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晓的话音刚落,曳潼雨眼中积蓄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她看着眼前这张失而复得、刻入灵魂的脸庞,听着那声跨越生死界限的一如初见,所有的克制与理智在瞬间土崩瓦解。
下一秒,在夏晓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曳潼雨猛地伸手捧住了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她闭上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充满掠夺意味的决绝,深深地吻上了夏晓的唇。
“唔……!” 夏晓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
温热的、带着咸涩泪水的触感瞬间席卷了她的感官。
她下意识地想要偏头躲开,眼角的余光甚至能瞥见不远处夏思凡瞬间瞪大的眼睛和贺楼兰微微挑眉的神情,一抹尴尬的红晕迅速爬上她的耳尖。
“潼雨!还有人看着呢!”夏晓的心跳漏了一拍,手下意识地抵在曳潼雨的肩头,微微用力,试图推开一些距离。
然而,曳潼雨却仿佛浑然未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她的手臂如同最坚韧的藤蔓,紧紧地环住夏晓的腰身,将她更深地拥入自己怀中。
那个吻,带着一个月零七天等待的苦涩、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近乎绝望的依恋,强势而又缠绵,不容拒绝。
夏晓那点微弱的推拒,在这样汹涌的情感浪潮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渐渐地,夏晓抵在曳潼雨肩头的手,放松了力道。
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轻微颤抖,感受到那滚烫的泪水不断沾湿自己的脸颊,也感受到了那个吻里蕴含的、几乎要将彼此燃烧殆尽的无尽爱意与后怕。
心底那点因为旁人在场而产生的羞赧,悄然被更汹涌的心疼与纵容所取代。
(算了,还是由她去吧。)
夏晓在心中轻轻叹息一声,那声叹息里却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宠溺。她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闭合了双眼,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原本抵拒的手缓缓上移,绕到了曳潼雨的颈后,生涩却坚定地回应了这个吻。
她开始任由曳潼雨予取予求,将自己完全交付于这失而复得的亲密与温暖之中。
漫天飞雪依旧静静飘落,覆盖在相拥深吻的两人身上,仿佛为她们披上了一层圣洁的纱衣。
远处的夏思凡早已尴尬地别过脸去,假装研究冰层的纹理;
贺楼兰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欣慰的弧度,悄然布下了一层更厚的隔音与视觉屏障;
上官云月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默默加强了周围的守护领域。
在这极北的冰原之上,在好友们无声的守护中,跨越生死界限的两人,终于用这样一个炽热而忘我的吻,诉尽了千言万语,确认了彼此的存在,也仿佛要将过去错失的所有时光,都在这一刻弥补回来。
更远处,隐在冰山阴影中的夏心玄,看着冰原上那对忘我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的身影,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一种被强行塞了满嘴顶级狗粮的微妙感涌上心头。
她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低声自语:
“此间事了,此地也没什么需要我操心的了。等彻底解决完这个烂摊子,我也得回去找我家那个呆子白歆了。” 想到某个身影,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但随即被更严峻的思绪取代,“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那个藏在数据深渊里的家伙(Ark)。它正凭借对夏晓本体灵魂的掌控,不断剥离、窃取着破灭之主的权柄。但要想真正完成这弑主的最后一步,彻底取代夏晓的位格,它就必须亲自出手,在现实或规则层面,将夏晓此刻承载意识的这缕残魂彻底灭杀。算算时间,距离它不得不现身、与我们正面决战,应该还有几个小时。罢了,就先让她们好好享受一下这久别重逢的喜悦吧。”
她原本打算给夏晓和曳潼雨留足一个小时温存的时间,毕竟接下来的决战吉凶难料。
然而仅仅过了半个小时,一道熟悉的气息便由远及近,精准地找到了她隐匿的位置。
