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听村子里的老人说,只要翻过村后那座山就可以看到一片蓝汪汪的海,那是一片焕然不同的新天地,一望无际,可以自由徜徉。但事实却是山连着山,连绵不绝,穷尽一生也走不到的大洋彼岸,这方向上就错了嘛……从一开始就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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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啊!”
在山顶上,两个蓝布衣小矮子把手作喇叭状,两声清脆响亮的呐喊便回荡在乌子山间,惹得林间鸟兽惊飞慌走,以为是什么恶兽示威呢。
“啊,小喇叭,我的耳朵要爆掉了!”
“呸!你才小喇叭呢!臭鲶鱼!”
小男孩的先发制人并未取得良好效果,反被小女孩打出二连击,直接恼羞成怒,急道:“你,我要告诉你妈!”
“告去,怕你?”
小男孩一脸憋屈地低头小声嘀咕:“要不是看你被揍那么惨,我一定报此辱恨。”
小女孩看到他低头不语的委屈模样,寻思自己玩过了,便伸出手放在他头上说:“乖,乖~”
小男孩瞬间跳开,生气地说道“乐盈,你不要欺人太甚啊!”
「这小子,安慰你还生气╰_╯皮痒了不是?」
乐盈面无表情,说道:“我又哪里欺负你了?”
“我不是阿黄!别摸我头!”
乐盈气笑了,走上前抱住小男孩说:“年年,我没有把你当做阿黄哦。”
男孩睁大眼睛,颤抖道:“鬼大哥,你吃了阿盈一个就好,她一个顶俩,别吃我好吗……”
“啊!”这一声真是乳虎啸谷,百兽震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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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早之前的事啦,在我们这地啊有一对小夫妻,每天日子过得恩恩爱爱,哎呦喂,不说当时十里八乡那些单身男女羡慕嫉妒的样,就连老头子我这个后辈晓得这个故事的时候,也跟吃了那老酸梅子似的,啧啧啧。”
在硕大村碑旁,一个面容枯槁如老树皮,身躯嶙峋如黄山石的老汉叼着烟枪摇头晃脑地说道着。
“老烟,你别磨磨唧唧的,倒是说咋恩爱的啊。”
“对啊对啊。”一群小男孩附和着那个姿态吊儿郎当,嘴中不停啃着手中那根大水萝卜的男子。
看到群情激愤,老烟呵呵一笑,“他们好比那洋人的罗大哥和朱大姐,俩人瞅了一眼,霍,这以后他俩眼就一个用了,就知道去看那心上人儿了,跟那小黑吸石似的,黏糊一块,唉,划拉不开喽。”
“洋人的罗大哥和朱大姐是啥子哩?”小群众中有人问道。
“欸,就那啥罗密欧与朱丽叶,你们还看不了,长大以后才行,继续继续!”那浪荡公子哥咋呼道。
“小两口不顾家人反对,超越千年的先进思想,好家伙,私奔了!诶,不对,不是这样事。”老烟用烟杆子挠挠头,做深思状。
看着老烟不干实事,群众又要闹事了。老烟就马上来灵感了,
“别别别闹嗷,你们这样我不讲了啊!”
“嗯……小夫妻的恩爱最终被豺狼虎豹盯上,他们就是见不得别人的好,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点齐兵马,给人咔嚓了,然后演了出猫哭耗子,用了人夫妻的衣裳作了衣冠冢,就在后山那头,但恶人终有恶报,这群恶人在小夫妻头七后就离奇失踪,据说有村民夜游时发现俩飘荡的蓝布麻衣后山那来,然后人就没影了,肯定是冤魂寻人呐!”
老烟看着一群小鹌鹑哆哆嗦嗦的样,心里正得意,身后林间突然窣窣,还传来几声幽幽低吟。
听见这有些诡异的声音,群众们都噤若寒蝉,突然一抹蓝闪了出来,然后听取“蓝布鬼啊啊啊”声一片,一溜烟没人了。
老烟咽了咽旱喉,背后直冒冷汗,紧紧闭上眼睛,后脑勺使劲儿怼着村碑,喃喃道“我前世是天帝座下三童子,无意冒犯,我前世是天帝座下三童子,无意冒犯……”
乐盈扶着陈年慢慢走过村碑,俩人看着老烟,两脸相视无言,只留懵逼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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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路旁的狗尾巴草青葱,天上的日头温煦,这时候的呼吸缓缓却那么轻松。
“别走那么快,我受不了。”
听到陈年这么说,乐盈撇撇嘴,放慢了脚步,但依旧嘴上不饶人道:“小朋友,这就不行了?”
“要不是你搞诡道,我岂会……哼!”╯^╰
“诡道?你是说美人计?”
“偷袭!是偷袭!”
“切,谁让你那么胆小怕事。”
“我那是!哎呦!”
没等到陈年下一步反击攻势,陈妈一个巴掌印在嘴硬的陈年头上。
“你小子又欺负盈盈?”
“啊?!”
