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煌,上城,某个荒废的港口。
赤红的闪电撕裂了夜空,茫茫的暴雨在这个空间如同一堵巨墙向着那一柄黑伞‘压’了过去。
就像处于狂风巨浪中的一艘舢板。
伞下,一星火光随着呼吸一明一暗,黑色风衣被狂风压在男人身体上,勾勒出他那消瘦挺拔的身形。不远处的海浪就像野兽一样,不断拍击着岸边岩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多年未见,仍旧和那群老朋友一样。该说是一脉相承?”男人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间不断滚出。说罢,男人嘴角一勾,露出只能算是勾嘴角而远远称不出是笑的表情来,他连怎么笑都忘记了。大海它的无尽黑暗倒映在男人眼眸中,将他的光全部磨去。无法从他的眼中看到任何东西,甚至连冷漠都不存在。那点星光从男人手中跌落,转瞬间就被雨幕熄灭。
男人收回他那堪称无趣的视线,转头向着某个方向迈走去。道路的尽头连接着一座废弃的灯塔。那里就是他一切开始之地,也是与人约定好的地方。在空中狂舞的银蛇越发狂躁,一道接着一道,就像要把这漆黑的天幕活生生撕裂开一般;狂风卷着雨幕愈发紧急,好似把整座大海都压在这个男人身上。即便如此,男人那冷硬的面孔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抬手按了按宽沿礼帽,紧了紧风衣,步伐缓慢而坚定。
与此同时,上城A.L办公室,一场不为人知的谈话正在进行。
“仅仅用了二十年时间就利用我们人类解决掉盘踞海洋数百年的洋灾,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站在落地窗前,一边俯视着被暴雨笼罩中仍不失流光溢彩的上城,一边缓缓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杯内红宝石般的液体在红酒杯内旋转着,倒映着男子身后的一双金眸。听到这句话,那双金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她身后灰黑色的触手蠢蠢欲动:“我不认为您有向我,或者说向我们提问的权利哦,A.L的后勤部副部长?我们的诚意您不是早已收到了吗?”说到这,白发金眸的少女微微一笑,“还是说在人类社会手握大权的时间太长,已经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听着身后那位少女的讽刺,中年男子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一滴冷汗。是他自己没能认清交易双方的地位,差点把自己生命断送于此。“看起来你是自己想明白了,不错,没有浪费我们的资源。”女孩垂眸把玩着自己的指甲,言语间体现了对面前这位A.L副部长的漠视。“那么这位美丽的小姐,今天前来需要我”“我们需要你拿下上城的这块地方供我们使用。”毫不犹豫地打断副部长的话语,并在办公桌投影出的地图上勾出一个圈,圈住了上城某块地区。“好的好的,在下一定照办。”意识到自己在少女面前没有一丝一毫地位的他不由得对着少女点头哈腰。那位堪称倾国倾城的白发少女并未多发一言,随着数道灰黑色的线条不断在空间中游走,少女面前的空间逐渐形成一道‘门’,她轻轻从办公桌上起身,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道逐渐消失在门后的话语和一张照片。中年男子怔怔地看着那张照片,随后叹了口气。
随着灯塔废弃已久的铁质大门被强横地推开,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和扑面而来的尘土刺激着男人听和看两种感官。二十多年的时光好像在这里凝固了一般,除开腐朽的气息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改变。看到这番如此熟悉的景象,男人眯了眯眼,将擅自闯入脑海中的回忆赶了出去。对他来说,“过去”这杯苦酒在这十年已经品鉴够多了。眼下最为重要的是完成与那个女孩的约定。他迈步向前,走上阶梯,空无一人的灯塔回荡着他一人的脚步声,就和他初次来这里一样。
他来到这座灯塔的最高处的房间,低下头在杂物中不断翻找着。跌落的杂物不断在这个空间中激起尘土。终于在厚厚的杂物堆中看到了他的目标——一个银白色的手提箱,箱子表面还印有A.L的标志,以及一个不到48小时的倒计时。将箱子拿到手,看着箱子上的倒计时,男子恍惚了一下,任由回忆追上了自己。在那时,自己没觉得她们做出这个决定有何用意,只是认为它是一个一起在回来后开的礼物。到回来之后才明白这个手提箱是她们给自己的唯一念想,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活着的动力之一。突然,男人目光一凝,看向大海的某个方向。大海仍旧疯狂,黑暗,但是一种不安的感觉不断揪紧着男人的胸膛。
男人目光所及的大洋深处,一个赤红色的星璇凭空展开,周围的海洋生物四散而开,危险预警不断在这些海洋生物神经中传导。这个星璇好像连通着万千星辰一般,内部无数的星星在闪耀着赤红的光芒。“哎呀哎呀,怎么搞的?连个欢迎我的都没有?这可不行呐!”话音刚落,原本四散而开的海洋生物似乎在同一时间被按下暂停键,紧接着这些海洋生物开始发生变异:身体逐渐染上深黑色,血肉之躯逐渐被某种金属代替,生出了一口好似地狱恶鬼的大白板牙。被完成改造的海洋生物不再掉头逃跑,反而聚集在星璇外低下它们沉重的头颅,就好像俯首称臣。“这才对嘛!”和略显轻佻的话语一同走出的是一位不修边幅的年轻人,身穿白色大褂,头发乱糟糟的如同鸟窝,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啊哈,这回跑了这么远,他再怎么厉害追到这也得不短时间。”说完,年轻人支了支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哦?这个世界存在深海?深海还败了?唔不对,也没有舰船的气息!太好了!这回终于到我在这个世界创立力量了!”年轻人兴奋的举起双手。赤红色的星璇在年轻人走出后便缓缓关闭,化为一张卡片落入年轻人手中。“那么,就先见见这个世界的深海幸存者好了,在此之前得想个代号。嗯,就叫高塔好了!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