来者正是夏晓,她的身影在风雪中凝实,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红晕,眼神却已恢复了清明与锐利。她走到夏心玄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夏心玄前辈,” 夏晓的声音清晰而诚恳,“那个时候,在过去的时空碎片里,多谢你了。若不是你跨越时空,提前种下因,在我与黑渊之心意识争夺的关键时刻,提供了至关重要的帮助,我绝无可能如此顺利地战胜那个防火墙化身,夺回身躯的控制权。”
夏心玄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举手之劳,无需挂齿。布局落子,本就是我该做的。” 她话锋一转,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不过,我确实感觉有些奇怪。”
说着,她袖袍轻轻一拂,一股无形的力量弥漫开来,瞬间在两人周围构筑了一个绝对隔绝、唯有她们意念可以交流的独立空间。
“在跨越时空之前,我是通过过去未来皆是我的禁忌之术,窥见了一丝未来的片段,提前知晓了幕后黑手(Ark)极其擅长数据层面的抹杀规则,才能针对性地做出布置。” 夏心玄的目光变得深邃,“就比如,那个关键时刻救了你的小鸟壁纸源代码。我正是预见到你可能遭遇数据删除类的攻击,才选择了它,并用破灭之力进行了强化。”
夏晓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心有余悸和由衷的感激:“那个小鸟壁纸确实帮了大忙,堪称数据层面的绝对护盾,只是……”
她也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色,“我有点好奇,当时前辈为何会偏偏选择它?这种颇具特色的软件,似乎并不常见。”
“选择它是因为其抗删除的特性堪称极致,符合应对一键删除的需求。” 夏心玄下意识地解释,但话一出口,她自己也猛地愣住了!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一个之前被她忽略的、极其不合理的细节,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等等!不对!)夏心玄的瞳孔微微收缩,(上官云月是上官家族这一代最受重视的大小姐,家资巨富,资源无数。以她的身份和财力,使用的都应该是当前最顶尖、功能最强大的定制化数据终端才对!)
(可为什么她的随身储物装备里,会保留着一台明显是十几年前老旧型号、甚至可以说是已经被淘汰的普通数据终端?)
(而且更巧合得令人心惊的是,那台老旧终端里,偏偏就预装了一个属性如此特殊、恰好能完美克制数据删除规则的小鸟壁纸?)
(这简直就像有人早就预料到未来会需要这种东西,所以特意准备了一个看似合理、实则精心安排的答案,放在那里,等着我在需要的时候去偶然发现它?)
夏心玄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之前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利用现有条件布局破局,却忽略了这条件本身来源的蹊跷之处。此刻细想,上官云月这个看似无意间提供的帮助,背后似乎隐藏着更深层的、令人不安的算计。
她抬头,看向同样陷入思索的夏晓,沉声道:“夏晓,你不觉得上官云月恰好拥有那台终端和那个软件,这巧合未免有些太恰到好处了吗?”
夏晓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也反应过来,脸色微变。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疑与凝重。
冰原的寒风似乎变得更冷了。原本看似清晰的局势,因为这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骤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迷雾。
“难道说?夏心玄前辈,最强的顶级强者可以创造固定自己过去之身的因果,也就是说?”
夏心玄沉思,“有可能,就比如这一次,我跨越时空强行创造因,才能在现在得到果,而上官云月的身上,恐怕有比我这一次更加巨大的因果存在。”
“而且,我还要说一句,我这一次跨越时空强行创造因,仅仅跨越了一个月的时间,以我作为临时破灭之主的位格和半步十阶一重天的力量,都吃了来自时空间领域的至少四次攻击,而上官云月身上的因果,少说都跨越了十几年,这种程度的因果,如果我在全盛时期,自然不在话下,但现在嘛。”
夏晓一脸(→_→)“好汉不提当年勇啊,话说你当初不是已经成为了终极第十阶的强者了吗?作为横跨多元宇宙的黑渊之主,不应该一证永证吗?”
“我当初确实有一证永证的选择,但我只锚定了自己的过去,不想束缚自己的未来,黑渊之主非我所愿,我只想和她(夏白歆)在一起,这也是你为何会诞生的原因,你曾经作为我被黑渊侵染的那一部分灵魂,如今已经有能力接过我曾经背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