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残酷的现实还是打破了洛邱的幻想。
旱灾终究还是来了。
长达一年的旱季使大地干裂,河流枯竭,草木枯萎,野兽逃离。哪怕洛邱已经提前做了许多布置,在这场灾难面前显得是那样的无力。
“母亲!母亲!”
“儿子!儿子!你醒醒呀!”
无数亲人离别的呼喊声游荡在洛邱的耳边,原本生机勃勃的村落几乎是眨眼间变成地狱,洛邱不敢直视,只能略低着头,沉默在一旁走了过去。
“黑洛,今天的情况如何?”
黑洛明白洛邱想问的是什么,在略微沉默片刻,说道。
“族长大人,情况不容乐观。”
“这一年除各别日子下了少量雨外,几乎可以算是滴雨未下。”
“田地已经龟裂,之前储蓄的水已经见底,周边河流早在一月前便干枯,如果在这样下去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死亡数字了?”
“这…”
黑洛有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洛邱看出了黑洛的担心,安慰道。
“说吧,不用在意我。”
“这…好吧…”
黑洛想了片刻,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块石枚,有些坚难的说道。
“昨天一共死亡134人,其中成年人102人,孩子32人。”
“一共累计1123人。”
洛邱在听见这个死亡人数之后,不由得脚一软,幸好在黑洛的帮助下,洛邱才没有过于失态。
“族长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
洛邱挥了挥手,让黑洛不要太过担心,勉强压下内心的悲痛,缓缓的站起来身,有些艰难的问道。
“为什么会突然死这么多人,储蓄池中的水虽然已经不多,但应该也足够村庄的村民支撑了一个半月才对。”
“那是因为村民在知道储蓄池的水不多了之后,害怕自己的孩子没有水喝,所以自己就硬撑着不喝水,硬生生的渴死了。”
黑洛一边说也一边撇头,也许是怕眼泪从眼眶中流出。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呀…”
洛邱几乎无力在说什么,看着村落的种种,听着村民的呜咽,此时的他才明白什么叫做灾难,什么叫做惨剧。
与影片的表演不同,与书中的描述不同。
没有哪么多的英雄事迹,也没有哪么多的感人篇章。
只有死亡,只有绝望。
洛邱想哭,但却又不能哭。
他是族长,是部落的领袖,他代表着部落的精神,他必须永远坚强。
所以…
“走吧,黑洛。”
“上山打猎的人应该要回来了,我们去看看他们今天的收获怎么样?”
洛邱勉强打起精神,但就当洛邱刚准备出发的时候被人叫住。
“族长大人!族长大人!老族长叫你回家一趟,说有要事与您商议。”
“要事?”
闻言洛邱与黑洛对视一眼,随后带着疑惑的神色向家里走去。
一进家门洛邱并听见众人讨论的声音,声音对于洛邱而言很熟悉,好像是村落中负责管理村民的几位头领。
洛邱闻言走了进去,众人在看见族长来了之后也连忙停止讨论并行礼。
洛邱微微对众人点了点头,随后坐在父亲旁边问道。
“父亲,您说有要事找我,是什么事呀?”
“当然,是关于如何解决这场旱灾的事。”
“哦?父亲您找到方法了?”
洛邱将信将疑,毕竟父亲一个普通人能有什么方法阻止这场天灾,总不可能像神话故事的巫一样呼风唤雨吧。
要是这样,父亲肯定早就解决这场旱灾,何需死这么多人。
但老族长却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说道。
“我们打算举行人祭,希望以此来熄灭神明的怒火。”
“人祭!!不行!我不同意!”
洛邱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对于人祭洛邱是了解,这是一个极为血腥、残酷的仪式。
仪式需要选出五名童男童女,让其火焰中燃烧,用火焰来代指愤怒的神明,让神明通过烧死孩童来熄灭怒火。
这不是扯谈吗。
且不说神明是否存在,再说需要用这种仪式来熄灭怒火的神明你确定不会是邪神吗?
老族长是乎早就知道洛邱的态度,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淡淡的说。
“你同不同意并不重要,我虽已经卸下族长的职务,但在部落生死存亡的关头,我这个前任族长说话还是有点用的。”
“父亲!”
“这人祭根本就没用,旱灾根本就不是神明的怒火,只是一场自然灾害罢了。”
“神明这鬼东西它根本就不存在!”
洛邱急了,希望父亲可以打消这个念头,人祭实在太过残暴,有违天和。
并且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父亲虽然已经卸任了族长的职务,但几十年的族长生涯,父亲的威望依旧是如今的自己无法相比的。
一旦父亲真的发话,哪怕是自己这个现任族长说话也不好使。
“邱儿!!”
老族长大喝一声,老年浑浊的眼球自挺挺的盯着洛邱,眼神中充满失望。
“你忘记为父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吗,如今竟然还敢妄议神明。”
“来人,将这个不敬神明之人扣下,等人祭结束后再来发落。”
老族长一声命下,门外便直接冲进来两个人,在说了句“族长大人,得罪了”之后,便死死的将洛邱按在椅子上,其速度之快不由不让人怀疑是不是事先安排好的。
“父亲!父亲!你这是在干什么?”
“哼,干什么,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老族长生气的哼了一声,随后不顾洛邱的呼喊,径直的走出房间。
而洛邱自知回天乏力,不由的露出惨笑。
就算他是穿越者如何,他拥有超前的见识又如何,终究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人罢了。
因为清醒,所以痛苦。
因为明白,所以惨淡。
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但终究连身边人也无法改变。
众人皆醉我独醒,不过是戴着镣铐,独自歌舞罢了。
这是洛邱第一次感觉到孤独,哪是一种无以言说的孤独,仿佛这个世界在拒绝他的进入,无时无刻在说着他不属于这里。
啊…
这该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