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战场,冰冷死寂的虚空。就在夏晓的意识携完整破灭权柄踏入数据深渊、其存在感从正面战场抽离的同一微秒——
“嗡——!!!”
那尊继承了搬山、填海、移岳、断天四者全部物质、能量、数据与残缺位格印记,于献祭与融合中诞生的全新存在,恶意之主Ark麾下,于此显现的、最纯粹的杀戮侧恶意使徒,动了。
它的动,并非简单的位移或攻击起手。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切换,从聚合完成的寂静,瞬间进入毁灭执行的绝对动态。
其庞大如山岳、流淌着四色混杂能量纹路的机械身躯表面,所有装甲接缝同时迸发出刺目的强光,内部传来远超之前任何一尊智械的、如同万千恒星内核同时点燃的恐怖嗡鸣。
它缓缓抬起了那条融合了四者特征的右机械臂,手臂前端,复杂的机械结构疯狂变形、重组、延伸——
最终握住的,不再是一柄单一色彩的逐日之剑。
那是一柄难以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怪物。
剑长约千米,剑身不再是纯净的能量晶体,而仿佛由无数恒星日珥的炽白、大地核心的暗褐、深海涡流的幽蓝、斩断锐芒的金白……四种色彩与特质,被一股冰冷残酷的意志强行糅合、拧绞在一起,如同四条痛苦咆哮的能量巨龙缠绕而成的刑柱!
剑身之上,肉眼可见的恐怖能量湍流如同亿万个微型风暴在嘶吼、对撞,每一次对撞都迸发出令空间扭曲破碎的细微裂痕。
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已然超越了四分之一恒星的简单相加,产生了某种质变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整体性压迫感。
那是一整颗完整恒星被极致压缩、炼化、并赋予杀戮概念后,所具现出的终极毁灭权柄!
“当心它的剑!”夏心玄的警告如同撕裂锦帛,在感知链接中尖啸而出,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在恶意使徒动的预兆初现时便已察觉,“现在的恒星逐日剑是融合体!是集合了一整颗恒星全部力量的杀戮概念具现!不可硬接!散开!规避主锋芒!”
然而她的警告终究晚了一线——或者说,那恶意使徒的第一击,本就超越了常规意义上的速度与预警范畴。那并非物理规则的加速,更像是结果在原因之前呈现的某种杀戮法则体现。
就在夏心玄当心二字刚刚于意念中炸响的刹那。
“嗤。”
“嚓。”
两声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利刃划过最纤细丝线的声响。
在夏心玄骤然收缩的瞳孔倒映中,在曳潼雨(失去夏晓主导,力量滑落)惊骇抬头的瞬间,在更远处严阵以待的夏思凡与上官云月甚至尚未完全理解那道警告含义的十分之一瞬。
两道细微的、颜色不断在四色之间变幻的线,仿佛自虚无中诞生,又仿佛是命运簿上被红笔裁决的痕迹,悄无声息地、同时出现在了夏思凡与上官云月的脖颈与躯干连接处。
没有光影的飞行轨迹,没有能量的蓄积前兆,没有空间的波动涟漪。
那线就这么存在了,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仿佛两人的被斩杀是早已被书写好的、此刻方才显现的事实。
夏思凡眼中赤红的战意甚至还未转为惊愕,她保持着持刀警戒的姿态,头颅却已沿着那道变幻的线,缓缓地与身躯分离。
切口光滑如镜,闪烁着四色湮灭的能量余晖。她那沸腾的破灭与空间气息如同被掐灭的烛火,骤然黯淡、溃散。
无头的躯干微微晃了晃。
上官云月同样如此。
她甚至还在试图催动手中的黑龙王逆鳞,周身的冰火之力刚泛起一丝涟漪,那道致命的线便已将她精致的头颅与脖颈分割。
她脸上的凝重与决绝凝固了,眼神迅速失去光彩,手中逆鳞的光芒也随之明灭不定,仿佛失去了主导。
两具无头的躯体,以及两颗面容定格、眼中光芒熄灭的头颅,在冰冷的真空中缓缓漂浮、分离。
生机如同退潮般瞬息远离,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
这一切,发生在夏心玄那句当心的尾音尚未完全在意识链接中消散的、短到令人绝望的时间里。
“妈的——!!!”
