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五人恢复成战斗状态,魔罗怕这才用略有不爽的语气道:
“只是抵御了我的心魔而已…怎么,你们挺轻松啊,吾看起来就这么弱?”
“请别在意,这两人关系向来不好,让我替他们道个歉。”
龙叔边说边对着魔罗怕鞠了一躬,似在回应开头的礼节。
可魔罗怕没有回礼接话,而是措不及防的摆出了祭天之势,未等众人站好位,就将双瞳染成血色大吼道:
“心惧御血术!”
见魔罗怕竟然偷袭,五人顿时大惊失色,连忙手忙脚乱的祭出各自保命用的法器。
然而数秒过去了,场上依旧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就当五人疑惑万分,准备有所动作时,忽然各自吐了一大口血,再次纷纷跪倒在地,旋即就连鼻子和耳朵也血流不止了。
“咦…哎?”郁蝶捂着嘴巴瞪大了双眼,还是有些迷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可恶!怎么停不下来!”雪属王也用手捂着嘴巴,鲜血正如同瀑布般从他的指缝中溢出,怎么止都止不住。
“哼,好死。”猫头妖捂着嘴,用谁都听不见的声音小声嘀咕着。
雪山上,冥八侧躺在树干上伸着懒腰问道:
“这又是什么?”
“这是魔罗怕最喜欢用的一招,曾杀了一整座城的人魔。凡是心存恐惧的人会七窍流血,他们越是害怕,就越是流血,而后越是流血,就越是害怕,以此往复是一种几乎无解的魔招。”见侠王询问,说书人连忙在一旁解释道。
“那你觉得可以怎么解?”
“我认为侠王大人可以用去年立夏对付山贼时用的那招——封血术,将人的血液封至体内,这样就不用惧怕流血了。”
“啊…就这么办。”
冥八点点头,稍稍直起身子掐起指诀,可当掐到第五个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
“侠王大人!怎么了!别停下啊!他们时间不多了!”见冥八在关键时刻顿住,说书人也是急了。
“我看得到,别吵。这不是在想最后一个指诀是什么来着…哦!”
谈话间,冥八忽然记起,便别扭的捏出最后一个指诀,轻声道:
“封血术,付!”
嗖嗖嗖嗖嗖嗖!
霎时六道透明的灵气同时从冥八手中飞出,以谁都看不见的速度瞬间跨过几里地,最后射入了六人体内,包括那被误伤的白雪米。
他们的血瞬间便止住了,效果不可谓不是立竿见影,神乎其神。
“咦…哎?”郁蝶捂着嘴巴瞪大了双眼,依旧有些迷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荷尊师也有些吃惊,他连忙看了一眼远处观战的少女,见她没事后,这才向他人询问道。
“估计是此招消耗巨大,魔罗怕魔气供应不及,导致魔招断了。”龙叔擦去嘴角血液,扶着下巴若有所思解释着。
见五人就这么从流血中恢复了过来,魔罗怕也不由一愣,只比五人更加不解。
对了…对了,吾都忘了他们可以克服恐惧了,怪不得能止住流血…看来还是脚踏实地把他们打成肉泥来的实在…就不该用花里胡哨的魔招羞辱他们。
想到此处,魔罗怕便左手猛然握拳,用五指紧紧地凝出一颗暗红的血珠,随后用力一掷,丝毫不给五人休息的时间。
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如流星划破夜空般,伴随着魔罗怕低沉的怒吼:
“千魔变之惧变术!”
话音落下,血珠也在众人的头顶炸开,化为血雨淋在众人的身上,将服饰染得鲜红。
松树上,冥八掏着耳朵问道:
“这又是什么?”
“这是魔罗怕以一当千时用的魔招,可将周围的恐惧化作自身的力量,恐惧的人越厉害,数量越多,那么自己便越强,所以敌人多强,自己就有多强。”
“这个又要怎么解?”
“我想侠王大人可以用四年前谷雨时七城武会上用的那招——无力咒,来将魔罗怕的力量和魔气封印住。”
“啊…我还用过这个?”
冥八想了想,又开始掐起指诀。这次他没有停顿,非常流畅的掐完了十四个指诀,将一道透明的灵气射入魔罗怕体内。
魔罗怕那庞大的身躯顿时一抖,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般,整个人都僵在原地不动弹了。
冥八见此皱了皱眉,语气烦躁道:
“动啊?怎么不动了?”
“呃…我想是因为侠王大人把他的实力全部封住的原因。还是给他留一些比较好,不然他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啧…真麻烦啊,那就稍微给他留个一点吧。”说着,冥八便反掐回三个指诀,从魔罗怕体内收回了一些灵气。
魔罗怕又感到自己的力量稍微回来了一点。虽然只回来了万分之一左右,但用来对付眼前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为了避免自己力量再度消失,他必须乘此机会发起猛攻,同五人交战在一起。
至于详细的思考,只能等到之后去想了,战斗不能错过时机。
“喂,他怎么这么厉害!力量比刚才强了可不止一个档次啊!”
