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抵达的夏心玄看着现场的惨状,忍不住扶额叹气,因为她也在疑惑,但随即又想明白了此中原因,因为对夏晓越是是爱之深,所以对那些参与围攻夏晓的人的恨便会更刻骨铭心。
白皓已经有点一脸麻木了,因为今天他看见了那么多能随手捏死自己的强者,被曳潼雨随手捏死,本来对他的世界观冲击还挺大,但连续捏死十个以后,白皓也麻木了。
夏心玄一步踏出,身形如幻影般无视空间距离,倏忽间已至曳潼雨面前。
杀意未散的曳潼雨几乎是本能反应,眸中寒光乍现,握剑的手腕一抖,那柄沾染无数强者鲜血的青铜古剑发出一声凄厉嗡鸣,带着撕裂万物的惨烈剑势,朝着来人当头斩落!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目标的电光石火之间,曳潼雨的目光猛地撞上了一张脸,一张与夏晓有着九成以上惊人相似,却更显深邃威严、带着岁月沧桑痕迹的容颜!
“夏……!” 一个名字险些脱口而出,又被她硬生生咽回。
巨大的震惊让她强行逆转攻势,那柄蕴含滔天杀意的古剑竟在主人心意骤变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从剑尖开始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蓬青色光尘,消散于无形。
“夏晓!?不对,是夏心玄前辈!” 曳潼雨急促喘息,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脸上闪过一丝后怕,随即被更强烈的急切取代,“关于幕后黑手的事,您追查得如何了?夏晓她……”
夏心玄看着眼前这个因夏晓而杀意冲天、又因自己而瞬间收敛所有锋芒的后辈,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逝,再次轻轻一叹,“具体的细节和原因,我此刻无法明言。但我们眼下能做的,唯有等待。”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虚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过,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夏晓,必将归来!”
此言一出,如同划破夜空的曙光,瞬间照亮了曳潼雨被仇恨与绝望笼罩的眼眸。
那光芒炽热而纯粹,是一种近乎信仰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她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追问缘由的意图,只是用力地、重重地点头。
“我明白了!” 曳潼雨的声音因激动而微颤,“既然心玄前辈您如此肯定,原因我不问!我只有一个请求——请您告诉我,夏晓她会在何处归来?我要去那里,守着她,直到她醒来!”
夏心玄微微怔住,她已准备好应对连番追问甚至强硬拒绝,毕竟Ark分身、黑渊之心等核心机密绝不能在此泄露。
她却未料到,曳潼雨对夏晓的执着竟深至此种地步——深到可以让她无条件信任任何给予希望之人,不问代价,不计因果。
这份纯粹到极致的信任,让夏心玄心中既动容又有些酸涩。她沉默一瞬,终是抬手指向北方那极寒死寂的尽头。
“若我所料不差,七日之后,月圆子时,你们收集的所有身躯碎片,将受本源召唤,自行飞向北极冰原最深之处。” 夏心玄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命运的重量,“在那里,碎片将重新拼合,铸就夏晓完整的身躯,只待她的灵魂,归来入主!”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曳潼雨喃喃重复,眼中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她深深望向夏心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夏心玄前辈,虽然我无法知晓全貌,但我能感觉到为了夏晓能平安归来,您定然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打住。” 夏心玄抬手制止,神色恢复一贯的冷静疏离,“我出手,是为救回我的继承者,亦是弥补我当初的失败之过,仅此而已。”
“无论如何,” 曳潼雨后退一步,对着夏心玄,庄重而肃穆地躬身一拜,“谢过前辈!”
礼毕,她不再有片刻迟疑,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决绝地撕裂长空,朝着泰坦星荒芜寒冷的极北之境,疾驰而去!
北极冰原,终年寒风怒号,万里雪飘。曳潼雨的身影如陨星般坠落在最高的一座冰山之上。她拂去峰顶积雪,盘膝坐下。
就在这时,异象突生。她那一头因挚爱生死不明而一夜尽白的华发,竟在得知夏晓归期已定的这一刻,开始簌簌脱落!
