏帮,只得伏低做小,出了这鬼地方才是要紧。

“薛郎用一千两银子买下了月荥,张妈妈无需挂怀,今日月荥来就是给你送请帖的。”说罢,月荥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来,见张妈妈不肯接,也不恼,笑着蹲下身将请柬放在地上,“可惜,张妈妈来不了薛府观礼了。”

说罢,月荥转身便朝门口走去,张妈妈伸手还想去拉月荥,却被沈宴卿挡住……

出县衙大牢的时候,天空刚好下起雪来,月荥站在廊檐下,等着沈宴卿。

“你为何不问我非要置她于死地的原因?”月荥看着青石阶上四溅的水花,对沈宴卿的偏帮突然好奇起来。

“总归也是本公子路上的绊脚石,帮你亦是帮我自己。”沈宴卿无所谓道,更何况只是多参了一本章台使张良罢了,薛洋为娶月荥甘心入仕才是催命符。

“翠浓姑娘死的那一夜,我求张妈妈去请大夫,张妈妈却不肯,最后用一卷草席将翠浓姑娘打发了出去……”月荥淡淡道,“那时我才发现,翠浓姑娘为我准备的赎身的银子全被张妈妈私吞了去,这么多银两却不肯施舍分毫去请大夫,生生熬死了翠浓姑娘。”

沈宴卿一阵默然,怪道薛洋决心如此之大,原是因为翠浓。

自此,月荥便将张妈妈恨到了骨子里。

沈宴卿还要说些什么安抚,月荥却就着雪走了出去,沈宴卿叹了一口气,也提步跟了出去。听着身后那人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心里如同落雪的湖,平静的不成样子。沈宴卿离开的时候,正好薛洋带人来接月荥,待为月荥穿戴好披风后,薛洋便与月荥各执一伞并肩而行,雪落在伞面上,静默无声。

郦都年前发生了三件大事,一是最大的花楼悦来居倒了,二是悦来居的花魁嫁了高门,三是郦都改名叫荔城。

月荥的婚事办的十分简单,只在薛府请了几桌吃酒的人。

月荥成亲当夜,薛洋被灌醉,宿在书房,月荥独守空房到天明。

月荥自成亲之后就搬到了靠近祠堂的水云间,越发却像个透明人一般,不需早晚请安,也不需去大夫人房里聆训,膳食都是月儿去厨房里端了来,渐渐地,家里都像是忘了有个二夫人……

水云间远在后院,少有人来,倒是便宜了沈宴卿来往于薛府内宅。

“知道的是大人来薛府搜罗证据,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是来找妾私会的。”月荥听到推门而入的声音,便披衣起来掌灯。

“本公子倒是更喜欢窃玉偷香的戏码,总不至于为寻那老狐狸的把柄累成这样。”沈宴卿从善如流的进门来,提起小火炉上煨着的热茶便坐在了桌边。

“还未找到吗?”月荥穿戴好之后便出了屏风走到沈宴卿面前来。

“要不是有些宝贝傍身,薛丞那老狐狸才不会如此平步青云。”沈宴卿嘲讽道,但其实连沈宴卿都不知道薛丞究竟藏了些什么,竟能捆绑上当朝太子爷。

“他在朝中如何?”月荥坐定之后便就薛洋在朝一事发问。

“如鱼得水,当得起太子重臣。”沈宴卿毫不在意道,覆巢之下无完卵,薛家倒台,薛洋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原以为薛郎只是流连花楼的纨绔,未承想竟是堪当大任的栋梁之材。”月荥原以为薛洋能得翠浓欢心只是因为生就一副好皮囊,细细想来,翠浓确实是个有眼光的人。

“他比你想象中的,还有厉害上许多。”沈宴卿赞叹道,虽说政见不同,但薛洋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既然知道薛郎厉害,大人还夜夜入府来?”月荥反问道,“明日便是除夕了,大人还是安分些为好。”月荥从未在这高门大院中过过节,但也知道临近年关,任沈宴卿功夫再好,府里的人来来往往的总是不安全。

“本大人今日不为公事,只是来送姑娘个年关礼物。”说罢,沈宴卿从荷包里倒出来两粒莹润的珍珠。

“大人早在月荥成亲当日便送了珠宝添妆,这个年关礼物贵重,月荥不敢收。”月荥虽然未曾将薛洋当作夫君,但也谨记自己为人妻的本分。

“张籍有首诗,‘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沈宴卿如是说道,“姑娘可知其意?”

“月荥才疏学浅,并不知诗中含义。”月荥坦然道,自己在悦来居本就是要侍奉他人的,与张妈妈力捧的翠浓姑娘和薛洋将护着的林绘不一样。

“这是夸赞女子贞洁的。”沈宴卿解释道,“他日薛家树倒猢狲散,劝姑娘莫学古人这般固执。”

月荥终于明白沈宴卿此番话的用意,敲打自己警醒身份,薛家是海上浮木,不是可借以荫蔽之所。

“妾明白,多谢大人提点。”月荥本是想任沈宴卿自去忙碌,只是沈宴卿多番寻找未果,看来还是的自己去找,而这一步,势必得借助薛洋的宠爱。

“如此,本公子便不打扰姑娘好眠了。”沈宴卿见目的达到,也打算回府筹备年关,“近日本公子不会再来,这茶点也不必温着,且将这炭炉移到卧房中去暖屋子。”

月荥点头,看着沈宴卿叮嘱之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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