很快魔罗怕就占据了上风,将五人打的节节败退。
“龙叔!小心!”
可正当他准备给领头的龙叔致命一击时,却又忽然感到自己的力量小了不少,那一拳打在对面身上没了力道,只是将其打的吐了口血罢了。
(原来如此…既然迟迟没有出现其他人,那么应该是结界无疑了。是仙祖设置的保护人类的结界吗?怪不得天魔罗大人占卜完后让我此行小心行动…)
(看来得狮子搏兔了,可不能再拖。)
想罢,魔罗怕便爆开残余魔气,将五人全部震飞,随后将手用力插入自己的胸膛中,从中拉出一颗魔气萦绕的黑色心脏,用力一扯扯断血管,高举头顶大声吼道:
“万惧似剑,破清归心!”
咕唧!
说完,魔罗怕便将手中的心脏用力捏爆,霎时整个雪狱都黑了下来,就连空中的雪花也不再发出光芒。
一切黑暗化为巨大的漩涡指向场上的五人,待漩涡底部触地,五人就捂着心脏跪倒在地上了。
雪山上,冥八见说书人大张嘴巴,只是盯着场面不说话,便只好踢了他一脚,将其心神一并踢了回来。
“啊!…啊?”
“解说啊,解说。”
“啊…哦,此,此招极为恐怖,是乃魔罗怕当年击败魔罗贪的成名绝学,使一切惧怕化为利剑,由内而出破坏一切。万剑一出,即便是仙尊也只能等死。倘若没有修成和心境有关的法,那么便不可能抵挡得住攻心之术。”
说到此处,说书人擦擦手汗,用熊掌指了指远处五人继续道:
“你看,他们已经开始从体内生出利剑了。”
冥八眯起眼看去,旋即看见五人心脏处正凭空生出了一把又一把黑色的长剑。他们痛苦万分扭曲着身体,各个用力拔着那些剑,却连一把都拔不出来,只能任由其插在身上。
“是说他们应付不了吗?”
“这个…我想就连最强的仙祖大人应付起来都吃力。”
“这样吗?…算了…”
“侠王大人!可不能算了啊?我跪给您了,磕给您了,那里儿有个人是我挚友,您就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帮我一次吧!”
“等等,我只是话没说完…”
“不行啊侠王大人!您定是想等他们死了后再上吧?我了解您的自私的,可别等他们死了在上啊!您就当我给您做了这么多年手下,帮帮我这一次吧!”
“烦死了!”冥八被说的烦了,不由吼了一声后道,“…能不能安静一点,你看着便是。”
“好的,好的…”
在说书人略显呆滞的哭容前,冥八慢慢抬起手,用还未伸直的食指指着那五人,面无表情冷淡道:
“那就万惧不许似剑吧。”
此言一出,无形的话语竟如同破开乌云的阳光般照耀在了五人的身上!那些源自人心的黑色剑影无处遁逃,瞬间如泡沫般烟消云散。
龙叔顿时感到自己体内的黑剑失去了魔气,又重新化为恐惧徘徊在心神中。
他放松下来大口喘气,用留存的余力转头看向其他人。众人无一不是大汗淋漓,精疲力竭的倒在地上休息。
“魔罗…的确比我当年击败的魔神要强上太多,这招万惧似剑蕴含的魔气恐怖至极,我感觉就算我们五人联手也不一定能击破万剑中哪怕一柄黑剑。”荷尊师第一个坐起,伸手拂去额头上的汗珠心有余悸道。
“是呀…不过还好这招持续的时间极短,总算让我们成功熬过来啦。我感觉要是再长个几秒,真得交代在这儿了。”郁蝶双手抓着白雪,甜美的声音中有些颤抖。
“魔罗…也不过如此,哼,还不是那老东西假借请救兵之由临阵脱逃,不敢来应战!要不然我们怎会打的这么艰难!”雪属王用力锤着地面气道。
“各位,战斗还没结束呢,先别闲聊。”龙叔撑着剑从地上慢慢站起道,“魔罗怕没有动作,应该是陷入了魔招的反噬里,赶快乘此机会了结他吧。不然等他缓过来,又将会是一番苦战。”
“赞同。”猫头妖咬着嘴唇轻轻点头。
然而,就在五人谈话之际,却谁都没有注意到魔罗怕稍稍退了一步…他可并非是因为反噬而不动的——
(不行!不行!不是结界…不是!这里有一位极其恐怖的存在…只有天魔罗大人…只有天魔罗大人才能做这种人的对手!)
(必须跑,吾必须跑,然后将此事禀报给天魔罗大人,要全族出动了,要全族出动了…事关天魔罗大人的大事…)
(出口,出口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