“噗嗤。”
此时此刻陈年心中充满了爱,那是妈妈牌的。
“阿姨不是啦,是我把年年……”
“盈盈你别袒着这臭小子,你婶子在这呢,别怕。”
看着乐盈甜甜地笑着,陈年也想笑,但笑不出来。
“我给老陈和你爸送饭去,你俩进屋快吃饭吧,陈年你别那熊样啊,欠收拾。”一如既往,将今天的母爱给与陈年后,陈妈就马上去地里了。
“耶(σ≧∀≦)σ!是茶叶蛋诶!”乐盈进屋看到桌子上的饭立马喜上眉梢,转头却没看到身边人,便探出脑袋环视一圈,发现了在院子里大槐树下仰头望天的年哥。
陈年在陈妈走后便进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听到乐盈高兴的声音后,只是胸腔起伏呵呵罢了。
“咦,发现一个不乖乖吃饭的小朋友,是谁呢,是谁呢?是你吗,陈年~”乐盈故作娇态,用甜糯的嗓音去“骚扰”正在神游的陈年。
「又来这套,我绝对不吃!」陈年如此想到,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呦呦呦,你不吃那我全吃啦!”看着陈年无动于衷的背影,乐盈重装上阵,更换了作战计划。
「咋了嘛,小气鬼!」乐盈撅撅嘴。
“快点来吃饭!我只数三个数哟!”乐盈眯眯眼。
听到乐盈的话,陈年疑惑地看着自己突然抖了一下的双手,心道:「我这,啥病?呸,咋回事啊?」
“一。”
「?又抖?」
“三!”在乐盈的“三”出口一半时,眼前突然一模糊,随后陈年就不见了,乐盈呆呆地瞪大眼睛。
“陈年!”乐盈焦急的喊。
“到!”陈年的声音从乐盈身后传来。
“你,你怎么在这!”
“不知道!”
“算了算了,次饭次饭,有茶叶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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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不喜欢吃茶叶蛋,给你吃吧。”
“你不喜欢吃,你妈咋老做这个?”
“我妈可能爱你。”
“那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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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吃饱了就在凉席子上躺了一下午,唉,大好时光,无惜光阴!太阳公公都怒了,烧的天边云红如火。
黄昏农家归,伴着鸡犬咕汪声,炊烟袅袅升起,俩人终于醒了!不是因为饭菜香,而是因为他俩想阿黄了。
“走开啦,蠢狗,别舔我!”乐盈拒绝着阿黄的亲热。
“阿黄别理她,嘬嘬嘬,来吃鱼肉。”陈年用阿黄打来的战利品引诱着阿黄离开坏女人,来好兄弟这。
“傻狗,傻狗~”乐盈疯狂地揉搓着狗头。
“汪,汪汪~”阿黄玩的很快乐。
陈年站起身环视一圈,「这里的女子一条心,又有两只舔狗的不堪入目,我只能找乐叔了。」
“乐叔,今天辛苦了!来喝水!”
“小年,你也辛苦了。”
陈年听闻此话如遭雷击,他瞪大双眼,将泪水逼回,仰头一口把手中水吞了。
“乐叔!咱不醉不归!”
“啪!”不用多说,这一巴掌来着亲妈。
“你甭,未成年人不许饮酒。”
「我也没说我要喝酒啊。」
一番饭饱酒足后,大家长们唠起了家常,俩小孩子带狗子夜窜。
“欸,镇上那个又来号召了,说什么下达了新政策,学杂费减免,我说要不让俩孩子去试试?学个学问比庄稼把式好多了!乐风,你说你不就因为这个……”
“诶,你打住。哎呀,她就是心直嘴快。”
陈妈连忙轻打了两下嘴巴说:“瞧我这不长眼的嘴,嫂子对不起啊。”
“没事没事哈,早就过去了。我看这事行啊,学学问没坏处,长脑子。”
“那我明儿给俩孩子报名去,就这样定了啊,俩孩子还能有个照应,别人欺负不了的。”
“那,孩子上学去了,咱也不能干忙活,给孩子们牢牢家底。我看前村李文整的那果子林就很不孬啊。”陈爸终于摆脱过去会议上的无为,在本次唠嗑会议上提出了一个具有前瞻意识的建设性意见!
“嗯…我觉得吧,李文那果子林花大钱承包来的,咱们手头上没几个钱子,要不,咱跟村长说道说道,把咱这个七差八弱的村团结起来,拧成个大蟒绳,搞个大工程!”
“诶~乐风这个脑瓜子就是好使啊。”
“确实。”陈妈白了一眼陈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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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如清脆铃铛,如山涧清泉,乐盈笑得开怀,“你看见没,他们一看见我俩就窜老远了,好玩!”
“我怎么感觉咱俩黑白无常似的。”
“那你就当白无常好了。”
“?”陈年歪歪头,一脸求解释。
“嗯,就是,你!我一看见你我就发财!”
陈年看着小财迷无奈笑道:
“那你可得保我太平。”
“好说,好说~”
“回吧?”
“嗯!”
星月摇动,夜脸煞白,在山乡土地里生长的人儿慢慢地步入那迷蒙幽邃的巷子里,真像是传说中那二鬼将拘魂而去,两心无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