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班里的窗户边,看着窗外的景象。
在我视线所及,挂满的条幅和其他的装饰一起装点着整个校园,而条幅上正画着“第五十三回诚凛高中文化祭”的字样。
这是我和四宫同学转学到这个学校起第一次文化祭。
平日里在各个活动室里待着的社团,此刻都如同在漫长的冬日蛰伏中醒来,像一株株发芽的草,变成一个个摊位分散在校园的各处,不少校外的人也涌进学校,前来参加这热闹的祭典。
而我却无心关注周围的情景,只顾着静静看着楼下的四宫同学。
站在草地上发呆的她,头顶徐徐飘过几个挂着横幅的气球,她抬起脑袋,静静地看着气球迎风飘起。
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抬起脑袋的她微笑着朝我招起手,我慌忙挥了挥手回应,然后迅速回过头去。
紧张地环顾四周,确认周围的同学都在忙着准备,没有人看着我后,我才埋下头去,舒解起脸上升起的红晕。
和她住在一起的我,从未向这所新学校的同学们坦白过我们的关系,每次她像这样和我打招呼,我都十分紧张,害怕让周围的人看出点什么。
毕竟在法律上,作为被四宫彻先生收养的我,和她的关系应该算是兄妹,而住在一起的兄妹谈恋爱被人知道的话...
我们就得再换个学校念书了。
“三重君,换衣服了!”
“好的,等我一下。”
同学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我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准备去面对今天我的最大挑战。
刚从服装部运来,整洁的黑白女仆服正平放在桌面上,而其他同学已经换好了衣服,女孩子们旋转着裙摆练习着屈膝礼,男生们也互相嘲笑着对方的别扭装束。
“三重君,就剩你了哦。”
“知道了...山田。”
活动的总策划人,班长山田凉子正举着相机肆无忌惮地拍摄着周围的同学们,然后就把镜头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期待的表情在她脸上绽开,似乎快要顺着镜头从她的目光里溢出,感受着这样的目光,我艰难地走向更衣室。
十分钟后,满脸通红的我站在更衣室的门口,正手放在门把上犹豫着,一遍遍思考自己有没有哪个扣子没扣好,门却被一个不认识的男生一把拉开。
“啊!抱歉!我走错更衣室了!”
惊叫着,男生连连道歉,迅速逃离了现场,只留下没来得及做出解释的我,怀疑地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这次我的脸不像打工时画满妆容,真的...也那么像女生吗?
我一边往回走,一边忍不住在意起周围投过来的视线,每当与别人的视线撞上,我就迅速偏过头去,脑子里塞满了胡思乱想。
丢人,想死。
走到班级门口,已经摆好桌子与菜单的班里,彩条旗挂满了整个天花板,换好制服的同学们正做着最后的准备,而此刻,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着我。
“这是?三重君?”
“骗人的吧...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可爱...”
我低下头,掩饰起逐渐发烫的脸。
“来,抬头,笑一个!”
顺着声音抬起头来,我的视线直直撞上一个黑色的镜头,一阵快门声过后,山田同学梳着双马尾的脑袋从相机后探出头来。
“本负责人临时提出提议,将三重同学的照片作为我们班的宣传照,请大家举手表决!”
如同雨后的笋,一片手组成的林子快速从班级的土地上长出,连带着异口同声的所有人发出的声音。
“同意!”
声音的浪潮向我冲来,而此刻脸已经红得开始反光的我,脑袋上已经快要冒出蒸汽,将我的理性蒸发。
我知道,我满脸羞红却抬起脑袋看着镜头的照片,马上就要被放在外面,被每个经过的人观看。
一段时间后,各个班级的摊位都有条不紊地运行起来,我也逐步克服了为认识自己的人服务的羞耻,尽力进行着女仆的职责,为班级做着自己的贡献。
似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当然前提是忽略在外面排起的长长队伍。
仿佛没有尽头一样,队伍一直延伸到了走廊外面。
这排队的人,无论怎么说也太多了吧...
“前面到底在搞什么,不就是女仆咖啡厅吗?怎么要排这么久?”
“别说了,你快看这张看板娘的照片。”
“学校里有什么美女我还不清楚...我去!帮我占个位子!”
两个已经排进室内的男同学手里拿着我那张照片,兴奋地对话着,而那张照片上面甚至还贴着售价200日元的标签
我顿时看向正叫卖着照片,数着钱的山田同学,对方立刻抱着相机逃离了现场。
“真是...”
无语地看着远去的山田同学,我又赶着为下一位顾客服务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个穿着鬼怪装束的身影,正从我们班的门边闪过,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挂在墙上的我的照片。
等到中午时分,借着吃饭的借口终于得到机会休息的我也打算逛一逛其他班的摊位。走在教学楼里,本就不大的走廊此刻近乎被塞满,占卜与文学报刊一类的摊位摆在两边,主办的同学则大声叫卖着自己制作的饰品与社内期刊。
然而我的注意力却被远处的鬼屋牢牢吸引住,阴森的幕布遮住的入口,写着血红且扭曲的文字的标牌,都渲染着不错的恐怖气氛。
这是四宫同学的班上办的鬼屋。
“过去看看吧。”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我迈动步子,走向那被黑色幕布遮住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