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见彻跑出了教学楼,身形飞快的掠过连廊,头也不回的往操场跑去,登川健一骂骂咧咧的紧随其后。
周围的学生们看见后纷纷躲避,有两个女生更是像受惊的麻雀般发出了惊呼。
登川健一注意到目标少了一个人,但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抓住一个也要凑一顿出出气。
“混蛋,这家伙是兔子变的吗。”
登川健一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新生居然跑得这么快,该不会是陆上部(田径社团)的那帮混蛋中的一员吧。
他对陆上部的人可没有什么好感,筋肉男和运动男相互之间总是看不惯。
想到了陆上部,心头的火气更盛了一些。
眼看着越追越近了。
这边星见彻很快跑到了操场,他似乎对接下来逃跑方向没了主意,左右张望了一下,转身跑向操场旁的体育器材室,并飞快关上了门。
登川健一愉悦地笑了。
体育器材室并不是一栋单独的房屋,它是和操场的看台连为一体的,在看台的底部开了一个门,那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入口,这个家伙逃不掉了!
“真是个蠢货,体育器材室的门只能从外面锁住,果然是一年级的新生。”
登川健一轻蔑地想。
不过让他躲进了体育器材室也好,否则等会揍他的时候那些女生喊老师过来。
那里面四面都是墙,只有一个门,除非那个叫梅川苦志的新生会穿墙术,否则他逃不出去。
登川健一放慢了脚步,嚷嚷着朝器材室走去,一边大喊大叫,恐吓“梅川苦志”别再乱跑,一边拧住门把手。
“梅川苦志”明显逃跑经验不足,门后也没有摆上桌子椅子之类的杂物,很容易就被推开了。
登川健一兴奋地想象着“梅川苦志”逃无可逃的样子,却发现屋内光线很暗,看不清“梅川苦志”的踪影。
他在门口摸索着找到了开关,按了下去。刹那间,昏黄的灯光驱散了黑暗,登川健一兴奋地环视四周,却见“梅川苦志”不仅没有躲藏,反而一直安静地等在器材室的中央,双手揣兜,好整以暇的等着他。
“哈,觉悟吧,臭小子,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登川健一的拳头关节捏的嘎吱作响,正要上前,对方从容不迫的神态却让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他赶紧用胳膊护住眼睛。
“你不要再用粉笔灰了,像个男人一样堂堂正正的被我揍一顿吧。”
“你在说什么胡话。”
星见彻很无辜的从兜里掏出了双手,展开手掌在对方面前晃了晃。
白皙的手上除了刚刚在天台撒粉笔灰粘上了些白色粉末之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这次没有了,真的,我也没有事先准备。”
星见彻颇为诚实的说道。
“我只准备了一把粉笔灰,刚刚全都用完了。”
登川健一感觉自己像是个小丑,又被对方戏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动作丢尽了脸面。
他恼怒的冲了过去,抬手朝着星见彻腹部就是一拳。
他打定主意让星见彻吃点苦头,所以用了七八分力。这一拳如果打实了,恐怕中午饭都要吐出来。
对方却没有预想中的向后躲闪,而是伸出了手阻挡了一下。
“啪”
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到了那个手掌上。
少年被击倒在地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双方的动作仿佛定格了两秒。
登川健一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拳头完全被对方稳稳接住了。
而对方的身形还在原地一步未动。
他这时想要收回拳头,却发现手被对方牢牢的拿捏住,仿佛是一双钳子夹住了一样,完全拔不出来。
下一秒,眼前的男生动了。
他精准无误地戳向登川健一右手手腕的要穴,登川健一手中的力气瞬间消失。对方未做停歇,紧接着欺身而上,身形一闪来到登川健一身后。登川健一只觉得左手手臂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却发现手腕关节被扭成一个近乎不可能存在的角度,手中的力气和拳头瞬间失去控制,落到身侧。
少年再度出手,点向登川健一膝盖和后颈的要穴。登川健一眼前一黑,全身瘫软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登川健一的冷汗一下子流下来了。
这是人类能吗,刚刚的动作他完全没有看清呀。
“你做了什么。”
这次说话都带了颤音。
他这次真的害怕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臂,像是那双胳膊不是自己的一样。
对方行云流水的动作显然不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能做到的,三两下就让人失去抵抗能力怎么看也有点超现实了,而且看动作也不像是平时见惯了的空手道之类的,更像是……
异能者和忍者。
他脑海中浮现出这两个名词,这都是他在电影和动漫中看到的,这种人物往往潜伏在学校里,表面上是一个普通的男子高中生,其实暗地里执行着政府秘密机要任务。
自己学校里居然也有这种能人异士。
“前辈,请你以后不要再欺负同学了,这样不好。”
对方和气的说道,然后手指在登川健一的关节处点了几下。
登川健一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又恢复了控制,他惊恐的爬了起来,连退好几步,倚在身后的跳箱上。
“你是谁。”
对方回忆了一下,一脸很诚恳的回答说:“虽然刚刚在天台已经说过了,请容我再自我介绍一遍,我是一年三组的吉川苦志,请多度指教。”
这明显是在胡说。
“你之前明明说自己是一年四组的梅川……”
虽然被登川健一当面揭穿了谎话,但星见彻完全没有脸红的样子:“抱歉,是我记错了,我是一年四组的梅川苦志。”
“…………”
明明看起来并不凶恶,登川健一却有一种被某种野兽盯上的感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寒而栗,他明智的选择不再纠结对方的名字了。回想起刚刚近乎瘫痪的感觉,他终于是被这种莫名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来,低下头去,弯下了身子。
“对不起,梅……梅川同学,是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人了。”
星见彻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错能改就好,你走吧,以后做个好人。”
“这就放我走?”
