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公寓楼的楼下，博野音雄首先注意到路边的临时车位停着一辆轿车。
租住这栋公寓楼的几乎都是乘坐公共交通的上班族，所以楼下很少有轿车停放。
然后他看见房东木村和子站在她房间的玻璃窗后向自己招手。
木村和子住在一楼，她的公寓房窗户紧挨着楼梯口，这个房间还兼做管理员室。
因为这栋偏僻的老旧公寓楼入口竟然没有监控。
所以她在房间里时，会兼顾关注楼梯口上下来往的人，不过偶尔她也会不在房间里。
音雄见对方招手就朝窗户走了过去。
“博野先生，这有一封你的挂号信，我代你签收了。”
木村太太和蔼地说，她指了指楼上。
“还有刚刚你离开的一小刻，有一男一女来找你，我看他们开着车过来，穿着周整，你房间里面又没什么贵重的……”
木村和子发现自己失言，连忙解释。
“我没有其他意思啊……我就打开你房间的门，让他们在房间里等你了。”
音雄点头致谢。
他拿着挂号信瞄了一眼，信是从老家寄来的，时间刚刚赶上，算是救了急。
至于来拜访自己的一男一女，音雄完全没有头绪。
正在音雄准备告辞上楼时，木村太太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妹妹要在这待几天吧？”
音雄疑惑地望着她。
“哦，其实……我儿子小林哲也，他下周大学放假回国。”
木村太太暧昧地笑了笑，说话也吞吞吐吐。
“他比你妹妹大不了多少，所以……我想着……”
木村欲言又止。
音雄愣了一下，迟疑地点头。
“嗯，会待……几天。”
音雄说完鞠躬告辞。
他领着惠美上楼，远远看见，自己的公寓门口摆着一双男式皮鞋和一双女式木屐。
他准备开门，发现门是虚掩着的。
从门缝中可以看到房间里等候着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中年女人穿着和服。
两人席地而坐，彼此都沉默着。
音雄让惠美在门口稍等，自己拉开门走了进去。
“你好，我是博野音雄，请问二位找我是……”
来人立刻站起双手递上名片。
音雄扫了一眼，附着考究金边的名片上，大字写着藤原永信。
音雄心里一紧。
“在下藤原永信，这位是内人藤原瑠子。”
两人向博野音雄躬身致意，音雄立刻躬身还礼。
三人坐下，狭小的单间显得更加拥挤。
“我们来是为了去世的小犬，藤原真寺的事情。”
“真寺……”
音雄在心里暗暗默念。
这时他注意到真寺母亲的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小犬上周因为车祸去世，我和内人都沉浸在悲痛之中。”
音雄点点头，他用悲伤的眼神又望了真寺母亲一眼。
“但鄙人在警视厅中有些关系，另外鄙人还雇佣了私家侦探。”
“哦。”
音雄觉得有些纳闷，真寺的死难道不是一场意外么？
“通过一些特殊的搜寻和调查，我们发现导致小犬身亡的车祸有些蹊跷。”
“啊！？”
博野音雄面露惊恐和疑惑。
有蹊跷？难道……
“什么样的蹊跷？”
“虽然肇事车的司机在车祸中也死了，但我们怀疑这起车祸是有人设计，故意针对小犬的。”
“怎么会这样？”
博野音雄心中突然充满愤怒，真寺难道是被杀的，谁会杀害他！？
藤原永信叹了口气，拿出手帕擦了下眼睛。
“因为警方调查需要保密的原因，所以容我不便多吐露。”
音雄理解地点点头，藤原永信说明来意。
“我知道小犬最好的朋友就是你，如果你能回忆起小犬生前是否和什么人有矛盾，或者和什么人有接触，都请告诉我。”
音雄感到真寺母亲在用悲伤而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努力地回忆，却一无所获。
“我……抱歉，我想不出有什么人。”
真寺从大学起，就是标准的宅男。
即使后面合作一起做游戏开发，也是偶尔才和音雄见一面。
两人大部分时间都是通过网络用文字或者语音沟通。
藤原永信点点头，他尽力掩饰失望的神情，站起身和音雄握手。
“如果你想到了什么，请立刻电话告诉我。”
他向身边的妻子示意，女人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
“小犬前两周曾经跟我提过，你生活处境比较困难。”
男人从真寺母亲手中接过信封递给音雄。
“所以……这就算是我，代替小犬给你的一点心意。”
博野音雄想要拒绝，可是本来要推开信封的手却变成了接过。
两人向音雄躬身道别，音雄鞠躬送客。
三人走到门口，男人仿佛不经意间说出口。
“本来警方那边也是准备找你询问情况。”
他顿了顿，凝视音雄。
“但我想着你毕竟是小犬的至交好友。所以，还是我和内人出面比较好。”
藤原永信说完，看也不看门边的惠美一眼，转身就走。
藤原瑠子迈着小步跟在后面。
音雄默默地目送二人离开。
始终站在门边的惠美沉默不语，音雄转身面向惠美。
“刚刚房间里说的，你全都听见了吧？”
惠美点头，若有所思。
“你是知道真相的吧。”音雄黯然地望向惠美。
……
两人重新回到房间里坐下，惠美主动开口。
“藤原真寺是被穿越者杀死的。”
音雄一愣。
“穿越者？不会是你干的吧？”
博野音雄感到手心冒出汗来。
“不是我，是另一台AI17机器人。”
音雄稍稍放松了些。
“另一台？和你一模一样？”
“身体结构一样，但外形不同。他是外形仿照人类男性的机器人。”
音雄现在知道有两个模样不同的机器人穿越过来。
他感觉这剧情有点熟悉。
“哦，他为什么要杀死真寺？”
这回惠美沉默了良久。
她露出思索的神态，最后摇摇头。
“我现在不想说。”
博野音雄的脑子里却在飞快运转。
莫非和电影里一样，未来机器人反叛人类了？
然后那个“天网”派机器人刺杀了真寺？
但惠美不是说人工智能是靠着真寺才发展起来的么？
杀死了真寺，未来的人工智能不就完蛋了么？
音雄脑子里一团浆糊，他有些恼火地看向面前的这位时空穿越者。
“这也不能说，那也不能说，真寺被杀的原因，还有你为什么偏偏要来找我，这些你都要保密么？”
博野音雄突然激动起来。
“藤原真寺是我最好的朋友，即使我没办法对付那个杀手机器人，我也希望能给警方提供有用的情报！”
他大声地对惠美嚷嚷。
“我想要给真寺报仇！”
“不，没有办法给藤原真寺报仇。这个时代的人类消灭不了那台代号终结者的机器人。”
惠美平静而冷淡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