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在发现了那名冒牌货的真实身份后,我二话没说,硬拉着它冲进了最近的贩式ktv中,一镰刀就把它的头颅给‘哗’地割了下来。”
帕乌斯表情不变,音调不变,但幅度越来越大的肢体动作却出卖了她那愈加兴奋的内心。
(在那么狭小的空间内把异物的头割下来什么的难道是很习以为常的事吗……还有那奇怪的拟声词又是什么鬼啊!初次见面时的印象可是在崩坏啊小姑娘!)
我露出了一个堪比校领导问话时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只能尴尬地陪笑的笑容,用自认为最棒的听众的眼神盯着不知为何开始比划动作的帕乌斯。
“在确认了目标死亡后,我用囚笼监禁了它的灵魂,本想乘着难得的机会第一次试试记忆读取的,没想到囚笼中的灵魂直接爆炸了,幸亏UW公司产品质量过关,少数渗出的能量只是震麻了我的手指而已。”
说到这,帕乌斯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疑惑的视线一样,凭空在桌上变出了一块暗淡的金属立方体,在交错的纹路间,我注意到了“Presented By UW(UW出品)”这一行大概是英文的小字。
“这块像是魔方一样的正方体就是UW公司的囚笼了,以第一层世界异物皮囊作为媒介,经由第二层世界的UW公司中介,可以直接囚禁滞留于第三层世界的异物的灵魂,可以说是UW公司10年前的划时代发明,自诞生出便成功解决了无数异物侵入的阴谋。”
似乎对隶属公司的产品十分自豪的帕乌斯本来音调终于有了点起伏,却像是想到了它这次的失利般,一下子就低下了头,用细弱蚊蝇的声音说道。
“只可惜,到我手上就失败了………”
(第一次使用无往不利的工具就碰上了反制手段所以受到了打击吗,或许她的心思意外的好懂啊)
“其实也不能说是你的问题啦,毕竟谁能想到敌人会用自爆这种极端手段来反制囚笼呢。”
我装模作样地安慰了一句,倒不是说关心的假惺惺的,主要是真的没这方面的经验。
闻言,帕乌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继续补充道:“我当时立即就把这件事上传给了SHC公司和UW公司,前者告诉我他们会解决的,我只需要继续等搭档就行了,后者则一周都没有回应。”
发言到此结束,我把身体靠向椅子,摆出自以为沉思严肃的脸色,强迫自己耐着尴尬直视少女的双眼。
(毫无疑问的,这件事谁都能看出不对劲。虽然SHC公司的两位高级人员给我的初印象非常不靠谱,但既然他们能够干调和世界的大事,怎么说也不会是什么搞笑人物,操办的公司怎么说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把新员工的消息外泄出去。)
“……”
(UW公司的态度非常可疑,哪怕它给予帕乌斯一点点公式化的回复也绝不会比毫无回应要差,更别说是在从未失败的发明首次失利的情况下了!)
“那个,你是否清醒?”
(要么是UW公司根本没收到帕乌斯的消息,要么是有看不见的敌人从中作梗,两个推论结合起来都有可能推出一个潜伏于两大公司内的内鬼。)
“宿祝。”
“啊!?”
干脆利落的叫声把我从无意义的思考中拉回了现实,我看着帕乌斯面无表情的面孔,一时间竟不知道她是否因我的发呆而感到不快。
“你刚才是在思考吗?”
“嗯……”
“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啊这,只是些儿戏的猜想而已……”
“没关系的。”
“……那好吧。”
老实说,把自以为聪明的推理说给以后要一起工作的伙伴听什么的对我来说还真是个挑战,特别是面对这种情绪从不显露于脸上的人(大概是吧)时。
总之,我在耳根发红加不知道挠了多少次头的同时假装看风景的情况下,口齿不清而又断断续续地复述了一遍我的想法,出了一手的汗。
出乎意料的是,就在我一边复盘自己的窘言窘态,一边做好面前的少女将要发出的,不置可否甚至是讥讽怜悯的回答时——她,帕乌斯,我将来的同事兼搭档,竟然一改先前无波动的脸色,皱起眉头,看起来非常严肃且认可地,向着我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正是我想的,看起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帕乌斯卷了卷头发,语调之中夹杂着些许高兴,“看来你会成为我的搭档不是没道理的。”
(呼……这算是安全pass了吗…………)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中的紧张与自卑随着少女理解的回答而溶解消失,我从见面就拘谨无比的态度,也如同挣脱锁链般轻松无比。
“老实说啊,”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一丝笑意,“我刚才还在担心你会不会因为一个没有任何经验与知识的外人对不了解的事物评头论足而感到不快呢,更别说其中还有你……”
我稍稍停顿了一下,观察了几秒帕乌斯的神色,没有异样,还是一样的高兴与认真(虽然没有表情)。
“……嗯,还有你所为之自豪的UW公司了。”
“没有这回事。”
帕乌斯摆了摆手。
“正是因为我喜欢它,敬慕它,所以我才要反思它。一个人的想法或许只是独断的妄想,但是两个人的想法则绝不是意外的巧合,更别说那个有着与自己一致想法的人是位初次见面又毫无了解的陌生人了。”
“看来,我帮助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是空穴来风?”
“不,错误的可能性依旧很大。”
帕乌斯用双手比了个叉。
“但是,你的想法至少给了我搜集信息、调查真相的动力。在这一点上,我要谢谢你。”
(没想到没用的宿祝先生竟然一上来就帮助了一位不知名的美少女,这种感觉可真是……)
我看着帕乌斯嘴角上扬的几个像素点——或者说微不足道的幅度——回想起了过去干过的种种不求回报的好事、蠢事,一直想到强买强卖二人组与面前这位未来的同事兼搭档,看似三无实则无口,以及连是否是人都不知道的少女——帕乌斯·夏尔。
(好吧,不得不承认的是,我的确是想换种活法了,或者说,更深层次地帮助人们?)
一种莫名的兴奋布满了全身,我感到某种原本闭塞的东西打开了一丝缝隙,得令微小的我瞥见那宽敞而又明亮的远大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