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边将将冒出一点光时,白江村也如旧醒来,各家各户的顶梁柱套上衣服抄起农具就往自家田地走去,随之而来的鸡鸣狗叫,让村子更显活力无限,一股烟火气带来诱人的饭香,引的人肚里馋虫作祟,陈年也不例外。
“我的天!真滴香!哈哈哈!我的大饼!”陈年像是个瘾君子一样对白白胖胖的大饼垂涎道。
一口下去,软糯香甜带着嚼劲,嘴巴停不下来,哪怕嘴里呼呼冒热气,只能通过反复吸凉气缓劲,就是不撂下嘴里的饼子,这饼就那么香?
“瞧你那点出息,一个饼子馋的!”陈妈斜眼瞧了瞧陈年,然后拾上几张大饼带上一碗酱子和一壶米粥就准备出发。
“你小子别光顾着吃,去叫盈盈的!”
“哎呀,让人睡觉嘛,多好的天啊!我不打扰,我不打扰。”
“那你可别给霍霍完了!对了,今儿我去镇上一趟,你问问盈盈要啥东西,我给她带回来。”
“行行行。”
陈年依旧跟大饼子较着劲,还没反应过来陈妈话里的爱,是否有点太偏。
“NND!我还得招呼这小妮子起床!”
拼死解决完一个大饼后陈年就起身出门右转,在乐盈家大门口处准备照常喊话。
但这时他却不知是脑壳坏了还是咋,竟然做出了不同与往并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
只见陈年狗狗祟祟回家拿上乐盈家钥匙,颤抖的手激动的心,咔嚓,嘎吱,他不住深呼吸几次,小心翼翼地迈入乐家大门,入眼的竹林影壁无风而动,似在迎宾,陈年于此进行了最后一次绵长的呼吸,丝毫没有注意到边上的梯子,然后闭上眼,轻轻拍了拍脸,再睁眼时,眼里的疯狂攒动,昭示着某人即将遭遇不幸。
难道陈年他要?!他这是要图谋不轨啊!
而此时在天台上的乐盈一脸无语地看着这个狗男人奇怪的举动。
「啧,这是又要作死?」
“陈年!”乐盈先发制人。
“啊!”陈年在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后,灵机顿生带上哭腔,惟妙惟肖地模仿小妇人的样子道:“乐盈你又欺负我~”
乐盈看到娘炮姿态的陈年哭笑不得,随便给兰花洒几滴水,便噔噔噔地下来到陈年面前,随后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干嘛。”
陈年立马不装了,忙说道:“我这不是来请圣上移驾槐宫用膳嘛!”
乐盈听此一挑眉,仰头背手说:“起驾。”
陈年便蹲下身子,乐盈也往上一靠,得了,圣驾起!
——
“我妈今天去镇子上,让我问你,你想要点啥,给你带回来。”
“你想要啥?”
“我?我想要个如意金箍棒!。”
“我前天不是才给你捡了一根吗?”乐盈疑惑道。
“哈哈……”
“嗯?”
“断了。”
“断了?”
陈年低头不敢说话,乐盈看着陈年这败家子轻声说道:“断了就断了,我再给你捡一个,不用让梅婶破费了,行吗?”
陈年听后便点点头,松了紧着的那口气。
“年哥!年哥!你在家吗?”此时屋外传来一阵叫喊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小六子。”乐盈看着陈年说道。
陈年对乐盈点了点头,向外喊道:“在家呢,进来吧!”
门外的小六子闻此便冲了进来,虽说二人喊他小六子,但小六子可一点不小,身子骨那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样,一副童颜点缀于上,不显一点违和感。
“小六子,你咋来了?”
“年哥,俺爹要送俺走!”小六子带着哭腔。
“咋回事,牛叔不是这样人啊。”
“俺爹他,他要送俺去镇子上,上那个合什么学。”牛六抽抽搭搭地说道。
“嗨,乡镇联合中学呀!没事没事,你爹不是送你走,是让你学学问呢,好事好事!”
“啊,真的吗?”
“听哥的准没错!”
“那哥你去吗?”
“你哥都这么大了,人怕是不要……”
“不行,俺就要,俺和俺爹说,你不去,俺也不去!”撂下这句话,牛六就往前村家里跑去。
陈年看着来去风风火火的牛六也是无奈笑笑。
乐盈就坐那看着这没血缘的哥俩交流感情,顺便把陈年的挚爱偷吃了。
“诶?我饼子呢?”
“不知道,准许让六子吃了?”
“行吧,等我妈回来我问问上学的事,说不定咱也能呢。”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陈妈回来了。
“走,跟我去镇上给你俩报名!”
“?”
“?”
