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是一场追杀。那个掉进坑里的年轻人正在被这群蒙面人追杀,并且不幸(或者有幸?)闯入了夏晓所在的这个“流星”坠落地。
“维斯塔潘!别跑了,乖乖跟我们走!你作为尤文斯公爵家的三女儿,可是值钱的很啊!” 坑顶上一个看似头领的蒙面人,用带着几分戏谑和贪婪的语气喊道,声音在坑壁间回荡。
他话音未落,夏晓的眉头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并非因为对方喊出的内容,而是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在一瞬间,就完全理解了对方所说的、这种她此前从未接触过的陌生语言!
这种理解并非简单的词汇对应翻译,而是直接洞悉了其语言结构、语法规则乃至其中蕴含的细微情绪和潜台词!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强大的信息处理与规则解析能力,在她意识苏醒的同时,便已悄然启动并高效运转。
(难道说我其实很强吗?)这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夏晓混沌的脑海中。虽然记忆一片空白,但这种超越常理的认知能力,似乎暗示着她并非普通人。
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坑顶上那些蒙面人在喊话时,目光也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那目光中,除了对目标人物的势在必得,还夹杂着一种打量货物般的评估、以及一丝令人不快的淫邪与贪婪。
(还有就是,这伙人看向我的目光有点恶心,)夏晓的心中泛起一丝本能的厌恶和冷意,即便失忆,某种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对于恶意和亵渎的敏锐感知与排斥,依然存在。
就在这时,那个被称为“维斯塔潘”的女人,连滚带爬地挣扎着站起,也注意到了坑底唯一的身影——夏晓。
虽然夏晓刚刚苏醒,神情迷茫,但那份由内而外自然散发的、与泰坦星土著截然不同的神秘气质,以及周身隐约流淌的、令人心悸的黑色能量微光,都让身处绝境的维斯塔潘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顾不得许多,踉跄着冲到夏晓面前,语速极快,带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用夹杂着喘息和颤抖的声音说道:
“这位大人!请…请救救我!他们是臭名昭著的‘血鸦’掠夺团!我被他们抓住就完了!只要您能保护我安全回到尤文斯家族的领地,我...我父亲,尤文斯公爵,一定会重重酬谢您!金币、珍宝、甚至是贵族头衔,只要您开口!”
维斯塔潘的想法很简单,这个突然出现在陨石坑底、气质非凡的人,极有可能是某种隐世的强者或异邦来客,或许能用财富打动对方。
夏晓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金币?珍宝?贵族头衔?这些词汇对她而言无比陌生,引不起丝毫波澜,但是...
她抬起眼,再次看向坑顶那些已经开始不耐烦、准备攀爬下来的蒙面劫匪。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恶意、以及刚才那令人不快的目光,却让夏晓感到一种本能的不适和烦躁。
(聒噪而且,很碍眼。)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夏晓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对着坑顶的方向,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宇宙终极寂灭意味的波动,以夏晓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下一刻,让维斯塔潘目瞪口呆、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坑顶上那些凶神恶煞、正准备跃下的蒙面劫匪,他们的动作瞬间凝固了。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停止了流动。紧接着,他们的身体,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衣物,都开始从最基本的粒子层面瓦解、消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灰烬。
就像是被一块无形的、巨大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的地图上,轻轻抹去了一般。
转眼之间,坑顶之上,空空如也。只剩下泰坦星苍白的天空和呼啸的风,仿佛那些穷凶极恶的劫匪从未存在过。
夏晓缓缓放下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没有多看坑顶一眼,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眼前这个惊魂未定、张大嘴巴、如同石化般的“年轻人”维斯塔潘。
她的眼神依旧带着未散尽的迷茫,但语气却平淡得令人心寒:
“你刚才说到的,尤文斯家族的领地,怎么走?”
维斯塔潘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夏晓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眼眸,一股比刚才面对凶残劫匪时更深刻、更源自灵魂本能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从她的脊椎骨窜上头顶,让她几乎要僵在原地。她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临时起意求助的,可能根本不是寻常的过路强者,而是一位远超她想象和理解范畴的、无法估量其恐怖程度的存在。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痛。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结结巴巴地开始指路:
“从……从这……这里……向、向南……大概一百公里……就,就是我们尤文斯家族的领地了……”她伸出一根微微发抖的手指,指向一个方向,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却又充满风险的事情,鼓起残存的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道:“敢……敢问大人……如何称呼?”
夏晓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有点愣神,那双迷茫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没太理解对方的意思。她偏了偏头,带着一丝纯粹的困惑反问道:“你……是在问我的名字吗?”
维斯塔潘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拼命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敢不敢! 我……我怎能直呼大人您的尊名!是我僭越了!请大人恕罪!”她以为夏晓是在怪罪她不懂规矩,竟敢询问强者的名讳。
夏晓看着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解释道:“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她抬起手,有些困扰地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所以,你能给我一个称呼吗?随便一个就好。”
“啊?!” 维斯塔潘彻底傻眼了,大脑一片空白。她自认为这简直就是自出生以来最恐惧、最荒诞、也最棘手的时刻!
眼前这位弹指间便能将一群穷凶极恶的劫匪无声无息抹除、力量深不见底的可怕存在,居然让自己给她取个名字?!
万一自己取的名字不合她心意怎么办?万一取得太普通,显得不够尊重怎么办?万一取得太夸张,被她认为是嘲讽又怎么办?这位大佬会不会一个不高兴,就像刚才对待那些劫匪一样,随手一挥,也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
一想到那个画面,维斯塔潘就感觉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夏晓似乎看出了她的极度恐惧和为难,有些无奈地补充道,试图缓和气氛:“你随意发挥就行,不用有太大压力。”她甚至还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具由黑渊物质重塑的、看起来年轻而富有活力的身体,自嘲般地笑了笑,“你看我这个样子,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拥有深不可测力量的高人,对吧?像个迷路的年轻人而已。”
夏晓说得确实有道理。因为身为破灭之主,她的身躯年龄早已被精纯的黑渊物质永久锁定在了二十岁的巅峰状态。虽然除却某个她自己偶尔会暗自纠结的部位(胸部)之外,她的容貌、身材都堪称完美无瑕,气质中也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但对于许多第一眼见到她的人来说,往往会被她年轻的外表和偶尔流露出的迷茫神情所迷惑,很难第一时间将她与“绝世强者”划上等号。这也正是维斯塔潘最初敢向她求助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