然而,就在白发落尽的瞬间,新生的发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而出——竟是如霞光般绚烂、亦如她与夏晓初遇那年一般的柔美粉色!这崭新的发色,仿佛象征着她已从绝望的寒冬步入期盼的春日。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却磅礴的领域之力自她体内悄然展开,将呼啸的狂风与冰冷的飞雪温柔却坚定地隔绝在外,在这绝寒之地营造出一方宁静的庇护所。
曳潼雨抬眸,望向眼前空茫的、唯有冰雪飞舞的虚空。
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个总喜欢笑着、习惯将一切艰难险阻扛在自己肩上、令人心疼又着迷的身影。
“夏晓……” 她轻声呼唤,声音很快被风雪吞没。
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决堤,瞬间模糊了她凝视着虚空的双眼。晶莹的泪珠滚落,在冰面上溅起细小的冰花。
但这泪水不再充满绝望,而是饱含着等待即将终结的酸楚、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以及那份永不磨灭的、愿以一切守护其归来的坚定誓言。
她将在此守候,直至七日之后,奇迹降临。
至于原本的北境铁血帝国都城,这片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清洗的焦土之上,此刻,除了遍地狼藉与死寂,便只剩下四道站立的身影,以及……那悬挂于空、铺陈于地的,接近四十具曾经威震一方的九阶以上强者的尸体。
夏心玄淡漠地扫视了一圈这片由曳潼雨制造的杰作,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尸山血海的景象,与寻常风景并无二致。
对她而言,这种级别的战斗,这种纯粹力量碾压的场面,实在引不起她丝毫的兴趣。就像成年人不屑于参与孩童的打闹。
她缓缓抬起右手,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发力动作,只是五指 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嗡——!!!”
一股远比曳潼雨之前所展现的更加深邃、更加磅礴、仿佛源自宇宙终末的破灭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汐般,以她为中心,轰然席卷开来!这股力量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更蕴含着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抹除”意志!
力量所过之处——
那些悬挂在半空的强者尸体、散落在地的残肢断臂、浸透大地的粘稠血泊、甚至是被先前战斗余波摧毁的建筑粉尘……所有与这场战斗相关的痕迹,都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一般,无声无息地分解、湮灭、化为最基础的粒子,彻底消失不见!连一丝血腥味都未曾留下!
眨眼之间!
原本如同炼狱般的战场,被硬生生“清理”成了一片绝对干净、绝对平坦、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死寂平原!
唯有空气中残留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破灭余威,证明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并非幻觉!
夏心玄的目光,这才淡淡地转向那三个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缩在远处瑟瑟发抖的幸存势力之主。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天道律令般的威严:
“既然尔等当初未曾参与围攻夏晓,”
“那么今日之事,便与你们无关。”
她伸手指了指那片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空无一物的平地,语气淡漠得如同在吩咐仆人打扫庭院:
“现在,带上你们自己的东西,以及……”
她的目光扫过那片空地,意思不言自明——那些刚刚被她抹除的强者,他们身上或许还残留着有价值的遗产或标识,“这群人留下的遗物。”
“滚吧。”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 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重锤般敲击在三人的心脏上!
那三位势力之主如蒙大赦,却又吓得腿脚发软!他们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有丝毫犹豫或讨价还价的念头,只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走音:
“是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晚辈这就滚!这就滚!”
“我们立刻消失!绝不敢污了前辈法眼!”
三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尊严了,各自施展手段,或以储物法宝慌忙收取地上可能残留的、属于那些陨落强者的信物或空间戒指,或直接卷起一阵风,拖拽着无形的“遗物”气息,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疯狂逃窜!生怕慢了一步,那另一位煞神就会改变主意!
数息之后,这片广阔的平原上,便只剩下夏心玄与上官云月以及白皓三人,风卷过空荡荡的地面,带起一丝苍凉。
夏心玄负手而立,望向北极的方向,目光悠远。清理杂鱼,只是顺手为之。真正的风暴,正在那极寒之地酝酿。
七日之约,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