提前几分,陈妈遇到来找牛六的牛六他爹和回家半路被逮住的牛六,三人一掰扯,那是一个皆大欢喜,牛六上学,牛爹安心,陈妈也知道了报名事项,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
经过一番颠簸的跋涉,众人来到镇子外,看着镇子进进出出脸上昂然的人们,众人心中也有一股劲蓬勃而出,就是牛六家的老驴累的够呛,只一副“人类啊请爱我吧”的模样。
位于先进特区邻省的香羊镇,也是沾了点时代进步的风貌,路上无论摆摊的还是开店的,离不了进口或是其他各种新鲜说法,人们的穿着更是与乡下来的五人截然不同,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样子着实令几人新奇不已。
“那啥,力子,咱往哪走?”陈妈手足无措一脸茫然道。
“春花姐,看到那俩大柳树了没,往里走就是。”牛力指了指路北那两棵苍翠欲滴的柳树回道。
“诶好,陈年你过来,别跟没见过世面似的。”
“我第一次来呢,当然没见过。”
“你妈我也是第一次来!咋没你这样,快点!”
陈年无奈,只好带着牛六和乐盈跟了上去。
学校前路旁一棵棵柳树如同卫兵肃穆站岗,来往的大人小孩没有多少土气在身,像是陈年他们这样的,可谓独一个。
远远地就望见一立牌,白底黑字,上书“报名处”三个楷书大字,前面摆着一条长龙,众人便赶忙朝那处走去。
直到日头上了当中,众人被排队折磨得精神疲倦,才终于轮到陈年他们。
“小伙子,我是听李主任说学杂费减免来的,那是真的?”
“真的。”报名处人员抬头瞅了一眼。
“那感情好,我给孩子报名。”
“你们是头一个听进主任的话的,哝,填表吧。”
“欸,陈年你来看看。”
陈年上前一步,拿起这报名表看了看,提笔就开始填写,也没了忘给乐盈填一张。
“呃,牛叔,六子这情况我不了解,您来吧。”
“嗯,我来。”牛力接过笔填表。
陈妈看着陈年笔走龙蛇的样子,在心里默默感谢着乐风,多亏乐风上过学也肯教人,不然陈家两口子指不定养出个糙汉子来。
表填完,报名费交上,众人撇去一个担子,脸上正洋溢着笑,商量着等会去哪转转的时候,一声叫骂突然响起。
“滚开路,前面的土鳖!”一个小男孩骑着自行车从众人后方冲来,脸上带着厌恶的笑,如同一只恶犬。
在刹那之间,众人的反应是远不及极快的车速,车子就直直地撞在了陈妈身上,碰撞的二人都摔了出去,陈年只护住了身旁的乐盈,没来得及去拉住陈妈,见此赶忙冲过去将倒地的陈妈扶起。
“叫你们滚开!听不见吗!”趴在地上灰头土脸却面目狰狞的小男孩歇斯底里喊道。
啪!啪!两声响起,陈年和乐盈一人一巴掌呼在了他的脸上,清脆响亮,无比痛快。
“你tm给老子闭嘴,撞了人还有理了!”
看着小男孩要杀人的模样,牛力和牛六逼上前死死盯着他,小男孩瞬间偃旗息鼓,不敢作声。
“你们这群死狗东西等着!”小男孩不敢以一敌众,恶狠狠地扔下一句话,骑上车子就窜烟了。
“别跑!”
“哎呦。”
“妈,没事吧,走!咱去医院!”
“没事没事,就崴到脚了,唉呀,下不了地了。”
“妈,你不用担心,我也能干呢。”
“你还不如盈盈插秧插得快呢。”
“我那……算了,这小子别让我逮到了!”
“别惹事,好好上学,妈没事,走吧走吧,这么多人看戏呢。”
“妈,我背你。”
陈年背起陈妈,低沉着脸,乐盈在一旁扶着,众人踏上归途。
——
“这咋回事?”
听完陈年的诉说,陈爸勃然大怒说道:“别让我逮住这小子!”
“好了好了,你俩别跟我受了什么大伤似的,收收气。”
陈爸看着面前劝说的陈妈,也是听话收了怒容,上前轻声道:“我给你按按,好受些。”
陈年见此识趣地离开,出了门就看见天台上的乐盈在招手,便从杂房搬了梯子,两步并一步地上去了。
“婶子没事吧?”
“没事,你爸睡了?”
“没呢,他听说婶子被撞了,在做药酒呢。”
陈年就地坐在瓦墙下,乐盈也跟着一块坐下。
陈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说:“我要报仇。”
“那我帮你。”
两人相视一笑,再无言语,只是并着肩默默欣赏着满天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