登川健一有些迟疑。
“要不怎样?难道你是个受虐狂,非要被我揍一顿再走吗?”
“不必了,不必了,我这就走。给您添麻烦了。”
登川健一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出,跌跌撞撞地逃出体育器材室。
良久,等到确认对方真的走远了,星见彻这才脱力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差点露馅了。”
他用力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
手掌通红一片,是刚才硬接登川健一那一拳的后遗症。
这具身体真的好弱,稍微剧烈活动一下就喘得厉害。刚刚没有直接倒下单纯靠的是自己的意志力强撑着。自己爱管闲事的老毛病得改改了,前世就是因为管闲事挂掉的,这辈子不能再这样了。
还有就是以后得晨练了,不运动一下果然不行。
他打定主意给自己定个闹钟,每天去小公园跑十圈。说不定能邂逅同样晨练的运动型美少女什么的。
正想着呢,体育器材室突然闯进来一个人。星见彻以为是登川健一杀回来了,一下子跳了起来。仔细一看却是被自己救的那个同班同学。
“星见同学,你……你没事吧。”
瘦弱的身体剧烈的喘息着,两手捧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找的拖把,紧紧地握在胸前。嘴角有点淤青,脸上全是汗水,眼镜歪歪的都快要掉下来了。
怎么看都是菜鸡队友送人头的样子。
“咦?”
井部遥看了一下周围,没有发现登川健一的身影。
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他……他……走掉了?”
“对,已经没事了,井上同学。”星见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拖把先放下。
“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井部遥又紧张了起来,他自己挨揍是一回事,连累别人挨揍就过意不去了。
“当然没有,我们很友好的交谈了一下,他认识的自己的错误,承诺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然后自己离开了。”
井部遥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上下打量了星见彻全身,发现对方不像是被揍的样子,这才稍稍放心。
“他就这么轻易走掉了?”
“谁知道呢。”星见彻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或许是他自己突然大彻大悟了也说不定。”
井部遥表情表情凝重盯着星见彻的眼睛看一会,良久,他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说道:“星见同学,你是不是被他勒索零用钱了。”
“哈?”
星见彻挑了挑半边眉毛,没想到自己这个同班同学的想象力这么丰富。
对面的井部遥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真的破财免灾用零花钱免了一顿打。
“这钱算我的,明天我拿钱补还给你。”
井部遥小脸上的表情非常郑重,他之前被登川健一索要8000円,想来星见彻被勒索的数额也不会少。这钱断然没有让恩人承担的道理。
他又从钱包里翻了翻。
“我今天只带了3500円,算是额外的补偿,请务必收下。”
钱有零有整,但是叠得整整齐齐。
“我真的没有被勒索,真的。”星见彻无奈的给他解释“你看,我是个孤儿,连钱包都没有,根本没有多少钱让他来抢。”
“啊。”
对面的井部遥突然间像意识到了什么,捂着嘴巴涨红了脸。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十分抱歉,我真是太失礼了。”
他接连鞠躬了好几次,还是觉得羞愧难当。
虽然他并没有刻意去打听,但毕竟是同班同学,从旁人的聊天中多少听到过一些信息,星见彻早年父母车祸身亡,他独自在租住在岩美町,靠着政府特别救助金和一部分奖学金生活。这样的高中生显然是没有太多积蓄的,自己给钱的行为怕不是伤到了星见彻的自尊心。
“没事的。”
星见彻根本无所谓,他穿越过来没见过父母,自然也不会为了这种事而伤心。至于救济金已经足够让他安稳的度过高中时代了。
“钱就算了,不过如果井上同学你非要补偿的话,经帮我做件事情吧。”
“请吩咐,我一定尽力做到。”
“别那么严肃。”星见彻笑道“麻烦你把天台上的瑜伽垫收好放回瑜伽活动教室吧,刚才跑的匆忙,没来得及收拾。还有就是请不要用敬语了。”
“啊,好的。”
事情算是圆满解决了,星见彻活动着手腕和井部遥一起走出了体育器材室。
井部遥似乎想起了什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星见同学。”
“哦,还有事吗,井上同学?”
星见彻转头看过来,笑容里充满让人舒心的温度。
“没……没事么事”井部遥握了握拳,给自己打了打气,又给星见鞠了一躬。
“抱歉,是……是这样的,我叫井部遥,和星见同学你是同班同学,请多多关照。”
原来把人家的名字记错了,星见彻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
“抱歉,井部同学,下次不会叫错了。我是星见彻,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此时已经是下午五点,温暖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操场。星见彻深呼吸了一口,鼻腔里充斥着青草和樱花的芳香。他慢慢舒展身体,感受着骨节发出的咔咔声,心情也因着温暖的天气和樱花的香气而变得惬意起来。
井部遥呆呆的看着他,感觉那道身影沐浴着光泽,温暖且明媚。