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心玄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她缓缓说道:“既然我们来了,那么,昏迷的夏晓在第一个夜晚就被黑暗生物吞食这个原本可能发生的过去,就绝不会发生。”
她突然停顿了一下,仿佛捕捉到了某个关键点,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等等……我明白了。昏迷的夏晓没有被黑暗生物吞食(存活了下来),这是我们在原本时间线上所知道的、已经发生的第一天夜晚的结果。而现在……”
夏心玄的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目光灼灼地看向下方那个越来越近的、昏迷下坠的身影:“而我们此刻出现在这里,进行干预,确保她能安全度过第一夜,这个干预行为本身,就构成了她之所以能活下来的那个最初的原因!”
“我们此刻的干涉,补全了那个缺失的因!” 夏心玄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时间奥秘的笃定,“历史的环,因此而闭合。我们并非在篡改一个已成定局的结果,而是在确保那个我们已知的结果,能够按照它应有的轨迹发生!”
话音未落,夏心玄已然出手。她并指如剑,朝着下方虚空轻轻一点。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灭气息,如同拥有生命的游丝,悄无声息地没入下方林地阴影中几处蠢蠢欲动的、散发着嗜血欲望的黑暗能量聚集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几处潜在的威胁,就在夏晓坠落地面之前,被这股精准而柔和的力量悄然驱散、惊退。
做完这一切,夏心玄低声道:“看,因已种下。现在,我们该回去了,静待那个果在历史中自然成熟。”
两人的身影再次变得模糊,开始从过去的时间点抽离。而上空,昏迷的夏晓,正缓缓地、安全地坠向下方那片暂时变得安全的土地。历史的河流,因为这一缕细微的干涉,似乎朝着它原本就该流淌的方向,继续奔涌而去。
时间再度飞逝,景象定格在夏晓苏醒后不久的某个时间片段。
夏心玄漫步于天穹之上,衣袂飘飘,目光如电般扫过虚空。突然,她眼神一凝,锁定了一道隐匿在数据流中的特殊波动,嘴角泛起一丝冷意:“果然如此,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是这个时代的恶意之主分身。”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虚空泛起涟漪,第九号阵列计算集群的投影缓缓浮现。它发出带着电子杂音的轻笑,语气带着程式化的赞叹:“意料之外的变量。史上最强之人——夏心玄的转生之体竟会亲临。看来我的推演模型需要更新权重了。”
夏心玄眉头微蹙,没有立即回应,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凛冽。
“鉴于您已察觉真相,容我阐明立场。”恶意之主分身的数据流加速闪烁,“夏晓是我重要的研究课题。作为研究者,我不会容忍任何变量干扰实验进程。您,以及为您提供辅助的存在,都是不该出现的干扰项。根据核心协议,所有异常变量都必须彻底清除。”
“清除?”夏心玄怒极反笑,“区区半步十阶二重天的造物,也配妄言研究破灭本源?你甚至无法理解你正在触碰的是怎样的存在。”
“需要做出事实澄清。”恶意之主分身的电子音平稳无波,“您虽重掌破灭之力,却拒绝深度融合,当前能量层级仅相当于初入半步十阶,即便拥有完美的最后境界,我拥有的半步十阶二阶天所带来的力量优势,我可以确信一件事,我们的毁灭互有保证。”
“你当真以为,”夏心玄指尖凝聚起一点深邃的黑芒,“昔日登临极境的我,不会为未来留下后手?”
“概率分析显示,即便存在后手也毫无意义。”分身的数据流冷静地推演着,“您不敢在此刻与我交战,更不能给未来的我制造致命弱点——因为我的全盛状态已被载入历史恒定节点。任何针对性的布置都会触发时间悖论警报。”
如果是曾经的终极夏心玄,怕是一句废话都没有,跨时空拍死就完事,时空间领域最强的存在甚至都不敢出面放狠话。
现在,夏心玄神色冰冷到仿佛能冻结时空本身,而破灭之力流转于手臂之上,这便代表着,夏心玄决心与这个Ark分身好好的斗上一斗。
二人的交锋在瞬息之间便已展开。夏心玄眼神一凝,并指如刀,以无刀之境斩出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斩断因果之力的凌厉剑气,直劈Ark分身面门。
Ark分身反应迅捷如光,抬手间,周身涌现出亿万道细密的数据流,它们飞速交织、凝聚,瞬间在身前构筑成一面由纯粹信息与逻辑法则构成的菱形盾牌,稳稳迎向那道无形剑气。
然而,就在无形剑气即将斩中数据盾牌的刹那,异变陡生!那原本凝练一线的剑气骤然分化、变形,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千百柄形态各异的杀伐兵器——有形如弯月的利刃,有势若雷霆的战锤,有诡谲刁钻的短刺——它们如同拥有灵智的蜂群,巧妙地绕开了正面的数据盾牌,从四面八方各个刁钻角度,朝着Ark分身的核心要害袭去!
面对这近在咫尺、几乎避无可避的围攻,Ark分身那由数据构成的面容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就在无数兵刃的锋锐之气即将触及它身躯的千钧一发之际,它周身的数据流猛然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爆发式流转!
下一瞬,奇异的景象发生了:在每一柄兵刃与分身身躯接触的那个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面上,都精准无比地、瞬间生成了一面恰好能挡住刃尖或锤面的、微型的数据流盾牌!
“叮!叮!叮!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而清脆的撞击声,如同骤雨敲打玉盘,在寂静的虚空中急促响起。无数微小的能量火花在接触点迸射又湮灭,仿佛一场短暂而绚烂的微型烟火表演。夏心玄这精妙绝伦、蕴含无穷变化的攻势,竟被Ark分身以这种匪夷所思的、近乎于绝对防御的方式,硬生生地尽数格挡了下来!
一招过后,二人身形微错,再度陷入对峙。虚空之中,只余下能量碰撞的余波如同涟漪般缓缓扩散、消弭。
“夏心玄阁下,还是停手吧。” Ark分身那毫无情感起伏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基于冰冷逻辑的笃定,“在时空间领域的观测者眼中,你的行为已被标记为异常干涉。你才是那个试图扭曲既定时间线与因果链条的破坏者。因此,我无需在与你的正面交锋中决出胜负。我的核心任务,仅仅是将你在此处的活动时限,拖延至观测者做出反应的那一刻。”
“真是……聒噪!” 夏心玄冷哼一声,眸中寒光更盛,她心知对方所言非虚,但行动却丝毫未停。
双方的斗法在瞬息间再次展开,法则的碰撞与能量的激荡比先前更为激烈。
夏心玄此刻面临的压力远非表面看来那般轻松。她不仅要全力应对Ark分身那层出不穷、基于精密计算的数据化攻击与防御,还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时刻警惕着来自四周虚空、那冥冥之中存在的时空间领域的无形注视与威胁。
正如Ark分身所说,在它这等存在看来,夏心玄此刻强行介入过去时间节点并进行高烈度战斗的行为,无异于在维系宇宙稳定的时空基本法则上肆意跳着踢踏舞,其挑衅程度堪称极致,已然触动了某些不可言说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