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蛹的身体僵住,瞪大眼睛看着蚩茧被鞭刃带到数米的空中,鲜血垂直从身体的伤口处滴落,没有顺着刀刃滴于地面。
这似乎是嫌弃蚩茧的血液太脏,而到现在究竟是谁发出的攻击,顾缘和蚩蛹都还不知道。
“爷,爷爷....”蚩蛹瘫坐在地。
包菜精与顾缘想要救下蚩茧,可是鞭刃的刀刃突然伸长,将蚩茧由内到外全数贯穿!
“额,上人.....这是要我代死吗?谢谢上人!”
在被贯穿出脑部之时,蚩茧有些痴狂地大笑吼出。
只是其语气上并不像感谢,到更像是一股抱怨。
.......
“上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孙女吧!您的任务我们完成了啊,上人!”
那是几年前的一天,蚩茧带着大孙女完成了上人的委托,可是孙女也因此受了重伤。
“受的伤太重,你们的任务不足以获得治疗这种伤的报酬。”
那位上人拥有治好蚩茧孙女蚩蝉的灵药,可是他并没有给予。
蚩茧哀求数次,得到的只是一些可以修炼的低级资源和不耐烦的一脚,那名上人就这样离开了。
“上人高高在上,不会理会罪奴的生死。”
在蚩茧跪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自己逐渐虚弱的孙女时,熟悉的男性声音出现在其后。
蚩茧没有回应,声音的主人只是轻叹,拍了拍蚩茧的左肩膀。
“这次的墓我会免费给蚩蝉,好好告别吧。”
“夜上人,您能救救蚩蝉吗?”
“抱歉,我没有这个权限,上人之间也有着严格的管理,特别是我这样的边荒人。”
蚩茧没有在说话,他抱着自己的孙女,说着自己对不起她的话语。
被称呼为夜上人的人没有完全离开,就这么看着自己熟悉的蚩蝉,因为喉咙被贯穿而沙哑着死去。
蚩茧与夜上人一起埋葬了保持着微笑,想要说出告别的话却没能成功的蚩蝉。
“明天的故事会记得不要迟到,拿着奖赏回去吧。”
“是,上人。”
蚩茧退下,仿佛失了灵魂,但在回到家时,还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蚩茧微笑着跟蚩蛹说,她的姐姐蚩蝉光荣地为了上人的任务而死,那怕蚩蛹哭泣着质问自己,蚩茧也是如此说着。
上人至高无上,为其而死是光荣的,是光荣的。至于上人为何没有治好蚩蝉,只是因为上人也不是无所不能。
这世界遍布着危险,死亡怨不得谁,就是这样....对,就是这样。
.......
砰!
顾缘和包菜精撞损一棵树,这一刻戴着面纱,穿着紫衣的女子也从远处走出。
鞭刃可以伸缩,在女人出现时便快速缩成如同短刃般的武器。
“代死前看来还有些怨气,不过个人大度,就不计较这种小事了。”
“竹玥,你果然也来了这里。”
不战爆发全力击退逍舛冬,快速跳至竹玥身旁,右拳流淌着鲜血。
逍舛冬退至顾缘身前并拉走了蚩蛹,蚩茧则是生机全无,已经没可能救活了。
“灵元化物自然要来,就是不知能得到几个。”竹玥轻笑。
“尚不知有多少,别想的太好,何况萧宗也来了人,最好别是现任萧宗宗主的那两个儿子才好。”不战道。
两人说着话,顾缘直接就是收回包菜精,让逍舛冬带着自己和蚩蛹跑走。
竹玥与不战也没拦着,他们两人到现在也看不清逍舛冬的容貌,加上不战一直处于下风,便不愿继续去搏杀了。
毕竟无论谁跟顾缘搏杀都会便宜另一方,不战与竹玥所代表的势力虽说不是敌人但也不是盟友关系。
这时候一方彻底得罪萧宗也不好,不过萧宗收下这样的罪奴,还是要惩罚一番。
如今这样能杀一个萧宗的罪奴,让萧宗来的人丢个脸面,自己这边保持住脸面,这就足够了。
不过若是不战和竹玥知道目前顾缘三人算不上萧宗的罪奴,那么二人很有可能合力斩杀顾缘三人。
边荒出现不服从上人势力的灵境强者,不管什么种族,这都是不被准许的。
“说起来这边荒妖怪真的是灵境吗?虽然可以感觉到对方使用灵力,可有些太弱了。”竹玥有些疑惑。
“确实很弱,就算是法道中的统御流派也不该是这样的表现,可又有召唤与分修的影子,或许确实是个人才,可惜注定活不上。”不战摇头道。
像这样随便得罪大势力的罪奴,那怕天赋奇佳,被收下也就是被安排危险任务或者危险位置的料,肯定不会真被委以重任的。
“呵呵,还是早点杀掉吧,跟萧宗的人说说,不行就派她去跟护宝异兽拼杀,免得碍眼。”竹玥道。
“哈,说的是。”不战同意。
两人达成一致,以为顾缘会去找萧木禀报,想着进行嘲笑与侧面警告,就算是边荒灵境也大概率要被萧宗立刻放弃。
不过顾缘可没这个想法,顾缘到现在也还是想着离他们这群上人远远的,然后找个机会杀人夺宝!