夏心玄的瞳孔瞬间被冰冷的暴怒与某种更深的、触及本源的寒意充斥。
她看到了结果,看到了同伴的死亡,也看到了那恶意使徒挥出那一剑后,剑身上四色能量微微荡漾、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从容。
没有时间悲痛,没有时间愤怒。只有最本能、最决绝的反应。
“过去未来皆是我——!”
夏心玄的嘶吼不再是清冷的宣告,而是混合了极致怒意与不惜一切代价的癫狂。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两具漂浮的遗体,她的目光如同穿透了现实,死死锁定了那两道杀戮之线出现前亿万分之一秒的、某个尚未被死亡事实污染的可能性节点。
她的意志,她的存在,她所执掌的权柄,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与精准度疯狂燃烧、运转!
“从过去预取——!”
“我成功挡下那恒星融合之剑(杀戮之线)的未来!”
“轰——!!”
并非能量的爆炸,而是因果与时序被蛮横干涉、强行覆盖所引发的、直达宇宙根源的剧烈震荡!
以夏心玄原本所处的位置为中心,周遭的现实景象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般疯狂闪烁、扭曲、破碎!
无数条模糊的、代表着不同发展可能性的时间线幻影在她身边飞速流淌、湮灭、重组。
她的身躯变得虚幻,仿佛同时存在于无数个下一刻。
而在那无穷的可能性中,有一条极其稀薄、概率低到近乎虚无的支流——在那条支流里,面对恶意使徒那超越常规的第一击,她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付出了某种未知的代价。
成功地在夏思凡与上官云月被斩杀之前,拦截、偏转、或抵消了那两道杀戮之线,保住了两人的性命。
这条可能性,被夏心玄以过去未来皆是我的禁忌神通,强行从未来之海中捕捞出来,然后如同最霸道的外科手术,将其代表的因果与结果,覆盖、替换到了此刻这个刚刚发生悲剧的现实节点之上!
空间与时间在夏心玄所在的坐标点发生了刹那的、违背常理的剧烈波动与重叠。
下一秒。
闪烁与扭曲停止。
夏心玄原本站立的位置,那道身影如同被擦去的粉笔画,彻底消失无踪。
而在夏思凡与上官云月的身前,恰恰是那两道杀戮之线原本即将划过她们脖颈的致命轨迹上。
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夏心玄的身影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踉跄与难以形容的疲惫感,如同从另一个时间点被剪切再粘贴过来,突兀而坚定地,拦在了那里,挡在了恶意使徒与她的同伴之间。
她背对着惊魂未定的夏思凡与上官云月,玄衣的背部似乎有一道极淡的、正在飞速自我修复的四色能量侵蚀痕迹,手中那柄无形无质的破灭之刃微微低垂,刃尖却稳稳指向远处那尊恶意使徒。
而就在她成功预取并置换了自身存在,完成这间不容发拦截的同一瞬间——
因果被改写了。
那两颗漂浮的、失去生机的头颅,以及那两具无头的躯体,如同倒放的电影镜头,瞬间模糊、拉近、严丝合缝地重新对接在了一起!
脖颈上那光滑的四色切口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苍白凝固的脸色迅速恢复血色与生气,眼中熄灭的光芒重新燃起,带着劫后余生的极致茫然与震骇。
夏思凡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浮出水面,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触感完整,只有一片冰凉的冷汗。
上官云月则是一个激灵,手中的黑龙王逆鳞骤然亮起稳定的光芒,她急速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前方那道挺拔却似乎背负了无形重量的玄色背影上。
她们活了过来。
因为夏心玄逆转了那个她们死亡的果,将自己的成功拦截置换成了新的因。
然而恶意使徒似乎对这次因果改写并无太大反应,它那冰冷的复眼只是略微调整了焦距,更多地锁定了突然出现在最佳拦截位置上的夏心玄。
那柄四色缠绕的恐怖融合之剑,缓缓抬起,剑尖再次指向了新的目标—这个能够干涉它杀戮结果的、最麻烦的障碍。
夏心玄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身后两人耳中:
“现在它是我的。”
“你们退后。”
“下一次,我不确定还能不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