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泰坦,则以其无上的智慧与巧思,参照自身的形态,捏塑出了世间所有的生灵——从翱翔于天空的飞鸟,到奔跑于大地的走兽,再到最终诞生的人族;
甚至,还有一些泰坦,主动承担起了执掌此世必要的‘灾祸’之责,如地震、风暴、洪水……他们并非邪恶,而是维持世界平衡不可或缺的一环,警示着生灵对自然保持敬畏。”
“总而言之,我们所看到、所感知到的一切有形之物,其根源,都是由这些伟大泰坦的智慧、力量乃至生命所创造。” 维斯总结道,眼中闪烁着对那个遥远时代的光辉想象,“那是一个无与伦比的‘黄金年代’!泰坦们与他们所创造的众生一同和谐地生活在大地之上,传授知识,引导文明。没有饥饿,没有战争,文明长久不衰,仿佛会永远持续下去。”
说到这里,维斯的语气陡然变得低沉而压抑,仿佛阳光被乌云遮蔽:
“但是黄金的年代太过耀眼了。而过于耀眼的光芒所投下的阴影,便更加的深沉和黑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不知从何时起——圣典上语焉不详,仿佛那是一个连记录本身都会被污染的时刻——黑夜中,开始出现了一些‘东西’。它们并非泰坦创造的任何已知生灵,它们是从最深邃的黑暗与阴影本身中滋生出的‘怪物’。”
“这些怪物所到之处,万物凋零。草木枯死,河流污浊,生灵要么被吞噬,要么被扭曲成更加可怕的形态。没有任何已知的生灵能够抵挡它们,即便是泰坦们创造的强大守护兽也不行。”
维斯的声音颤抖起来,说出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事实:
“更可怕的是,就连掌握着强大力量的泰坦本身,也无法完全免疫这种侵蚀!圣典中记载,曾有一位强大的‘森林与生机之泰坦’,为了探查黑暗的源头,在烈阳落下后,毅然踏入了被黑暗笼罩的领地。”
“然而,当黎明再次降临,这位泰坦归来之时,祂已经完全变了一个‘存在’。祂的眼中只剩下疯狂与毁灭,祂所珍爱的森林被祂亲手焚毁,祂庇护的生灵被祂无情屠戮。祂变成了一个只会行使杀戮与破坏之事的疯子”
“自那以后,黑暗的威胁如同瘟疫般蔓延。黄金年代的光辉逐渐黯淡,泰坦们不得不联合起来,筑起防线,守护残存的文明火种。而我们如今的世界,就是在那个辉煌时代崩塌后的废墟上,艰难重建起来的,每一座城邦之中,都需要那由原初的烈阳泰坦身躯碎片来守护城市不会在夜晚沦陷。”
维斯的叙述到此暂告一段落,她看向夏晓,眼神复杂。这个故事,既是泰坦星的创世神话,也解释了为何如今的世界夜晚如此危险,以及泰坦圣教为何拥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因为他们宣称掌握着与泰坦沟通、乃至借用泰坦遗泽对抗黑暗的方法。
夏晓静静地听着维斯的叙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如夜的眼眸中,却似乎有某些难以察觉的波澜,在悄然涌动,她的内心并非毫无触动。
(黑夜中出现的怪物?)这个关键信息在她空白的脑海中激起了一丝涟漪。(可是,我从苏醒到天亮,一直就躺在那个深坑里。如果黑夜中真的充斥着数之不尽的、连泰坦都能侵蚀的怪物,为什么它们没有来袭击我?)
这个疑问悄然浮现,带着一种不合逻辑的诡异感。是巧合?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原因?
她暂时压下这个念头,将注意力转回现实,提出了一个更具体的问题:“泰坦吗?听起来像是这个世界的神祇。那你们尤文斯家族的领地中,有没有泰坦存在?” 她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顶层力量格局。
维斯闻言,脸上露出一个近乎苦笑的表情,连忙摆手:“夏晓大人您别开玩笑了! 现存的、有明确记载且仍与世间保持联系的泰坦,整个泰坦星也只剩下十尊了!它们每一位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圣教的根基,是抗衡长夜恐怖的最终壁垒!我们家族虽然是世袭公爵,在人类国度中地位尊崇,但区区人类的爵位,可没资格请得起一位泰坦坐镇啊!”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敬畏与向往,解释道:“真正有资格与泰坦并肩而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驱使泰坦之力的,是那些被称为‘泰坦裔’的尊贵存在。他们的祖先……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方法,竟然真的与泰坦结合,生下了拥有部分泰坦血脉的后代!这些泰坦裔,天生就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对特定权柄的亲和力。”
“混血种?” 夏晓捕捉到了这个词,微微挑眉,“这算是人形泰坦吗?”
这个定义让她感到一丝微妙。
“呃……可以这么理解,但又不完全一样。” 维斯试图解释,但似乎自己也有些说不清。
“算了。” 夏晓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可能冗长的解释,“我已经知道的足够多了。” 对于现阶段而言,这些基础信息已经够她构建一个初步的世界观框架了。
就在这时,她抬起头,望向天空。原本还算晴朗的天色,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大片的、呈现出不祥灰黑色的乌云,正低低地压下来,朝着她们头顶的方向快速飘来。云层中隐隐传来低沉的嗡鸣,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气息。
夏晓的直觉告诉她,这乌云并非自然现象,可能带有某种目的性,或许与刚才那些劫匪,或者其他什么势力有关。继续留在这里徒步赶路,恐怕会节外生枝。
她立刻做出了决定,转向维斯,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维斯,感谢你告诉我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她的目光扫过那片逼近的乌云,“作为报答,也是为了避免麻烦,我先把你安全送到你们尤文斯家族的领地主城吧。”
话音未落,也根本不需要维斯同意或理解,夏晓的意念微动。
嗡——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冰冷光泽的银白色粒子,仿佛从夏晓身躯的最深处浮现,如同拥有生命的萤火虫般,迅速在她和维斯周围构筑起一个复杂而精密的三维立体坐标系!这坐标系并非实体,却散发着稳定空间、定义方位的强大法则之力!
构筑空间坐标系这个过程,对于夏晓而言,就像是呼吸、心跳一样的肌肉记忆,早已被深深地刻印在了她的身体和灵魂的本能之中!即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这种源自本能的、对空间规则的绝对掌控力,也依然存在,并且可以随心所欲地调用!
“抓好我的手!” 夏晓简短地命令道,同时向维斯伸出了手,“我们要开始传送了!”
“啊?!” 维斯完全没反应过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传送?这是什么意思?她只来得及下意识地、紧紧抓住夏晓伸过来的手。
下一刻!
银白色光芒骤然爆发,将两人的身影彻底吞没!那复杂的空间坐标系瞬间收缩成一个极亮的光点,然后——
唰!
光芒消散,原地空空如也。夏晓和维斯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几乎就在她们消失的同一瞬间,天空中那片低垂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乌云,猛地停滞了下来,就悬浮在她们刚才所在位置的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