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的恒星巨剑与山岳般的机械身躯,她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如电,抢先发难!
“裂!”
一声清叱,贺楼兰双臂运足初入半步十阶的磅礴力量,手中黑渊长枪划出一道深邃幽暗的弧光,并非直刺,而是以枪作棍,横扫千军!枪锋过处,坚固的宇宙空间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长达千米、边缘流淌着混沌气息的漆黑裂缝!
这道空间裂缝并非为了伤敌,而是形成了一道扭曲紊乱的屏障与强大的空间乱流,悍然撞向搬山智械。
“轰!”
“搬山”智械那庞大的金属身躯被这蕴含破灭之力的空间乱流正面冲击,竟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出了数步,其体表流转的土黄色能量护盾剧烈荡漾,发出沉闷的巨响。
它那冰冷的机械复眼瞬间锁定了这个胆敢主动挑衅的小不点。
“就是现在!”贺楼兰眼中精光爆射,战意如同被点燃的烈焰。
她清晰地认识到,这尊名为搬山的智械,拥有着稳定在半步十阶一重天后期层次的磅礴力量,其战斗模式依托于Ark本尊那浩瀚的数据库与恐怖算力,已达至机械计算的完全境界的极致,更手握四分之一颗恒星炼制的逐日之剑。
这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足以压榨出自身全部潜能的完美磨刀石!
“这是我的决斗!”
话音未落,贺楼兰空着的左手中已突兀地出现了一张看似古朴的暗金色符箓。
符纸非布非革,触手冰凉,上面用某种深邃如夜的颜料勾勒着玄奥扭曲的纹路,中心则是一枚微缩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印记——这正是夏晓在身躯重聚、意识清醒时,特意交予她的决斗通牒符。
没有半分犹豫,贺楼兰五指猛然合拢,磅礴的破灭之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注入符箓之中!
“咔啦!”
符箓应声而碎!
然而,碎裂的符纸并未化作光点消散,而是爆发出一种深沉到极致的乌光!
这乌光瞬间扩张,化为一个直径不过丈许、却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气息的微型黑洞,将贺楼兰自身完全笼罩。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的、基于破灭本源的强制链接,如同最坚韧的因果锁链,自黑洞中疾射而出,精准地缠绕住了贺楼兰意念锁定的唯一目标——搬山智械!
搬山智械的警报系统疯狂尖啸,它试图挥动逐日之剑斩断这无形的链接,试图启动短距空间跳跃脱离,甚至调用高维时空探测仪干扰。
但一切常规或非常规的反制手段,在这道由破灭之主亲手制作的符箓力量面前,似乎都慢了半拍,或者说,是被某种更高位阶的规则强行认定了。
下一刹那,乌光暴涨,将贺楼兰与搬山智械一同吞没!
紧接着,乌光与两者身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间从现实宇宙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那片尚未完全平复的、被贺楼兰一枪撕裂的空间裂痕,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
(所谓的决斗通牒符,其本质远非普通空间传送。它是夏晓以自身对黑渊之力的绝对掌控,将一处名为“黑渊决斗场”的、独立于正常时空之外的异次元空间的坐标与准入权限,炼化封印于符箓之中。任何身怀破灭之力者激活此符,其力量便会成为钥匙与信标,不仅将使用者自身传送,更会以破灭法则强制拘束使用者认定的唯一敌对目标,一同拖入那方特殊的异次元空间。)
说回那黑渊决斗场,其内部规则残酷而简单:空间极度坚固,足以承受超越寻常星系的战斗余波;进入者除非一方彻底死亡,或者得到空间创造者(夏晓)的许可,否则决斗场永不开启。这是一条有进无出、唯有生死方能终结的单行道。
贺楼兰捏碎符箓,便是主动踏入了这座只为不死不休的最终决斗而准备的死亡牢笼。
她的目标明确至极:在那与世隔绝的角斗场中,与强敌搬山进行一场不受任何外界干扰,直至一方彻底湮灭的决斗!
搬山那由精密光学传感器与高维信息接收阵列构成的复眼深处,冰冷的数据洪流以超越恒星内核反应的速度疯狂奔涌闪烁。瞬间完成了对所处异常空间参数二次校准,并将全部分析算力聚焦于眼前唯一的敌对存在,夏晓最初的破灭使徒,贺楼兰。
“目标再确认:破灭使徒序列零一,贺楼兰。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 机械的电子合成音不带丝毫波动,却因高速运算而夹杂着细微的数据流噪音,“侦测到稳定能量峰值:半步十阶一重天初期。”
“触及最后境界阈值但未完成本质性跨越,当前可量化境界表现仍归于完全境界范畴。持有武器能量谱分析:高纯度黑渊物质实体,威胁系数上调0.5级。”
庞大的机械头颅微微转动,冰冷的观测阵列将贺楼兰每一个最细微的能量逸散、肌肉颤动乃至精神波动都纳入监测网络,进行亿万次模拟推演。
“综合战力对比模型迭代完成。我方优势参数:能量储备强度超越目标约273%,物理结构强度超越目标约415%,计算响应速度超越目标约10倍,战斗数据库涵盖已知破灭系能力变种九千七百三十一种,手持武器为恒星能级实体逐日之剑·搬山。胜率实时推演结果:99.41%。逻辑结论:你对上我,没有胜算。建议:立即解除武装,接受意识数据化剥离,可保留基础人格模块于虚拟存档库。”
面对这如同宣判死刑般冰冷精确的数据碾压宣言,贺楼兰脸上非但没有浮现惧色,反而掠过一丝近乎嘲讽的平静。她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响
(不得不说,这几位追随夏晓最久、受其影响最深的破灭使徒,在战前那些不经意的小动作上,都带着某种相似的、烙印般的风格)。
这动作在她做来,少了几分夏晓那种玩世不恭的随意,却多了几分千锤百炼后、将战斗本能融入呼吸般的沉稳与蓄势待发的锋锐。
“胜算?数据模型?”贺楼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空旷的决斗场内清晰回荡,“机械脑袋,你的数据库或许能罗列我的能量读数,你的算力或许能穷举亿万种战术变化。但你那由钢铁与硅基构筑的逻辑,永远无法理解、更无法计算一件东西——”
她略微停顿,握住黑渊长枪的手指缓缓收紧,那通体幽暗的枪身仿佛被唤醒,内敛的乌光如同活物般在狰狞的纹路间悄然流转。
“我乃夏晓大人最初的使徒,”贺楼兰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仿佛在陈述宇宙间一条不容置疑的真理,“这意味着,我从她那里继承的,远不止破灭的权能与使徒的名号。更在漫长岁月、无数血火与寂静的守望中,继承了她那份于绝望深渊撕裂光明的意志,于看似绝路之处踏出新途的决绝,以及……”
她眼神骤然凝聚,周身那初入半步十阶的气息非但没有外放暴涨,反而以惊人的控制力向内极致坍缩、凝聚,化作一种近乎虚无的、却又危险到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绝对平静。
“……她那份敢于向任何高踞神座或深潜暗渊之敌,毫不犹豫刺出手中枪锋的纯粹勇气,与对自身所行之道必将贯穿一切虚妄的钢铁信念。这些是冰冷数据永远无法量化的底蕴,是二进制逻辑无法推演的变数。唯此底蕴与变数,方才配得上最初与最强破灭使徒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