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交作业了!”
从睡梦中醒来,有人大声叫唤我的名字。
啊,是了,回忆起来了,游戏目前的开场,正是从这里开始。
我叫1
我在心中默念到。
“李壹,你不交我就走了啊。”
“走吧走吧。”
我脸都没抬起来,像赶蚊子似的挥了挥手。
“啧。”
得与失,轻轻拿走又轻轻失去。在这里,只有完成了这个季节并确认下来,雪国才会让时间前进。目前已经是第二年春天,而我却一直在等待雪国的夏天,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等待雪国的暑假。
数学委员长发出不满的声音,对于我这种人为什么会在这里感到不满。想到我以前也是这样的人,不仅感到怅然。
“真是有个性呢,优等生?”
借着我初恋的皮陪着我读完一年小学的是她,那个喜欢伪装自己的人,但就是在我面前表现得异常真实这点让人心跳加速,然而最像初恋的一点却是说话的语气。因为我对初恋对象……嗯,暗恋对象完全没什么交流和理解,所以也仅止于这些表面的部分。对于真实存在过的初恋,我从未把她当作过朋友或者恋人,只是单纯的不靠近的喜欢,是暗恋。那种感情太过于纯真,那种时候的想法和言行举止太过于青涩,所以理所当然的一无所有。而我之所以想玩这个人生重来的游戏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她,想着就永远沉迷在重来的人生的梦境里就好,然而她却变成了她,让我举步维艰,进退两难。多少。
那么玩这个游戏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就像现实生活一样没有意义吗?仅仅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她们两差别最大的一点不是外貌,不是温柔的个性,不是出乎意料的人气,而是初恋的那个她根本就不会找我说话,把我当成某个生命中的人来对待,这才是差别最大的一点,也是无论怎样都无法模仿,无论怎样都弥补不了,无论怎样都别无他法的一点。也是最无可奈何的一点……
其实不是这样。
只是没有契机,只是还没有找到那个开启的关键钥匙,何况如果她的个性其实不是我所期望的那该怎么办,无论怎样,只要不停重开,不断寻找,在人生的更早点不断开始,总能找到通往她的路径。
然而她早已不是她,也已经不需要我重开来寻找。
她就在这里,但她不是她,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她,不论她是AI还是那个她,都不会是我生命中第一个遇到的原来的那个她。
所以说,该怎么办呀……?
这种情感上的不能称之为洁癖的情感的被害妄想,该如何是好啊……
解构主义
混淆现实很简单,只要在梦里做梦,那么当你醒来了,你就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这种潜意识的下意识的常识性的不假思索的错误就是我们不会去怀疑自己是否活在真实中的原因,因为梦里的比梦里做梦的真实还要高一阶,这种真实感令人信服。
“呜哇。”
不管怎么说都是太大的杀伤力,她的声音一出现在我耳边就让我抖了个激灵。
同学看过来,听到声音后瞟了一眼就掠过去了。
在其他同学还在懵懂的情窦初开的年纪,我却已经寻找了太久的理想型,久到人生都快要结束了……
只能说是特别冷的没品的笑话。
一想到她跟我说话的场景已经变成了同学们眼里熟视无睹的常态,我的身体就一阵燥热,伴随着某种隐秘的不可言说的背德感开始心跳加速。
并不是什么穿越回过去改变过去的悖论频发的场景,并不是错误的正在代替正确的这样的修改,并不是她对我的好感度有真正的上升,但是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感觉到过去正在被修正,过去的阴影正在逐渐消逝,一切正在以某种故障般的状态走向仅对我一人有利的状况,而我也将作为那唯一的一人实现那些唯一的特权。
我也记得很清楚,高中的时候,正在背屈原的离骚的时候,在教室在教学楼的最高楼五楼的时候,那时候,早读在楼梯间的楼顶背书,除了我,还能听到其他人的背书声,声音不大,但我知道是她,因为那小声读书的声音实在是太鲜明了,于是我知道她在。结果那天早上,我到现在也只记得她的存在了,只有她那纤细的背书声还记得清清楚楚,而第二天我和其他同学一起值日卫生,打扫楼道包干区,那时候主动申请打扫最顶层的我顺着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直到我打扫到顶层的时候,我才提着簸箕抬起头来,而这时读书声也恰好停了,她也把眼神从书上移开,眼神不经意间对视了。在数分秒的时间内,我终于从某种惊艳的恍惚中回过神来,轻轻且悄悄地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
