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处境互换的二人

作者:剑与远征 更新时间:2026/4/25 13:15:37 字数:2599

林有为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眼神却如受伤幼兽般凶狠倔强的孩子。

他当然能感受到这孩子的痛苦、愤怒、以及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毁灭欲。

他也看到了地上守卫的尸体,看到了那扇被切割得无比平滑的合金巨门废墟,看到了她手中那柄绝非凡物的短刀。他知道这孩子绝不普通,拥有着可怕的力量和潜质。

但正因如此,他才更不能让她在此刻,被复仇的火焰彻底吞噬。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林有为缓缓开口,说出了这句古语,他的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创痛,“这个道理我懂,我没有经历过你所承受的万分之一,所以我没有任何立场,轻飘飘地劝你原谅或者放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但是孩子,正是因为我懂,我才更不能让你这么做。”他向前迈了一小步,身上的光芒似乎更加柔和,试图驱散夏晓周身的冰冷与戾气,“让罪恶得到审判,是法律、是秩序、是成年人应该承担的责任,而不是把一个饱受创伤的孩子,推到杀戮的前线,让她用鲜血和仇恨来为自己讨回公道。”

他的目光扫过光牢中那些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研究员,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但当他重新看向夏晓时,目光再次变得温和而坚定:

“那只会让你成为另一个深渊,”他伸出手,并非要夺取夏晓的刀,而是像一个真正的长辈,试图传递某种支撑的力量,“把刀放下,孩子。这些人,他们的罪行,会得到应有的、公正的审判,我向你保证。但审判他们的,不该是你的手。”

“这是我,一个比你年长、一个有能力、也有责任保护像你这样的孩子免受更多伤害的成年人,”林有为一字一句,声音沉稳有力,在破碎的实验室中回荡,“应尽的责任,也是对你最基本的保护。”

他站在那里,光芒笼罩,如同划开黑暗与血腥的屏障,将复仇的幼兽与待宰的罪人隔开,也将一条可能通往无尽黑暗的道路,暂时阻断。

尽管过去了很多年,但夏晓仍旧愿意听林有为这个师父说的话,因为他太过伟光正了。

夏晓心想:如果师父知道了我后来的所作所为,他会怎么说我呢,是依旧会像个成熟的大人一样摸着我的头安慰我,还是会狠狠地扇一巴掌修复我那扭曲的性格,或许二者皆有吧。

“好吧,不过,我有一个要求,能答应我,我就暂时放过他们。”

“你尽管提,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去做!”

“我需要在八年后前往中心城,并在那里上异能大学,还有就是,我到时候需要自己选择成为哪个系的学生。”

“为什么一定要在八年后呢?”

“这个就别问了,一个小小的约定罢了。”

实际上夏晓心里想的是:我总不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去中心城撩只有8岁的被曳潼雨使用的我的身躯吧!

毕竟夏晓现在用的是曳潼雨小时候的身体,她还挺想撩一下还在使用自己还是男生身体的曳潼雨。

另一边,还在中心城的曳潼雨,她似乎已经沉迷在这个曾经属于夏晓的家里了,在正常的历史中,她是被联邦第三军救出,再由军长奥古斯亲自抚养长大。

虽然奥古斯对待曳潼雨很好,但终究没法将童年缺失的父爱母爱一同弥补。

但这个家里不一样,这是夏晓曾经的家,是有着完整父母的温暖的家,是那个夏晓再也回不去的家。

曳潼雨还记得从新历61年到68年每一年的二月,夏晓无论多忙,总是会挑选一整天的时间,靠在合葬墓的墓碑上。(现实世界夏震霆和李伊水的墓碑)

她会慢慢地、慢慢地,靠着墓碑坐下,将肩膀和头轻轻倚靠在冰凉的石碑上。

那个姿态,不像祭奠,更像是一个远归的孩子,疲惫不堪地倚靠着父母的肩头。

她有时会对着墓碑低声说话,声音很轻,被风吹散,听不真切。但曳潼雨能猜到,那可能是汇报一年的经历,诉说遇到的烦恼,或者只是简单的“爸,妈,我来了”。

有时她会轻轻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哼唱一些旋律。

那些曲子,曳潼雨后来知道,都是李伊水生前最喜欢的歌,一些柔和的、带着旧时代气息的民谣或情歌。夏晓的哼唱并不专业,甚至有些走调,但那其中的怀念与哀伤,浓得化不开。

有时她会从随身携带的小银壶里,倒出一杯清冽的酒,小心地、均匀地洒在墓碑左侧,属于夏震霆的那一边。

因为夏震霆生前闲暇时,最爱小酌两杯这种家乡产的、度数不高却醇香绵长的米酒。夏晓自己并不怎么喝酒,但每年这一杯,她从未忘记。

但无论她做什么,或者说,无论她如何尝试用倾诉、用歌声、用一杯酒来维系与父母的连接,来证明自己过得还好……

最终在那些或许无人看见的黄昏或清晨,在只有冰冷墓碑陪伴的寂静里,那些被坚不可摧外壳包裹的眼泪,总会悄然滑落。

那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沉默的、连绵不绝的泪水,顺着她总是紧绷的脸颊滚落,滴在墓碑前的草地上,或是她自己的衣襟上。

那是平日里绝不可能出现在破灭之主夏晓脸上的脆弱。只有在父母长眠之地,她才允许自己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疲惫与悲伤。

然后哭累了,或者只是眼泪流干了,她会就那样靠着墓碑,在初春的寒意中,缓缓睡去。

眉头偶尔微蹙,仿佛梦中仍有不安,但姿态却是一种全然放松的、带着依赖的蜷缩。

曳潼雨知道为什么,夏晓曾在她最脆弱的时刻,在她怀中低语过:

“只有在这里……在爸妈身边……还有,在你怀里……我才不会做那些噩梦。”

那些关于失去、关于无边血色与孤独的噩梦。

曳潼雨内心,涌起一阵酸涩的痛楚与无尽的怜惜:夏晓她把所有的坚强和温暖都给了别人,给了朋友,后来也给了我,却把自己内心最深的伤口和脆弱,只留给了这片冰冷的墓碑,和偶尔留给能走进她心里的人。

而现在……

曳潼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厨房里李伊水忙碌的背影,听着客厅门外传来钥匙转动、夏震霆下班回家的熟悉声响,感受着这个空间里充盈的、活生生的爱与温暖。

这里不是冰冷的墓碑旁。这里是夏晓再也回不去的、充满父母关爱与生活气息的家。而自己,正以夏晓过去的身份,占据着这份温暖。

愧疚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决心要好好珍惜的复杂情感。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与悲伤交织,庆幸自己能以这种方式,体验到夏晓曾经拥有又失去的美好;悲伤于夏晓永远的失去,以及此刻享受着这份温暖的,终究不是她本人。

“小凡,爸爸回来了!今天怎么样?有没有听妈妈的话?”夏震霆洪亮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一边换鞋,一边探头看向客厅里的儿子,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爱。

曳潼雨(夏思凡)放下手中的绘本,抬起头,脸上努力扬起一个属于8岁男孩的、略显腼腆却真实的笑容。

“爸爸,欢迎回家,我很听话。”她轻声说,心中默默补充:我会替她,好好记住这一切,感受这一切。这 样的温暖,或许也是另一种形式的守护与怀念。

饭菜的香味更浓了。灯光温暖,这就是家,曳潼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份属于夏晓的、深埋于冰冷墓碑下的悲伤与渴望,连同此刻自己心中翻腾的复杂情绪,一同小心地收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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