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意外啊,我以为我突破到半步十阶一重天还需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突破了。”
“你能如此顺利突破的原因很简单,这其实是宇宙的光暗平衡原理,”未来夏晓在夏晓的心境说道,“你和曳潼雨的真实身份彼此都已知晓,无尽宇宙开天辟地后的上与下,既然代表上浮之清气之主的曳潼雨一步踏入半步十阶一重天,那你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踏入这个境界。”
这个解释,冷酷而宏大,将个人的突破与宇宙最根本的法则联系了起来,听得夏晓心境微震。原来自己的意外突破,背后竟有如此深层次的原因。
而一直安静守候在旁、同样听到了未来夏晓这番解释的贺楼兰,此刻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咳咳!”
她似乎意识到不妥,连忙握拳掩口,假咳两声,试图掩饰。但那双总是沉静坚定的眸子里,此刻却盛满了揶揄,以及一种原来如此、我懂了的恍然神色,嘴角更是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看看夏晓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努力憋着什么更促狭的笑意。
夏晓被贺楼兰这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一愣,从对宇宙平衡原理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皱眉看向自己这位向来严肃忠诚的破灭使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不是,贺楼兰,”夏晓有些莫名,又有些好笑,“你笑什么?”
她实在想不通,未来夏晓这番关于宇宙本源、光暗平衡、上清下浊的解释,有什么好笑的点。贺楼兰向来不是那种笑点低的人。
贺楼兰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憋笑憋得有点辛苦,听到夏晓发问,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想摆出平时那副严肃忠诚的模样,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咳,没什么,夏皇,”她一本正经地回道,但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笑意,“属下只是……突然想到那Ark第九分身少智,烈阳星大将军更是短谋,竟敢与夏皇为敌,实在可笑。”
这借口找得相当生硬,明显是临时瞎编的。
夏晓何等了解贺楼兰,一眼就看出她在胡扯,没好气地白了这越来越胆大的破灭使徒一眼:“不对,你的笑点没那么低。快点老实交代,到底想到什么了?”
贺楼兰见瞒不过,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一种这可是您让我说的表情,带着点狡黠,又带着点视死如归。
“那夏皇大人,属下接下来的话,可能……会有些冒犯,”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夏晓的脸色,“我如果说了,您可要恕我无罪!您刚才保证过的!”
夏晓被她这做作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同时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贺楼兰能说什么冒犯到她的话?她们之间,历经生死,早已超越了简单的主从。
“你能说什么冒犯到我的话?”夏晓摆摆手,浑不在意,“你只管说,我保证不发火。” 她倒是想听听,这宇宙平衡原理,能衍生出什么冒犯她的解读。
贺楼兰得到保证,胆子似乎大了点,但脸上那古怪的笑意却更浓了。她清了清嗓子,看看夏晓,又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慢悠悠地、带着一种我发现了惊天秘密的语气,开口说道:
“之前,未来夏皇大人不是解释了吗?您和曳统领,是宇宙开天辟地后的上与下……”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确保每个字都清晰。
“曳统领,代表上,是清气,往上飘的。”
“而您,夏皇大人,代表下,是浊气,往下沉的……”
说到这里,贺楼兰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了,她强忍着爆笑的冲动,用尽量平稳但掩不住戏谑的语气,说出了最后那句“点睛之笔”:
“这么想来以前太阳系格局还未被改写的时候,还有之前看您和曳统领相处,曳统领每次好像都在上面的那个。”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眨巴着眼睛,一副“我悟了”的表情。
“原来这都是天意使然啊!怪不得,怪不得呢!”
话音刚落——
“轰!!!”
夏晓身上刚刚稳定下来的、属于半步十阶一重天的恐怖气息,因为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不受控制地轰然外放了一瞬!虽然不是攻击,但那磅礴的威压,依旧让周围本就残破的数据深渊空间猛地一颤,无数数据碎片簌簌落下。
而夏晓本人,那张刚刚恢复红润、还带着突破后些许自得的绝美脸庞,此刻瞬间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漆黑的瞳孔之中,羞恼、尴尬、气急败坏、以及一丝被戳破某种事实的窘迫,各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了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恶狠狠地瞪向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居然敢拿这种宇宙真理来调侃她的破灭使徒!
“贺、楼、兰——!!!”
夏晓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这个名字。什么宇宙平衡,什么上清下浊,什么天意使然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觉得自己的强者形象,在这天意使然四个字面前,轰然崩塌了一角!
贺楼兰早在夏晓气息外放的瞬间,就非常识相地后退了半步,但脸上那促狭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甚至还带着点“您说了不发火”的有恃无恐。
数据深渊的废墟中,回荡着夏晓羞恼的吼声,和贺楼兰终于忍不住,已经有几分肆无忌惮的笑声。
刚刚结束生死大战、突破境界的凝重与肃杀气氛,被这突如其来、带着点颜色和默契调侃的对话,冲淡了不少,反而增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生动与温度。
只是某个刚刚突破的下之代表,此刻恐怕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先把眼前这个领悟了宇宙真谛的破灭使徒揍一顿再说。
“唉……”
最终,夏晓那抬起、作势欲打的手,还是无力地垂落下来。她身上刚刚因为羞恼而暴涨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泄去。脸上那层因气急而染上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却已被一种深深的、带着点自嘲的颓然取代。
她没再看憋笑憋得肩膀耸动、眼神飘忽的贺楼兰,只是有些无力地、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过来。
接着也不管这数据深渊废墟地面是否干净,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向后一仰,直接原地躺倒,双手垫在脑后,望着上方那片不断崩塌、数据乱流如星屑般散落的灰暗天空。
贺楼兰见状,收敛了笑意,但眼底那抹促狭与了然却未完全散去。
她依言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夏晓身边,先是单膝触地,检查了一下地面(虽然这动作在此刻象征意义大于实际),然后才挨着夏晓,侧身坐了下来,姿态依旧带着护卫的恭谨,却又比平日多了几分随意的亲近。
“夏皇,”她轻声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仍有一丝未散的笑意,“您……不生气了?”
夏晓依旧望着上方,闻言,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又有些认命般的苦笑。
“生气?有什么好气的。”她的声音有些闷,带着躺倒姿势特有的鼻音,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不仅是身体与灵魂刚刚历经大战融合后的疲惫,更是一种精神上的倦怠,“谎言不会骗人,真相才是快刀。别人若说我作为强者的力量不行,修为不够,我只会当他是无知狂徒,一笑置之。”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忆某些“不堪回首”的、被压在“上面”的往事,语气变得更加郁闷:
“但如果说我在床上是下面的那个……”
夏晓翻了个白眼,尽管贺楼兰看不到她的表情,却能清晰感受到那语气里满满的怨念与认命。
“我铁定急眼。可急眼有什么用?”她叹了口气,“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某些人总有天意之类的歪理邪说……啧。”
贺楼兰听着夏晓这堪称“自曝其短”又充满无奈怨念的嘀咕,嘴角又忍不住向上弯了弯,连忙轻咳一声掩饰,认真点头附和:
“夏皇说的有道理。” 这话听起来诚恳,可配合她此刻微微抖动的肩膀,实在没什么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