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傻丫头,” 夏心玄摇了摇头,目光望向泰坦星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情之所至,一往而深。
或许正是这种近乎偏执的炽热情感,才是曳潼雨能够创造奇迹、不断突破的真正源泉吧。
只是前方等待她的,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更深的绝望?
泰坦星,一片被战火蹂躏得满目疮痍的荒芜山谷之中。
白皓单膝跪地,用那柄漆黑巨剑勉强支撑着身体,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混杂着血水,从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在焦黑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轻响。他身上的学院制式铠甲早已破损不堪,布满了刀剑劈砍和能量灼烧的痕迹。
在他的身后,山谷的出口以及两侧的山脊之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身穿统一制式银灰色盔甲的“天地盟”大军,如同铁桶一般,将他的所有退路彻底封死!冰冷的兵刃反射着幽暗的光泽,肃杀的之气,凝固了空气!
而在他正前方,约十丈开外,一位身披暗金色执法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
天地盟首席执法者:德尔塔,正负手而立。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山岳般,带给白皓巨大的压迫感。
德尔塔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扫过狼狈不堪的白皓,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和毫不掩饰的失望:
“白皓!”
“你身为星煌学院战士分院这一届公认的首席学员,学院倾注了多少资源培养你,对你寄予了何等厚望!你本该前途无量,成为守护泰坦星的栋梁之才!”
“可你……”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痛心疾首的愤怒,“你知不知道,那个夏晓,她犯下了何等滔天的罪孽?!她屠戮我泰坦星先民灵魂安息之地,她是引来灭世灾祸的根源!你非但不与之划清界限,反而执迷不悟,选择与这恶魔同流合污!你太令我失望了!”
“呵……咳咳……” 白皓艰难地抬起头,染血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露出了一抹充满嘲讽和悲凉的冷笑。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黑渊直刀,刀身传来一丝微弱的、却让他感到无比安心的冰凉气息。
“夏晓大人对我恩同再造!” 白皓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是她,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广阔和黑暗!”
“至于罪孽?” 他的眼中,猛地迸射出愤怒的火光,“通过夏晓大人赐予的这柄黑渊直刀,我得以溯源这颗星球的过往,看到的真相,才是最大的讽刺!”
他猛地用刀尖指向德尔塔,厉声喝道:
“你们用来攻击、污蔑夏晓大人的所谓罪孽——”
“屠杀先灵、亵渎祖魂、引动黑渊这每一桩,每一件!”
“根本不是夏晓大人所为!而是你们天地盟,是你们泰坦星某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在漫长岁月中,自己亲手犯下的、却被刻意掩盖和篡改的真实罪孽!”
“你们,才是将屠刀挥向自己祖先的真正罪人!”
德尔塔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冰冷和漠然。他嗤笑一声,仿佛在嘲笑白皓的天真:
“就算你窥见了一星半点的所谓真相,那又如何?”
“历史的书写权,永远掌握在胜利者手中。泰坦星的命运,早已注定要融入黑渊,这是大势所趋!”
“我们只需要将那些早已在历史中死去的、无关紧要的先民灵魂,重新‘投射’进那片不断轮回的祖魂之地,作为献给黑渊的祭品和坐标,我们泰坦星,就能获得在黑渊阵营中存续下去的资格!”
“既然是为了加入黑渊阵营求得生存!” 白皓怒不可遏,嘶声质问,“那你们为何还要处心积虑地害死夏晓大人?!她明明可以成为泰坦星与黑渊之间的桥梁!”
“很简单。” 德尔塔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功利和冷酷的光芒,“为了地位。”
“即便泰坦星成功加入黑渊阵营,在那未来注定会发生的、席卷所有宇宙的终极战争之中,我们这些后来者,没有根基,没有靠山,最终也只能沦为连当炮灰都不配的、随时可以被牺牲的底层存在!”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贪婪神色:
“但夏晓的到来简直是天赐的良机!”
“她在黑渊中的位格之高,潜力之巨,据我们观测和推算,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只要将她的骨与血,她的灵魂本源,撒遍泰坦星的每一寸土地,以她为最高品级的祭品和核心就能催生出传说中的‘黑渊之心’!”
德尔塔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光辉的未来:
“一旦‘黑渊之心’诞生,它将成为黑渊阵营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之一!”
“而我们泰坦星的所有子民,作为‘黑渊之心’诞生的温床和最初的追随者,都将自动成为这位新主的臣属!”
“届时我们将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炮灰!我们将是从龙之臣!是新纪元的主宰者之一!”
“所以……” 德尔塔的目光重新锁定白皓,杀意凛然,“为了泰坦星更‘光明’的未来,为了我们所有人能摆脱炮灰的命运。”
“夏晓必须死!而你这执迷不悟的绊脚石,也只好请你去死了!”
话音未落!德尔塔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强大的能量如同风暴般向白皓席卷而去!
“没办法了……师父……” 面对这绝对的力量差距,白皓心中闪过一丝苦涩的明悟。他能感觉到,即便自己拼尽一切,燃烧生命,最终能收集到的碎片恐怕也超不过五片之数。这个残酷的现实,像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躲进去吗……?)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他回想起夏晓将黑渊直刀交给他时说过的话:如果遇到无法力敌的绝境,可以凭借此刀,强行开辟出一方临时的黑渊空间躲藏,虽能保命,但代价是失去自由,如同被困在永恒的牢笼,等待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救援。
那种如同懦夫般,抛弃一切责任和希望,只为自己苟活的行径……
他白皓,怎么可能会接受?!
“吼——!”
白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他猛地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足以将他碾碎的能量风暴,悍然拔出了手中的黑渊直刀!刀锋所指,并非划开空间逃遁,而是向着德尔塔,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七阶一层 + 两成完全境界!” 他燃烧着所有的力量与意志,将自身的力量压缩、凝聚到了极致!黑渊直刀发出凄厉的嗡鸣,一道凝练如实质、缠绕着破灭气息的漆黑刀气,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义无反顾地斩向德尔塔!
“破灭——崩山斩!”
这已是他现阶段,所能施展出的最强一击!蕴含着他一往无前的决心和与敌偕亡的惨烈!
然而——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可笑!”
德尔塔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轻蔑的冷笑。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动作,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轰!”
白皓那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巅峰一刀,在接触到德尔塔能量风暴的瞬间……就如同撞上磐石的鸡蛋,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寸寸碎裂,化作最基础的能量粒子,消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