“没追上来。”顾缘看着后方道。
逍舛冬停下身,放下顾缘与蚩蛹并开始巡查四周是否安全,确认无异兽且不战竹玥二人确实没追来,顾缘才安心盘坐。
“抱歉,我还不够强。”顾缘看着低着头的蚩蛹,自己心中生出一股闷气,可惜现在无力宣泄。
“蚩缘大人,请您不要说抱歉,难到您想抛弃我了吗?”蚩蛹有些着急,满脸地惊恐。
“当然不会,你选择了继续跟着我,不是吗?”
顾缘有些懵,不知道蚩蛹是怎么想到自己会抛弃她的,自己可不是这样的人。
“谢谢蚩缘大人.....大人,您还会继续之前说的事情吗?”
蚩蛹的惊恐缓慢退散,其神情恢复平静,平静的方才失去爷爷的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会。”顾缘点头。
这种事情顾缘是不会放弃的,这些所谓的上人都会令她讨厌,还动不动就想杀自己。
出于各方面考虑,顾缘都不想放过这些人,怎么都要搞点事情出来。
“那请收下蚩蛹的一生忠诚吧,蚩蛹愿意用一生来报答蚩缘大人,只要大人能杀了那些上人。”
蚩蛹双腿跪地,头轻触地面,没有立刻起身,就这么保持着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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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里真的有夜家的修墓人。”
还在蚩蛹所在村庄的萧木,喝着自己携带的茶水,看到来到村庄想要进行教学的人略微有些惊讶。
“天道仁慈让罪民也有修行的权利,夜家作为圣地自然不能懈怠责任。”
来者黑发,因黑发像是没有整理过一般不仅乱还长到快要触地,就连眼睛都被前头帘遮住故未能见其双目如何。
声音本清秀可语气上有些懒惰,衣着灰斗篷,纽扣黑装上衣,带着银制链子的黑裤。
右手臂抱着书,手掌有露指的手套,手套背部有霜狼狼头的图案。
霜狼狼头是夜家的修墓人系的专属象征,狼头越大地位越高,这位是头小狼头,地位一般。
地位高的也不会被派到边荒,还是蚩姓居多的边荒人类村庄。
“说的是,既然要开始讲课,那我就先出去散步好了,对了,你最近最好都在这里讲课,乱跑可能会死的。”萧木轻蔑一笑走过。
“夜痴铭记。”夜痴拱手微低头。
待萧木彻底离开,夜痴才直起身,看向蚩茧死亡的方向。
“故事听的太多,做了与常识不符合的事情了吗?看来我最好的学生会去触及不该触及的事情了。”
说完,夜痴微笑着召集村民们,开始了今天罪民必须学会的修心课程。
......
“一农在田中发现受伤的猪,农将其救治,当时处于战争不断的时期,经过此事农与猪结交为友....”
“农对猪尽心帮助,猪也对农全力付出。”
“在猪寿命尽时农将其埋葬,猪之子与农继续为伴,因农当时强一些加上是救命之恩。猪就告诉自己的子孙是自己承了农的恩情,所以要教育后代世世代代报答农之恩。”
“一天农之子不知在何处得知猪可食用并有很好的营养,便在农不知道的时候,告诉猪之子自己需要其更多的报恩。”
“起初农之子只要猪身上的一些烂肉,猪之子无虑便应下,农也见无事则未管。”
“索要烂肉如日常,一天农病重将亡,农之子说新鲜猪肉可以救农,寿命将尽的猪之子便献出自身。”
“猪之子的献身只是暂缓农的死亡,最终农还是没过几天就亡于家中。农之子哭泣言农若可每天吃到一点新鲜肉就不会病死,便哀求于猪后代每段时间给其一点新鲜肉,猪后代不忍农之子以后也病重而亡便应下。”
“而后索要新鲜肉如日常,农后得农之子教导,隐瞒着猪开始不断改变对猪后代的教育。”
“这份恩情由救命之恩变成世代的照顾与保护,猪也从农的朋友变成了受农恩惠的奴。”
“哀求变成了理所当然的供奉,猪后代对此满意并认为正常,农后代也亦是如此。”
“稍有质疑的农后代会被赶出家门,稍有质疑的猪后代会被作为罪猪而杀。”
“这故事告诉你我,就算是盟友亦非绝对可信,要时刻知道自己的利益才是最大的,你认为呢?”
合上记录着故事的书籍,夜痴看着听故事的蚩茧问道。
“我,我不知道。”蚩茧摇头。
“边荒也有边荒的争斗,周边的村庄部落等都要小心,”夜痴有些虚弱地咳了声后道。
“我只是打打猎,这些.....”蚩茧摇着头,不愿多想。
“是吗,这故事还有些续篇,你有空可以自己看一下,提升自己的辩识能力。”夜痴将薄薄的故事书籍递给蚩茧。
蚩茧接过时,夜痴便消失不见。
打开书,书中的后面讲了许多后续,而蚩茧最为注意的是关于罪猪质疑的故事。
“我也在质疑吗?”蚩茧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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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血泊之中,蚩茧无神的看着地面,看着蚩蛹跟着顾缘不见踪影,看着竹玥不战丝毫没有管他地离去。
蚩茧想笑,但他已经笑不出口,当所有人都看不见,明白蚩蛹的选择时,蚩茧安心地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