“早上好。”
出于温柔的怜悯或者避免尴尬的微微一笑,在我的脑海里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尤其是那声音,在终于到了30岁之前都能回忆的起来。
清楚的,清晰的,清澈的,清亮的,清淡的,
那种我无法不痛恨自己的那些瞬间,明明已经确立了不与人交往就不会被分离所伤害的原则,没想到仍是愚蠢的想法,仅仅是某些瞬间就能凭借鲜明的第一印象而记住某些人。
曾经跟父亲说过的,像小丑一样的,但确实说出来过的,某些话语。
坐在车上的不仅有父亲,还有一位吵过架的本来关系很微妙的同学,正是因为他在所以会聊到那个话题。
本来也坚信回忆只能由自己保管,任何不负责任的倾诉都是对某些微妙而纤细的东西的亵渎,然而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因为不说的话,未免太不值得了,那可是女神啊,我这样的市井小民居然能……
自我意识过剩吗
被这样问了。
其实并不是,但我总是这样觉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就太不可信了,是吧?
高中的初恋其实也对自己有意思什么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未免失去的太多了吧?
因此绝对不能是现实啊,就算是出于怜悯的同情的只有她能随便给予的安慰也好,就算不是出于真心也好,不管怎样,都好过错过啊。
文理分班的最后一晚,也是元旦晚会,不管怎么说都是最后的机会,在本就没有可能的情况下掐灭了最后的曙光。
“想被涂点奶油吗?”
英语老师买来的蛋糕被放在教室的正中间,我站在教室的最后,看着热闹的他们。
她突然看到了孤零零呆站着的我,转过身来托着蛋糕的小碟子对我说。她的眼里明明有着意外的胆怯和勇敢,有着某种我至今未参透的意味,就好像柔和的淡雅的光。她多少有点羞怯的笑着对我说,然而我却笑着摇了摇头。
在教室里,她明明是那种内向的性格,但与人交往时,却活泼开朗吗。
完全是错误的想法和想象吧。荒谬的东西。
就只对现在的我来讲,仅仅是温柔的伤害更低一点。因为我是完全不擅长表达的人,是不敢表达的人,如果她也一样的话,却又在那一天有勇气做了什么的话……那不就……
那不就…………
…………
我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是对那个人……
她……
大学……
大学了,像她一样的,应该早就找了男朋友了吧……
虽然她的个性并不积极于那方面吧,但是好女人不都是大家抢着要的?
即使是……只要有明确的机会……
我还在……执着于……吗
我讨厌霍乱时期的爱情这本书——因为它几乎明确的揭示了这种纤细且不明确的爱情会以怎样的结局收场——还有余华的第七天。种种迹象表明,之所以在那时没有得到些什么,完全是因为我的退缩导致的,这种退缩多少也来源于那种冥冥中害怕最坏打算的潜意识,来源于自卑,来源于无法参与那样的竞争的低人一等的表面上的事实与意识,而正因为所有的路都是我一个人走过来的,我才会明白,拒绝那种可以给予的怜悯的温柔对于女生来说或者对于她来说是怎样的意味。
正是因为带着愚蠢的执念所以不肯妥协,正是因为愚蠢所以一直寻找,正是因为愚蠢所以一无所有,正是因为愚蠢所以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寻找的东西早已错过,现在寻找的不过是名之为何的空壳,正是因为愚蠢,
所以带着对她的回忆一遍又一遍地,引入变量,引入病毒,引入更甚之为甚的错误(比过去犯的错误更加错误的错误),将过去的记忆糟蹋的一塌糊涂。
过去怎么能更改呢?更改过去不过是欺骗自己的行为。
但是这欺骗不是你自己选择的吗……?
……
是啊,所谓的比孤独更孤独,就是经历了那些后再失去啊,这样,人生就只剩下把它走完一个选择了啊。
所以来雪国,我当然是知道了那种解法,只有那种解法,能将我融化成正常人哪。
雪国的暑假。
序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